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瀲意濃是空妄4
地上陰涼之感入膚,漸漸冰骨。尚秋瀲躺在亭邊地上,醒來時,衣上泥汙已幹。
正陽於雲中掩藏,將近日暮。尚秋瀲明明記得那一劍貫入她腹,疼的厲害,現在怎就安然無恙。莫不是被那幾人氣勢嚇懵,出現了幻覺。搖搖頭手掌撐地起身,咳嗽兩聲抬眸左右看了一眼。
那些人已經不在,看向暮陽,心下盤算幾分。
“於此地足有一天,夫君該是焦急。”想罷便提裙忙趕回去。
“哪裏來的小子,膽敢如此!”
小巷內,一紫衣人被墨司空手掌扼喉控製,鞋不知何時甩飛一隻,手上刻有虎頭的大刀掉落一旁。樣貌著實狼狽,麵上表情卻依然剛得厲害,他繼續言道:
“小心你小命!”
“昨日可有女子去往清心教?”墨司空緊了指間力道,掐住人喉。
“大膽!清心教也是你打聽的!”
“回我問題。”墨司空手上動作又緊,沉聲嚴問。
紫衣人隻覺那人似乎要把手指生生穿過喉嚨,身上的傲勁頓時煙消雲散不知所蹤,忙道:“您,您問什麽人!我說我說!”
“昨日可有女子去往清心教?”
“每日.……每日因生意來往,人甚多。您問的是.……咳咳……是誰?!哪位!”
“相貌甚純,溫和淡雅。身量及我肩之處,藕荷色衣。”
紫衣人思前想後,恍然有了一模糊記憶。 “有有有!”
“帶我去尋!”墨司空提步要走,那人忙道。
“前幾日有一女子確實……咳咳咳!如你所說,但!但已經放回去了!大俠!已經放走了!”
“什麽?”
“句句屬實.……咳咳大俠,早已放走。那事可能已過五六日,您要未曾找到她……不妨再去尋尋……”
“你們昨日未曾再掠她麽?”
“不……不會,好馬不吃回頭草!”
“你!”墨司空手上作力,將人生生掐暈而去。那人身軟倒地,墨司空快速行步再去找消息。
尋了一夜未果,今日又將過去。問人不可得,抓幾清心教人亦無所獲。順著小道去往瑤諜山下村落已盡幾遭,卻偏偏未曾尋得其人。心中焦焚,無處可解。正欲再去瑤諜山那處尋幾番,迎麵來了一人興衝衝而道:“墨先生!找到了!尚先生她——”
“何處!”墨司空忙問。
“五味堂!”
來不及問人,墨司空提步速往。
受傷了麽?!生病了麽?!出了什麽事?!種種猜疑讓墨司空心中恍若撞鍾,忐忑之情,不得以安。
見五味堂門口圍著些許人。見墨司空來了,皆讓出一條小路。
墨司空跨過門檻進去,見尚秋瀲闔眸躺在病床。臉色煞白無所血色,衣裙皆是泥濘。旁側有一銅盆,盛滿血水,盆中白布染紅,甚是刺眼。
“秋瀲!”墨司空忙撲而去,伸手護握其脈,見仍有微弱跳動,忙問:“她怎麽了?”
方才為墨司空引路之人道:“方才路過荷塘,正巧遇見尚先生歸回。正要上前,見她突然疼痛不已,未幾便倒地不醒。於是我忙將她送於此地,便去喊你了。”
五味子搖頭而道:“我為她檢查身體,有一傷。”
“何?!”
“於她小腹之處。傷處些許滲血,不知是何兵刃,傷口極其細薄。充血大量於腹,滲出無幾。”
“可還有救?”
“老夫已幫她腹部淤血清除。我盡力而為……不過……你亦須做好準備.……”
五味子正欲取藥,便聽門外嚷聲。門外百姓被驅離趕走,四紫衣人將五味堂門口圍困。
“首領!就是他!他剛剛雖然蒙著麵,可他身上那件衣服還沒換,我認得!”一脖子紅了一片的肥頭大耳紫衣人闖入五味堂,將五味子一腳踹倒,抬手指著墨司空而道。
“嗯。”曹燁將五味堂環顧一圈,看著那床榻上女子。“你叫什麽名字?”
那隨著墨司空一道而來的男子問道:“二位可有事?”
“這人打傷我教中五名兄弟,教主派我來,讓我帶回去受審。”
“清心教何時可以審問人了?你們.……”徐箋話還未說完,墨司空便攔住他。問道:
“清心教前幾日掠我妻,今日之事,可亦是你們所為?”墨司空上前一步。
“教主命令,不得以而為之,還請海涵。不過今日,非是。”曹燁將視線從床上女子身上離開,看向墨司空:“來人,帶走。”
曹燁身旁紫衣人伸手上前正欲押下墨司空,不料墨司空起掌續力狠擊向那人。那身上滿是肥油之人頓時跪地,隻覺肋骨斷裂,須臾倒地慘叫吟疼。
“你不輕舉妄動為好,我們也是奉命行事。你若執意違抗,周圍這些無辜之人可能會因你喪命。”曹燁緩聲幾句,垂眼之際,鼻息之處微不可察吐氣而出。須臾擺手而道:“外麵的人進來,把他帶走。”
“等等!”徐箋上前一步,對著曹燁而道:“他固然有錯,可未曾殺害貴教之人,隻是致暈而已。”
“有什麽話,讓他自己去清心教說罷。”
墨司空不再掙紮,被幾人押綁。他自知不可因自己陷他人於水深火熱之中。“這裏之事,勞煩徐兄照料。”
“墨先生放心。”徐箋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