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稚2
臨近午時,清冷之意猶存。是為陰天,也不見陽。院中桃花樹葉簌簌,又落幾葉。
二三時辰過去,畫凝言對徐岸與小顏如何認識,如何相救,這幾日如何相處一一了解。
影子小顏不知自己從何而來,隻是意識到自己不屬於這個地方。畫凝言對此心知肚明,卻也未曾對二人告知。隻道一句“我亦不知,著實怪異。王府被封,想必也無從查起。”
小顏隻有九歲記憶,畫凝言心下思量。許是慌亂之時用劍破碎了琉璃鏡,化影錯亂,導致影子記憶停止在九歲。
“姑娘來的路上,遇到什麽人了麽?”徐岸放下茶杯,似是不過心順嘴一句。
“有人欲在路上截殺。”
徐岸點點頭,看了看桌上那顆藥丸,“一路波折,著實不易。此藥靜心之效,姑娘服用了罷。”起身拱手一禮,垂臂一道,“日後小顏就托你照顧了,告辭。”
“徐公子一路小心。”畫凝言起身頷首。
“若有什麽需要之處,可來尋我。”徐岸微點頭,看向小顏,“你要聽話一點。”
“多謝。”
“好,路上小心啊。”
徐岸離開,畫凝言看著眼前這相貌與自己一般無二之人,越覺怪異。去往梳妝台取來一支描眉之筆,在人眼尾處點了一顆痣。
“以後,我們做孿生姐妹。你叫畫顏,我是你姐姐。”
“嗯好。”
“你功夫不到家,自衛怕是有些困難。我們現在處境看似平和,實則暗藏湧動。以後緊隨於我,不可自己獨處,記住了麽?”
“嗯好。”
畫凝言看著她,還是不想在此人臉上停留視線。眼神順到了此人脖上掛著的獸頭鈴鐺。她認得,是碎影琉璃鏡的一部分,伸手欲摸,畫顏便伸手捂住了那鈴鐺。
“你想要麽?”
“算了,你戴著吧。”
“你去哪?”
“買菜。”
“不帶我一起麽?”
畫凝言自知不可能像囚犯一樣把她困在這裏,拿了劍便點頭,“走吧。”
畫顏伸過手牽住了畫凝言手指,彎眸露齒一笑,天真爛漫躍然臉上,欣喜之色流連雙眸。
畫凝言指尖觸感溫熱微微一滯,原來她幼時,喜牽人手。不知從何時起便沒有了這習慣,她倒忘了。
娘親不知何時就放開了她的手,讓她獨立去走。
“你手好涼,你很冷麽?”
“你年齡小,體溫稍高。”
“哦,這樣麽。你好像不敢看我……我怎麽了麽?”
“沒有,一時不適應而已。你不覺得奇怪麽,我們兩個一模一樣。”
“沒有,覺得挺好玩的。”畫顏牽著她的手,輕輕搖著。
畫凝言欲要說什麽,還是止住了。她牽緊了那人手,眼眸淡隱了一點欣慰之感。
尚好,畫顏沒有失親之痛,另一個她,替她無憂無慮。這十三年,她要好好護著她。
二人身影,一身愉歡悅,一沉斂步穩。一襦裙蹁躚,一廣袖漣漪。
“我沒有劍。”
“沒事,有我。”
“你武功很好嗎?”
“也不是很好。”畫凝言被人這麽一問,想起幼時覺練劍苦,總想偷懶,“但保護你足夠。”
“我們為什麽很危險?我們惹到什麽人了麽?”
“嗯。”
“我們要在這裏住多久?”
“我也不知。”
“爹娘.……你的爹娘……”畫顏覺得言辭似乎不對,又改了話,“我們的爹娘……你能帶我見見麽?我好像.……想他們了……”
畫凝言垂眸,眸斂薄霧,須臾輕聲一句,“娘在家裏,爹出來遊玩了。我們一起找爹爹,找到了,一起回家.……”
“好!”畫顏側眸看她額上一眼,“你額上垂的那顆紅墜子,是老岑給你的吧。”
“嗯?”
“我去年見過,很喜歡的,不過隻是看了一眼。有一次去老岑那裏,他正悄悄偷看這顆紅石,被我正巧撞見了。不過他可寶貝著呢,隻給我看了一眼。說是,他娘親留給他的遺物。”
“去年.……”畫凝言心下略想,畫顏說的去年,應該是畫凝言八歲時候的事情。婁岑幼時失雙親,七歲便入了宮。這顆眉心墜,竟然是他的。娘親遺物,不舍給她看,現在竟然給了她。
如若不是畫顏說起,她早已忘卻了此件幼時之事。畫凝言有一絲不妙的預感,心跳不禁加快。臉色亦是難看,娥眉顰皺。
“你怎麽了.……”畫顏察覺到眼前人異樣,“不舒服麽?”
“沒有,可能太餓了。”
“是餓了麽?”畫顏對此人言語略有懷疑,卻也沒有多問。“那我們快走吧,我也是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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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司空,34歲,6月1日,186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