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冰伊人3
歐陽昃楓行於路上,步間生風,於人群之中猶如天人,著實顯眼。引得女子羞怯偷看,路過之處男子也要駐足議論三分。
旁側有一女子看得入了神,迎麵走來一左手執硯台,右手執墨筆之人。這人也不知興致勃勃所為何事,也未曾看見那女子。
好巧不巧,女子走著走著便撞入了此人懷中。那女子驚慌趔趄後退一步,連連道歉。
書生看那墨汁染了那女子衣衫,“無事,小生之筆染了姑娘衣衫,贈姑娘一幅畫如何?”
“粗布麻衣,無關緊要。”女子頷首一禮,正要走。
“姑娘,小生過意不去。”那書生伸臂,攔住了此人去路。
“何畫?”
“姑娘請看,這掛著的,皆是鄙人所作。”
那女子順著人一指,轉過身一瞧。不過數尺的小攤子,掛滿了書畫。
“莫生氣,氣出病來更生氣。”女子念完掩唇一笑,“這幅字倒是有趣,不知可否贈它?”
“當然可以。”書生轉身一笑,那女子眉眼之間亦是笑意。
“鄙人鬥膽,不知姑娘芳名?”
“史伊伊。”
“好名字。”書生將那幅字裝於錦盒內,遞了過去,“姑娘以後若有何事,可以來尋我。”
“多謝公子。”
旁邊賣瓜果之人在旁一笑,打趣問道:“你一個賣字畫的書生,人家姑娘有什麽忙需要你幫的。”
那人瞧那姑娘一眼,搖頭一笑。無論是否有成就,讀書之人自是有種傲骨於身,他正色言道,“現下雖然寒酸了些,不過我也算飽讀詩書,懂得自然也多了些。”
“說來聽聽?”
“鄙人對刑案律法,也些許有所知。”
“哦?研究死人的東西?”
“非也,活人也是需要用到的。”
那三人聊天之時,史伊伊回眸一看,那玉人一般的男子,早已不見蹤影。
歐陽昃楓側首視過一家當鋪,伸手便將發頂玉冠拆下,解去腰間玉佩存了去。
歐陽昃楓此人機敏沉著,遇事冷靜,為人謹慎。善於察言觀色,度人心性。可他讀天下人千萬遍,卻唯獨讀不透徹自己。他對自己的氣質顏貌一無所知,認為與身邊人一般無二。可事實就是,去除象征權貴之玉飾,並不減少他周身耀目之勢。
逍遙閣熱鬧許多。
“公子裏麵請~”嬌媚聲音一喊,歐陽昃楓隨人走了進去。
“不知公子要單人還是何?”
“二樓之處。”
“公子是第一次來吧,那二樓是為單人間,我這就給您安排。”
“多謝。”
歐陽昃楓隨意點了藥材香料,便讓那按摩之人離開了。於窗口外視,確實可見荷塘。飲茶半晌,專注荷塘那處,行者眾多。
畫凝言此刻也坐轎到了驛站。
“這不是葉崢遊的衣服麽?”
“二殿下記性真好。”
“你表妹在五樓左手間,你可以去看看。”楚是規指撚玉環宮緹,瞧一眼眼前衣擺拖地之人。鄙夷之色端看良久,猜測到了什麽。“小八,派人去買一件適合畫凝言的衣衫。”
“是。”小八躬身行禮便出去了。
“多謝二殿下照顧她,畫顏安全就可。我此次來尋二殿下,是為前幾日落水女子。”
“卷宗不是都給你們了麽?”楚是規放下指間宮緹,“你想自己驗屍?”
“非是驗屍,我不懂驗屍之法,隻想一看,不知可否?”
“屍臭之味甚濃,且麵目全非,我怕你受不住。”
“多謝二殿下l體恤,我想一試,望二殿下成全。”
“隨你。”
“還有一事,可否給我紙筆?”
楚是規抬手示意麵前之人去坐,“不行,非是刑案之官,不得記錄案件。”
“為何?”畫凝言看他。
“律法。”
“可你都把卷宗給我們看了。”
“那是偷偷給你們看的,已經是亂法之行。你想見屍身,晚一些我可以帶你去看,記錄不可。”
“好。”畫凝言垂眸思緒,如此情況須得多看一會兒,不可有記憶錯亂之點。
近酉時,逍遙閣客人漸少。歐陽昃楓提劍出了房門。趁哪間房間無人之時,便進去近窗視外。半個時辰便將閣樓二層幾間房間探了清楚。
二層共三十九間房,其中至少十間房屋可見荷塘。
為何言之至少,因還有一間雅間一直有客,歐陽昃楓進去不得。不過看地勢,這間雅間應該也是可以看到荷塘之貌。
歐陽昃楓欲等,隻剩一間,他亦要親自查看。
回了原來那處房間,落劍桌上,取椅調整位置近坐窗側。外人不得見屋內之人,歐陽昃楓視線可看荷塘。
歐陽昃楓自想:二層雖有客,但稀零幾人。如若戌時依然如此景象,若無人特意近窗觀,許是不知那些女子尋短見。
日沉稍寒,數年前所中之毒殘留又欲發作,掌心漸涼懼寒之感襲來。歐陽昃楓稍掩窗扇,執熱茶溫手。
俊雅側顏輪廓弧線鐫刻美好,白衣襯夕陽,於地上拖了長影。
此景無可相當者,當屬一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