第74頁 危險的尷尬
沈淵這才不動聲色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問:“請問,是在跟我說話嗎?”
他的禮貌清楚的昭示,他似乎並不配跟他說話。
白昊鄞彎折起一邊嘴角,“月兒拿走的你的手機,是什麽牌子的手機?”
他直直的看著沈淵,語氣不善,帶著一種有錢人特有的優越感,認為可以用錢將所有的一切,劃分得條理分明!
夏顏不喜歡這氣氛,隱隱帶著莫可名狀的危險。
“祝夫人,這位是……”沈淵明明知道他是誰的,那臉上和眼眸裏麵的高傲和明媚太明顯燦爛,那幾乎是他獨有的標誌,從小到大,沒有改變,可他還是裝作不認識他似的,禮貌的詢問一旁的尹敏語。
這樣子的情況顯然也有些在尹敏語的意料之外,她本來刻意將昊鄞帶回來,是為了分散夏顏的心神的,她沒有想到夏顏會帶著一個沈淵。
敏語看了一眼白昊鄞,禮貌的為沈淵介紹,“這位‘沈氏’白昊鄞白先生!”
沈氏?!
他當然知道沈氏,也知道麵前的這個男人,他眼裏閃過一絲冷嘲,但還是禮貌的伸出手去,“原來是白先生,久仰!”
白昊鄞卻沒伸手,連最簡單的禮貌敷衍都難得動,“我也知道你,青恒市立醫院的沈醫生,不過,我想,市立醫院這個名字,很快就會被取代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有意無意的飄向夏顏,夏顏一愣,她倒是差點兒忘記了,現在的市立醫院,是‘沈氏’的產業,也就是說,現在,白昊鄞是沈淵的老板!
這個無良的小人,也隻會用這些他曾經最痛恨的東西,用他曾經遭受的那些卑劣手段,壓迫別人!
沈淵收回手,沒有半分尷尬,“這個麽,不是我關心的問題。”他再次轉向尹敏語,問:“祝夫人,我這次來,隻想要知道祝月的下落,還望你能告訴我?”
他的態度不見真誠,但也絕不傲慢,隻是禮貌,維持的虛假而平和的禮貌。
回答的自然還是白昊鄞,“這似乎並不是一個客人對主人應該有的態度,月兒拿走你的到底是什麽手機?”
他竟然還在這個問題上死繞,夏顏簡直無語,沈淵卻很好脾氣,“白先生,假如你還不是祝家的主人的話,就不要站在主人的立場這樣沒禮貌的,跟客人說話!”
沈淵也絕對不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白昊鄞冷笑,“假如我不算主人,那麽,你們又算什麽客人?不過就是一支手機而已,也值得你們如此大動幹戈,還追到這裏來,說吧,需要多少錢?”
那副高傲的模樣真是欠揍,夏顏當然是不敢揍他的,也隻在心裏想想而已!
沈淵這次卻沒有很快接話,而是沉默的看著他,他推了推鼻梁的上的眼鏡,才說:“白先生這個玩笑並不好笑,我不是為了一支手機而來,我隻是想要看看祝月,不過如此而已,沒有必要如此的防備我吧?”
他這話雖然是對白昊鄞所說的,但是眼神卻是看著尹敏語的,他們這般緊密配合,左推右攔,沈淵敢肯定,祝月一定是出事了,就算尹敏語還不清楚他跟祝月之間的關係,但白昊鄞一定知道。
“月兒可不是一個什麽別人隨便想看就看的東西,更何況,你們有什麽資格來看她?”白昊鄞的冷語調終於讓夏顏忍無可忍,她知道白昊鄞此時的陰陽怪調的火氣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因為他的眼神,幾乎從一進門,就是危險而朦朧的罩著她的。
她實在是有些忍無可忍了,他這樣護著尹敏語,甚至罔顧祝月的安全,這個男人,實在走火入魔得太深了。
她終於忍不住出聲,“白先生,我們隻是想看看祝月,不會是她出了什麽事情,所以,才這樣左推右攔吧?”
這話是傷人的,尤其是尹敏語,敏語的臉色一下子變得不好看起來,微笑漸漸有些掛不住,“夏顏,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月兒她的確有一些事情,但是她很安全,她真的不在這裏,我沒有騙你們!”
“那就給我們一個聯係方式吧,尹小姐,對不起,我不是要懷疑你,我隻是想證明,我們來找祝月,沒有任何的惡意,也不帶任何其他的想法!”她如此的護著沈淵,在某人看來,實在是不爽得很。
“夏小姐說得倒是好聽,這種事情,隔著人心,誰又知道?”白昊鄞的話裏充滿了挑事的嘲諷。
夏顏並不想當著沈淵和尹敏語的麵跟他吵,這四年,他真的是越來越差勁了,“尹小姐,我們真的,隻是想想見見祝月!”
