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雲初起日沉閣3
“進來坐坐啊~”
“芊花姑娘今日身體不便,您看看竹窕,我們竹窕姑娘的手法也是一絕的~”
還未曾到逍遙閣,便聽著一陣陣嬌媚聲音傳入骨髓,那聲音如鵝毛擾人心扉,聽著便讓人坐立不安。
墨司空突然止步。
“怎麽了?”墨司空這麽一站,徐植猝不及防。
墨司空聽著一聲聲嬌媚入骨的喊聲,臉色難看。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啊墨長老。要不然我做你看著。”徐植搖頭提步再往前去,殊不知後方墨司空的臉色沉得更為難看。
“紅妝姑娘可在否?”徐植搖扇輕笑,朝著周圍女子挨個打了招呼。
“在在在,紅妝——徐植公子來了——”門口掌櫃一聲喊,便有人將他們二人帶了進去。
“公子今日還帶了人,他是你朋友?”紅妝輕言。
“他姓墨。”徐植進了房屋將掌中扇子放置桌上,便開始脫鞋。徐植並未帶人來過此地,便先介紹了。
“墨公子,不知這位墨公子今日想要點哪一位來伺候?”
“他看著。”徐植又接了話,躺在了一處軟椅上,便將腳伸到了木桶中開始泡腳。
“那請這位公子隨意坐吧,桌上有點心小茶。”紅妝說著,便在那木桶裏麵開始撒特製粉末。“這藥粉舒筋活血,通氣凝神,可解鬱結。”一邊敷水,一邊伸手替徐植按揉腳穴。
“謝姑娘。”墨司空擇一處坐下,眼前這位女子和門口那幾位有所不同。衣裝妝容沒那麽嬌豔,聲音聽著也沒那麽酥麻,墨司空釋然許多。
“我不進去!我還有事!我沒錢!我是女的!”逍遙閣門外有人聲嘶力竭。
“沒事,我們這裏有男的!包姑娘滿意!”
“我的馬!”
“姑娘放心,我們會為您照顧它的。我看小姑娘眼生,想必是第一次來我們這吧。”掌櫃看著眼前之人小腹微微隆起,卻不甚平整,想必錢財不少。
“我不來這種地方。”畫凝言不曾想,今天之事怎麽如此之多,先是有油頭油麵男子找她去當廚娘,現又有女子拉著她逛青樓。越不想被人看見,越是被人看見。她隻覺命在弦上,不知何時亡。
“喲,姑娘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們這的人雖然是伺候人的,但是也是清白人。”掌櫃臉色似有不悅。
“清白.……對不起,我不是侮辱你們的意思,人各有命,守住本心就是清白。你讓我走吧行麽?”畫凝言欲哭無淚,如果出手打散這些人,必是又一通麻煩。
“算了算了,讓她走吧,今天這洗腳錢,又賺不上了。”掌櫃有些不耐煩,擺擺手示意女子們放開她。
“洗腳?”畫凝言聽著恍然大悟,看著眼前樓閣,不禁皺眉。
“是啊,生意難做。我們可都是把客人當爹娘供養,被隔壁客棧指著腦門罵也在所不惜,你們怎就不領情呢?”女掌櫃抽出一支煙杆,愁容滿麵開始吐煙。
“隔壁客棧為何罵你們?”
“我們搶了他的生意。”
“雖說有相似性,但也不可將此地當成客棧罷。”
“姑娘有所不知,我們這地方,供單人間,供雙人間,也供多人間。客人喜歡安靜,那就去一間房子自己泡著,客人喜歡熱鬧,去後院大池裏麵也能泡著。不論去哪,泡幾個時辰,哪怕你不走泡上一年之多,收的也隻是一兩銀子。隔壁客棧住一宿,也是二兩銀子,何況我們還供吃喝呢。”女掌櫃吸了一口煙,幽幽從口鼻吐出。
“原來如此。”畫凝言心想,到哪住也是住,如今他們此地客人稀少,而且便宜,於此地小心留宿,該不是問題。“老板娘,我住一夜可否?”
“好嘞!姑娘請~”
“哈哈哈哈哈,又是她。”徐植赤腳站在地板上,靠著窗戶外望笑道,“著實有緣。”
“徐公子,你又把地板踩濕了。”紅妝拿著毛巾站著,“每次外麵有聲響就去看,不如下次我幫你把木桶搬到門口,讓您看個夠。”
徐植瞅眼自己留下的一串水腳印,又走回去安分泡著,挑眉一笑:“如此那便更好了。這地板,我一會兒擦幹淨,紅妝姑娘莫要愁容,笑著才好看。”
“我擦就行了,你休要貧嘴。我去給你們拿那株草藥,二位在此處稍等片刻。”
紅妝端著木桶離開,須臾有說話聲腳步聲從隔壁傳來,繼而安靜。
“哎?那青衣姑娘在我們隔壁,既然這麽有緣,你我前去會麵交個朋友如何?”徐植將鞋穿好展了折扇。
“不去。”
“也罷,等紅妝姑娘回來拿上藥草,我去見見她。”徐植言罷便甩手合扇,捏了桌上一小果咬入口中。
畫凝言臨著窗口向外看了幾眼,心裏計劃路線。如若有變,以便順利逃脫。關緊屋門,將房間四處查看一番,並無異處,安心躺在床榻上。
勞頓一天,總算可以歇息。畫凝言手撫腹部,心裏琢磨碎影琉璃鏡該放何地。許是今日一路波折,畫凝言隻覺神疲倦困,未曾片刻便入了夢。
咚咚咚,門外響起敲門聲。
畫凝言驚醒,將劍握於掌心。輕盈腳步下床,指腹半推劍出鞘,神經緊繃看著門口。
再無聲響,畫凝言開口小心試探:“誰?”
“姑娘,我是隔壁的客人。今日在街上與姑娘曾有兩麵之緣,特來與姑娘問安。”
畫凝言看著窗外,不知何時已然黃昏,正欲回言天色已晚多有不便。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一人猛地捂住她口鼻,鉗製反扣雙臂讓她動彈不得,並將無名劍奪了去。
畫凝言道一聲不妙,掙脫不得便去摸取腰間藏著的那支冰魄毒針。
此針一針入膚,毒針化為液體於體內極速擴散毒素,中者無命生還。不過用針者也會受到毒針反噬,用針之手腕處經脈斷裂。
她隻有這一次機會,如若失手,便是命喪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