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冰伊人4
“二殿下,有人擊鼓鳴冤。”小八於門口躬身。
楚是規聽聞立即起身開門,“關於荷塘屍案麽?”
“是。”小八將一木案躬身遞過。上置放一月白齊胸襦裙。此衣廣袖繡銀色鳶尾花,百褶裙擺勾銀線。藍白雙色腰帶壓於衣上平放,旁放一弦月玉佩,垂淺藍流蘇。
“備轎。”楚是規接過,遞給了身後女子。
畫凝言接過衣衫,垂眸心想。待等到夜間查看屍體還要許久,不如趁此機會看看公堂如何審理此案。“我可以去麽?”
“換上衣服,我在驛站門口等你。”楚是規出門離去,指撚玉環宮緹。心中有所想,“老狐狸膽大包天,果然有人報案。若不是我派人盯著,你要隱瞞本殿下到何時。”
待畫凝言換上那身月白襦裙,二人乘轎去往司刑處。
大堂前兩女子跪地,大堂後一男子跪地。
“有人報案為何不告知本殿下?”
“二殿下饒命,臣知罪,臣不得已之為啊。”那人跪地磕頭,身抖音顫。
“不得已?好一個不得已,竟敢謊話連篇,欺騙本殿下。”楚是規坐於桃木椅上,垂眼睥睨伏地之人。
“二殿下明鑒,臣確實不得已。”
“是不得已還是欺軟怕硬,膽小怕事。”
楚是規起身抬腳踹翻那人,那人嚇得涕泗橫流,爬過楚是規腳邊。
“二殿下饒命,二殿下饒命,二殿下饒命呐。”
“這數月之中,關於荷塘一案有幾次報案,如實回答。你若再敢謊言破口,本殿下取你性命。”
“隻這一次,二殿下,臣句句屬實,句句屬實,求二殿下饒了臣這次,求二殿下饒命。”那人跪地猛磕頭,官帽歪斜發髻亂散狼狽不堪,著實不像謊言。
“去審案,本殿下在後堂旁聽。”
“是是,臣這就去。”關詔腿軟站立不得,扶著桌角從地上爬起,小心看了畫凝言一眼,“殿下.……她.……”
“她是聾子。”
“是……”關詔回房梳理整潔,便回到了大堂之上。
驚堂木一拍,跪地兩女子心下一驚。楚是規與畫凝言靠近幾許,堂後而觀。
“擊鼓者何人,所為何事?”
“大人,剛剛不是問過了麽?”右邊女子抬眼問道。
“大膽刁婦,休要多嘴,本官問什麽答什麽。”
驚堂木再起,那女子連連道“是”。
“擊鼓者何人,所為何事?”
左邊女子磕頭,抬起頭回應道:“民女是城北叁號巷桑女,史伊伊。這是我妹妹,史柒柒。”
“我不想來,她硬拽過來的。”史柒柒磕頭回應。
“草民告兩人,清心教下屬,百裏衡庚。清心教首領——屈繆妤。”
“告他二人何事?”
“草民一告百裏衡庚,強搶民女,未經我所願,關押到清心教中做廚娘。二告屈繆妤,她……”
“她怎麽了?”
“她強喂草民吃下不明之藥。”
“那藥是何藥,有何作用?”
“草民不知,好像亦無何等作用,並未感到不適之處。”
“繼續說。”關詔本不願多摻雜清心教之事,看其人所說之話,亦是無關何等要事,便安心許多。
“沒有了。”
“沒有了?”
“是。”
“我就說你多事,疑神疑鬼的。”史柒柒朝旁邊那人翻了白眼,從地上磕了頭對那關詔一言,“大人,民女也有事要說。”
“講。”
“我承認,我們二人一起去街上買菜,是被強擄去清心教中。可民女並不想告他們。”
“哦?繼續說。”
“強擄去關到廚房,為的隻是給清心教的下人們做飯菜,隻是關了兩晚便把我們放回來了。該得的一分沒少,他們給我們每人一錠銀子。要知道,我們需要打一個月的魚才能得到這麽多銀子。”
史柒柒說完便又白了一眼旁邊那女子,“我就說你不懂得知恩圖報,你這是恩將仇報。”
“她們沒給你吃那藥丸,你不懂。死的那些女子皆是清心教被擄去的廚娘。”史伊伊顰眉回嘴。
“你不還尚且安在,怕什麽。他們不就是說你長得好看點,賞你一顆甜甜的藥丸麽?你朝我顯擺什麽啊,我也長得不比你差。”
“我覺得不是這樣的,那藥丸一定有問題,他們為何會無緣無故給我藥丸吃呢?”
“你這也不是沒死嗎?也沒有怎麽樣,反倒之前眉心長了一顆痘痘現在也沒有了。也不知你疑神疑鬼些什麽,真是醜人多作怪。”
“別吵了。”驚堂木又一拍,關詔被這二人吵的頭疼,“史柒柒,本官問你,你也吃了那藥丸麽?”
“沒有。在洗菜之時,屈廖妤走了進來,誇我姐姐長得好看,就給了她一顆藥丸,說是可以補血益氣,還是甜的。”史柒柒瞥了一眼旁邊跪著的人哼了一聲,“她不吃,屈繆妤便喂她吃了下去。把她臉上痘痘消去了,她倒來這告人了,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楚是規指撚玉環宮緹,心道,“這二人同是一爹娘所生,相貌的確差了許多。”
“清心教一定有問題。”畫凝言喃喃。
“嗯。”楚是規不可否認,清心教除了廚房之地,其他地方如果加派人手,必須立清單,告知父帝。抓去幾人皆是去了廚房,也就逃脫過了此舉。而那藥丸,必然不是一般。
“關詔許是未曾說謊,無人報官也情有可原。被抓去之人皆給了好許銀兩,也未曾對她們有過傷害,看來很多人與史柒柒想法一致。”
關詔不敢斷案,抬頭看了一眼堂後楚是規。楚是規看他一眼,揚袖坐了回去。
驚堂木一拍,關詔清了清嗓子說道。“清心教擄掠婦人的確不該,但給予薪銀之高,也未曾給你二人造成何等傷害。本官必秉公執法,對清心教進行教誨。此案就此判過,退堂。”
“大人!”
“走吧,再不走他把你抓起來,我就說你沒事找事,那清心教誰敢惹,況且咱們還拿了那麽多銀子呢。”史柒柒說著便把史伊伊扯了出去。
畫凝言看著喝茶的男子,心中有覺異樣。
楚是歸察覺到眼神落他身上,抬眼瞧去,那人果然在盯著他,不免有些疑慮,問道:“丫頭,怎麽了?”
“沒事.……”畫凝言回神,這昔日一起長大的玩伴,弑她全府之人的兒子,她一時不知如何去共處了。
矛盾又於心起,悶痛之感困於周身。坐於一旁,手捧著頭埋入懷,許久言道:“二殿下,我們何時去查驗屍身。”
楚是歸伸手欲碰她,又收回了去。“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