跟白昊鄞對話隻會使情況越來越糟,她直接將他忽視。
“夏顏,不是我不讓你們見月兒,而是因為她現在的情況,真的有些特殊。現在也不早了,她住得隔這裏挺遠的,這樣吧,看你們哪天有空,我帶你們去看她!”尹敏語終於輕柔的軟下來,她看著白昊鄞與沈淵,兩個男人了冷冷對峙的模樣,真的有些害怕他們會動起手來。
白昊鄞絕對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而沈淵看起來,也似乎並不怕事。
當男人開始用拳頭解決一些事情的時候,女人最好躲開,但在男人用拳頭解決事情之前,女人最好能用自己溫柔的言語,快速的熄滅冒起來的火花!
敏語無意是這方麵的高手,她向來都能隻用簡單的兩三句話言語,快速的穩定情況、安撫白昊鄞的情緒!
她這樣一說,假如沈淵和夏顏還堅持現在就要見到祝月的話,倒是顯得他們真的是別有所圖了。
夏顏看向沈淵,征求他的意見,沈淵也正看著她。
夏顏理會了他的意思,她對尹敏語說:“既然這樣子的話,那麽,就這個周六吧,不好意思尹小姐,我們並不是故意打擾!”
敏語的微笑寬容而親和,“沒關係的夏顏,我知道你跟月兒關係好,但現在,真的不是一個好的時候!”
夏顏勉強相信,隻是臨走之前,還是問了一句,“那麽,月兒現在,是安全的,對吧?”
尹敏語點頭,“這點兒你可以放心,她絕對毫發無傷!”
夏顏和沈淵離開的時候,白昊鄞悶悶的將視線移到了另外一邊,等到夏顏和沈淵離開,他才開口,“敏語,你是故意的!”
那不是疑問,那是肯定句。
尹敏語竟然也沒有否認,“我以為隻有夏顏一個人,我隻是不希望她攙和月兒太多事情,我跟月兒的關係已經這樣差,而且,阮家那小公子的事情也還沒有解決,我不希望這個時候,再有人來添亂,對不起!”
他的表情並不是生氣,隻是有些無奈,不知道是對什麽人或是什麽事情,“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敏語,今天來找祝月的,不是夏顏,而是沈淵,你應該知道他的身份的!”
沈淵的身份麽?
“那麽,沈淵到底是誰?”尹敏語也很好奇,沈淵如此關心祝月的話,那麽,他會是祝月的什麽人呢?
“他姓沈,敏語,他其實才是沈叔一直在找的,‘沈氏’真正的主人,所以,你說他是祝月的誰呢?”白昊鄞想到這個人,似乎有些頭疼,明明已經消失了十幾年,幾乎已經是被沈叔確定為早已不在人世的人,可他卻突然之間,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他是沈敏的弟弟,是祝月的親舅舅?!”她無比震驚的看著白昊鄞,心裏突然響起一陣恐懼的顫音。
假如,沈淵真的是祝月的舅舅,那麽,她就不是祝月唯一的親人,假如他要跟她爭祝月的監護權,祝月是一定會毫不猶豫選擇他的,如果那樣的話……
那結果,她甚至有些不敢想。
夏顏跟沈淵回去的時候,一路也隻是沉默,這一次的結果並不太理想,尹敏語的保證不能夠給予沈淵安全感,他不相信這個女人,更不相信白昊鄞那個男人。
但再待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益處,白昊鄞擺明是找茬的,真是幼稚!
他們也有二十幾年沒有見過麵了吧,上次見麵的時候,應該還是幼兒園,那個時候的兩個孩子還是一起玩耍的好夥伴好哥們。
假如沒有這一次見麵,那些沉澱的記憶隻怕不會再有翻飛而起的機會了!
他現在隻願祝月沒事,他是為了小信的病回來的,當他再一次踏入青恒市這片土地時,入眼的大街和高樓已經很陌生,他就跟踏入這世界上,任何一個其他的城市一樣,並沒有任何的其他的感覺。
他是為了工作來這裏,從他懂事開始,他的一切,似乎都是被劃定了軌道的,每一個階段都充滿了目標,艱難的目標,他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凝聚在要達成的目標上。
他對溫情的界定很模糊,除了冉靈,幾乎沒有其他別的人,闖進他靜水流深的生活,就連他的母親的心力,也沒有一分是分給他的。
他在孤寂單調、壓抑冷漠的世界裏一點點兒的長大,直到將一切磨成了習慣,不能忍受的那些,也就變成了生活平淡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