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雲初起日沉閣2
“唉,墨長老要出去走走麽?”看著眼前之人用了一個時辰將五盤菜品三碗米飯食畢,徐植麵露欣慰,這是對他推薦的肯定。此人食不言,一個人悶著慢條斯理動筷,看著墨司空放下筷子,徐植激動的心情難以言表,他終於可以說話了。
“好。”墨司空起身欲走。
徐植取了一兩白銀偷摸放在小二掌心,甩扇遮唇附耳低語:“幺弟,不用找了,剩下的你留著,可否給我包一個烤地瓜?”
“好好好,您稍等片刻。”小二掂了掂藏在袖裏的銀子,轉身樂嗬去往後廚。
墨司空看一眼那兩人在一旁嘀咕,轉身看向欄杆下的街景。微垂眼瞼,睫毛甚長,且是濃密,垂著的眼瞼半遮淺灰色眼瞳,深沉之感油然而生。
“我不會,你放手!”一微沉啞聲音傳來,街上行人聞聲而觀。
“這可是帝令,你這跛婦,膽敢抗旨不遵?”一滿麵油皮的糙漢抓著一個手牽黑馬的人說道。
“怎麽了怎麽了?”酒樓上的人聽到吵鬧聲,擁簇欄杆前看熱鬧。墨司空便被一幫人擠到了欄杆邊,因他身量高,氣質著身,在人群中顯眼得很,徐植拿到紅薯回頭便看到了他。
徐植拿著烤紅薯也擠進了人堆裏,和著眾人眼光向下望去。
“我沒有違抗,哪來的帝令!你休要胡說。”畫凝言見這潑皮無賴過來找事也不想招惹,況且此時之身盡量少事為好。本想息事寧人給這糙漢一兩銀子打發去,未曾想這人竟是個有原則的,要人不要錢。
畫凝言看著圍觀人越來越多,心下更慌,她現在隻急著想逃脫這人之手。
“現在沒有帝令,馬上就會有了。教主壽誕在即,年過二十之婦必須去往清心教做糕點,我看你四十也有了跛子。”
“你放手!亂傳帝令可是死罪,小心你項上頭顱。”畫凝言不能拔劍,如若此時打起來,隻會讓事情發展更為難測。
畫凝言知曉清心教仗著背後有朝廷撐腰作威作福,未曾想他們居然到了強搶人做奴隸的地步。
“她可不是什麽老跛子。”一男子手持拂塵撥開人群。
“瑤諜山的,你少管閑事。”糙漢可算鬆開了畫凝言的手腕,不過他卻拔出腰間佩刀。
“她就是個小丫頭,可能麵都不會和,年齡不夠資質不夠,你想要你們清心教的廚房著火麽?”男子嗤笑著看了一眼畫凝言。
畫凝言記得她,初到墨白山莊之時,這人與歐陽添去往後堂說了會兒悄悄話。
糟糕,她被認出來了麽?畫凝言不去看眼前人,尋著機會逃離此地。
“她不是跛子,裝的。你們清心教的人是不是瞎得眼睛抽搐,跛子的鞋底磨損度與常人不同。就算遮著麵巾看她手也看得出來,這細皮嫩肉的都能當我孫女了。”辛靈子抬手便要去扯畫凝言臉上麵紗,幸好畫凝言反應及時,這才躲過了那隻手。
“浪費時間,是個黃毛丫頭?”那糙漢怒目圓睜將手中刻有虎頭大刀狠狠捅入刀鞘,伸手按在辛靈子肩上,“小東西出言不遜,那你和我們走一趟。”
“什麽玩意兒,瞎到男女不分?小爺不是你想請,想請便能請。”辛靈子伸手便抓住那糙漢的中指後掰,揚起拂塵在那糙漢臉皮上狠抽一把。隻見那人臉上立即紅暈一片,鼻下淌血。
糙漢握刀要砍,那男子讓步險躲刀鋒,順勢轉了拂塵在那人心窩處狠勁一捅,那糙漢瞬時捂住心口,噴出一股血來。
“什麽玩意兒?這麽不禁打。”辛靈子將捅入那人心口的拂塵抽離出來,拂塵柄黏覆紅血,黏膩血液順著拂塵後端垂落幾滴在地上,沾染泥土。
眾人見狀驚慌失措。
“死人了!”
“殺人了!”
圍觀之人看此場景,四處逃竄。
“愣著做什麽?你殺人了,還不快逃命去?”辛靈子說著從街攤處取來幾個包子將拂塵擦拭幹淨,“還好,隻是柄上沾了血,垃圾玩意兒又髒老子東西。”
畫凝言殺不殺人都得躲起來了,方才圍觀那麽多人,說不定就有認識她的。
辛靈子抬腳踹了那屍體一腳,將手上血包子胡塞到那人口中。拍拍胸口揚了拂塵畢恭畢敬朝地上人頷首作揖,抬首之時唇角那抹弧度收了回去,“撞到我的拂塵上,還真是抱歉。”
“跛婦,我救你一命,你.……”辛靈子回頭看,那人早已沒了蹤影。取了兩包子咬上一口問那攤子主人,那包子攤的老板早已嚇到腿軟癱在桌底。也聽不清那人和他說了什麽,隻顧著顫聲抖手,連連說不。
“事不關己。而且,你我不會武功,強出頭也是自找不快。你也看到了,如今的清心教亦不可與當年同提。”酒樓上隻有兩人將這件事看到最後,那便是墨司空與徐植。
“哎?墨長老你等等我。”
方才墨司空有意救人,卻被徐植阻止了。
“而且你也看到了,那死者有意挑釁,雖然不至於死但也是自找的。”
徐植看著墨司空一言不發下樓,將烤紅薯塞入衣襟,“況且那人是韓逍客一年前提拔上來的親信,為人囂張,在他手裏死去的無辜不知多少。那少年雖是下了殺手,可轉念一想也是為民除害。”
見人不曾回話,徐植合了扇子去追趕墨司空,“哎?墨長老,你生氣了?”
“未曾。你言之有理,尚可一聽。”
“你不回話,原以為你……”
“一直在聽。”
“如此?”徐植嘴角抽搐,心道:“也是,我說就行了。”
“我帶你去逍遙閣逛逛?”
“不去。”
“紅妝姑娘從客人那得了一奇草,說是從未見過,將葉片搗碎和水,隻一滴於老鼠身上,老鼠頓時變為白骨。”徐植搖扇試探,“當真不去?”
“帶路。”
“哈哈哈哈哈。”
墨司空瞪他一眼。徐植一噎,心虛轉了視線。輕咳一聲甩扇驅熱,“別看了,來來來,這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