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稚1
一路快馬加鞭,風聲呼嘯,肩臂冷意,寒涼入骨。深秋了,再也不似夏時,夜靜之時仍襲熱於人。
這一路,順得厲害,無名也未拔出,也無人偷襲。天明之時,到了那處地方。
白牆高簷,看似不大一處院子。有一兩葉片吹落,從牆內樹上零落到牆外人肩。
畫凝言取出鑰匙,推開那扇門。整齊小屋,共三間,將院子包圍。院內植了一棵桃花樹,她認得。
帝,竟將這樹,移到此處了。
畫凝言垂眸若有所思,將門關好,擇一處拴馬。走近那棵桃花樹,樹上綠葉繁茂,她伸手觸上樹幹紋理,似是回到昔日王府。
“我就說啊,這些水肯定不夠。走吧,再去打一些來,我和你一起去!”
一個聲音從屋內傳出,是個女孩聲音。
她推開了屋門,笑顏如花。一身藍色齊胸襦裙,臂彎掛淡藍輕紗披帛,脖處墜了一顆獸頭鈴鐺。
畫凝言看著她,神情一滯,撫樹之指不禁蜷起。
女孩臉上笑容收了回去,靜靜看著眼前之人。她上下打量了畫凝言,咬了咬下唇。轉身又進了房屋,將門關緊,背靠著門,垂眸看著腳尖。
“你怎麽又回來了。”徐岸提著木桶,走了過來。
“她來了……”
“還有誰?”
“就她一個。”
徐岸問什麽,她也願意答什麽。但是還是很多事情不清不明,徐岸隻有一法,需要找到去往番切的畫凝言,事情才可水落石出。
而楚藍安排之地極其隱秘,隻有畫凝言一人知曉。徐岸決定帶小顏先來,再行定奪。
許是運氣所引,夜裏之時,小顏餓意來襲。二人無處覓食,便一路走街串巷,不知繞過多少裏路。
“這院子裏有棵桃花樹。”那樹偏高,小顏偶然抬頭,便看見了那樹杈從高牆處露出小尖。
“這樹,所結之果,非是素日所見。”
“我知道,小了點,酸了點,但是可以吃。”
“不要驚擾到主人,來我背你進去。”
“好。”小顏趴上徐岸背身,徐岸依他熟練攀爬技巧翻越到那處院中。
“這樹……”
徐岸未理會那人喃喃,挽起袖口,“我去摘果,你下麵接著。”
“這樹是王府那棵桃花樹。”
“長得一樣?”
“不,就是這棵。你看,這裏還有我練劍之時耍脾氣砍的印子呢。”
徐岸進了屋內,也無主人居住,心下了然,歪打正著。
她果然來了。
徐岸將門打開,看著對麵那人。果然,二人一般模樣。孿生姐妹尚且猶有不同之處,此二人,竟如複刻。
“你是誰?”
畫凝言看著眼前之人。此人俊朗之貌,清雅之氣,無有殺氣著身。身形偏瘦,非是病秧,看似矯健。劍眉如峰,一雙桃花眼多有溫和。旁側又有一女子,是她所知之人,便暫時未曾將他歸為必殺之敵。
“姓徐名岸,一大夫而已。”稍做停頓,溫聲而問,“多有打擾,有事想與姑娘一敘,不知可否。”
畫凝言攥緊劍身,回憶月滿之夜。那影子分明被碎,怎麽又重新聚斂了麽?眼前女子,必然是她的影子了。可這男子,又是何人?他們二人,怎在一起?
想必,答案就在眼前。畫凝言應聲回應,“好。”
三人於桌而坐,各有所思,各有所意。
畫凝言看著眼前女子,那女子亦以一雙清澈明眸回應,複雜之情由心而起。
憶起爹被反噬血染全身,受以難忍折磨,她一時不願再去看她。隻有十三年,對眼前人來說,命近亡矣,漸逝漸消。盡頭便是膚裂血出,骨露噬心之苦。
這女子將受之苦,是她帶來的。畫凝言一時覺嗓幹,取杯斟茶,潤喉凝神,垂眸望著杯中倒影。
“姑娘,身體可有不適?”
“無礙。”
“我這裏有一顆藥,若信得過我,可以一試。”徐岸瞧著她耳垂淡隱黑色,略有所想。取過隨身攜帶小包,取出一粒黑色藥丸置於畫凝言麵前。
“多謝公子,此藥公子留著尚可。一時頭暈而已,片刻就好。”
“嗯。”徐岸未有把藥取回的意思,側耳看向小顏,“不是一直想見麽?人就在眼前,怎麽不說話了。”
“我……我.……不知道說什麽.……隻是很想快點見到……等我想想再說,你們先說吧。”
小顏左手緊緊攥著右手食指,低著頭結結巴巴。縮著身子,很是拘謹。
畫凝言看著此人,覺有一絲不對勁,但她一時說不出,究竟哪裏不對。
複刻之人,心性性格不會不同。眼前女子話語之間盡顯稚氣,膽子看起來也很小,不似大方。細細看她神情,倒有些見陌生人時害羞之感。
畫凝言顰眉,她,是這樣的麽?
徐岸搖頭,“既然如此,我便將我所知,告知姑娘。”
畫凝言頷首,“有勞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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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岸,25歲,4月10日,183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