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1
“隻見饕餮張開血盆大口,尖牙裸露,涎液淌流。步步逼近要生吞那仙道!”說書人掌起撫尺,一聲拍下繼續而道:“說時遲那時快,蜀溯道長使出一招玉石俱焚,勾起天雷地火。頓時飛沙走石,山崩地裂,蓬萊山被劈裂,露出一道無盡深淵。”
茶館內,屏風之後說書人口技了得,狂暴呼嘯之聲似臨其境。聽書人皆小聲議論,感慨萬千。
“那深淵內滾岩漿,濁煙滿布。蜀溯道長揮拂塵,化身為柳藤劍,衝擊而入那饕餮口中。獸物頓時被金光緊裹,墜落深淵。深淵漸合,驚天駭浪之勢,蜀溯道長與那獸物同壓在山下。”
“死了?”一富家公子模樣人歎息一聲。
“蜀溯道長心護蒼生,殞命成了這羅昇大地之福,實乃烈舉。他之事跡,應為千萬人銘記,應為千萬人傳頌!”撫尺再驚堂,喝彩之聲鼎沸茶館。
“著實法力高深。”眾人又議而道。
“如若此話本為真,那蜀溯道長仍若活著,必被天下蒼生供奉。”
“是啊是啊。”
“我第一個給他修建大道觀!”
“我變賣我家祖田出錢!”那富商模樣公子扯嗓高聲。
“柳理理,你昨日還說,那些祖田要給你妹子做嫁妝。”
“哈哈哈哈,分一半,一半。”柳理理笑笑而道。“一半成姻緣,一半成道義,如此一來,我必然是那千古絕唱。”
“我隻見銀子入你包裹,卻可未曾見你銀子有出手的時候。”一人手裏捏著瓜子戲謔道。
“這不是被感動了麽,想我柳理理亦是心懷正義之人。”
“可惜這道人已亡,如若不然,我同你想法一樣啊。”眾人皆道。
那手捏瓜子的人又說了:“我會為他造一金殿。”
就在眾人互訴肺腑萬千之語時,身後傳出一少年懶嗓之聲:“我看未必,幾位扯皮哄騙之言,說得很是順口麽。”
眾人被這一盆冷水澆的心聲怒氣,轉頭看向後方。
“你說什麽?!”
“我說,你們自己哄自己的本事實在是高。為自己增補莫須有的光輝,想象力真是了得。”
“胡言亂語!”
“胡言亂語?胥荊道長雖未曾像話本中蜀溯道長一般救羅昇大地於水火,但他亦是真真正正救得黎郅國。蓋道觀就罷,你們何曾對他有過一絲言謝?嗬嗬,不僅不尊,反倒對他喊打喊殺,你們可真是大義人。”那少年一口茶水入喉,喉結一滾。扯唇喉間嗤笑出聲,“隻會躲在事後逞能,我要是你們,羞得臉皮都不敢要了。”
“胡亂說些什麽!沒教養的瘋子!”
聽到這番話,有人不認同了,扯住那人胳膊。啐出一口瓜子皮,搖搖頭而道:“他沒爹沒娘,隻有個殺人師尊,談何教養?”
那少年聽得此話牙根恨癢,忍住殺機怒道:“我師尊何曾殺人?!”
“吼什麽?那胥荊若是光明磊落,何至於讓人詬病幾十年?”那吃瓜子的人翻了白眼。
“就是就是,我聽我祖父說了,如果他不卜筮,黎郅亦不會有那場大禍。”
“我師尊為黎郅國測天運,為此地擋厄求福,廢去修為阻擋天火,險些喪命,你們都置若罔聞!你就怎知是我師尊惹得事端,你又怎知他不卜筮,那九皋國就不會把那顆災星投來!”
“你們瑤諜山皆神棍!你就是那場災火中胥荊撿來的掃把星!如果他真無辜,仍被視做神棍那就是你連累的!你!你難逃其咎!你就該自刎謝罪!許是你死了,你師尊也會好過些!”那吃瓜子的人後退一步指著辛靈子罵道。
“你當死!”辛靈子拍桌而起,拂塵甩桌,桌炸裂崩飛。
“想打架?”那男子將手中瓜子扔棄,將袖擼起。
“別打別打,鳳棲梧。他殺過人,他可是會殺人的!”柳理理上前一步擋住那壯年男子。
“殺人?”鳳棲梧後退一步,“殺人我也不怕他!”
“他殺過清心教的人,我撞見了,一拂塵貫心啊!血!噌——就冒出來了。”
“清心教?誰?”
“幺雞。”柳理理指頭蹭蹭鼻子,“可能清心教心裏有鬼,那油膩漢子因強抓女子死在街上,他們亦未曾報官。隻見清心教來了幾人把屍體抬走了。”
“哦?被毀容而人不人鬼不鬼的那個?如果他殺的那隻惡蟲。也算是個好人了。哈哈哈哈,小兄弟,這次我就放過你,滾吧。”鳳棲梧擼擼袖口正欲坐下,隻見一拂塵甩來,那桌子瞬間塌裂。
“神棍你定論得容易,好人亦是一麵之詞。這好人,我當來何用!還不如神棍當得輕巧。”辛靈子抬腿踹開一凳,那凳子撞上柱子頓時炸得四分五裂。茶館內人群四亂,皆抱頭逃竄。
“你想作何?”
“鳳棲梧別說了,快走!”柳理理見那人無動於衷,於是不管他事,抱頭蹲爬匆忙離開了。
辛靈子手上拂塵揮於臂彎,並指怒色,指尖幽幽深綠靈光顯。
隻見鳳棲梧彎腰拾起一條凳子腿,高聲嗬道:“好,今天我就為民除惡,整頓整頓瑤諜萬魔窟!”
辛靈子被這人不自量力之言行逗的冷笑,雙肩發顫。嗤笑之聲齒間溢出,倒吸一口涼氣咬牙而道:“雞上樹是麽,倒是和你的名字一樣蠢得不可救藥。”
“敗類,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