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2
鳳棲梧揚起凳子腿疾步衝前,猛劈向辛靈子。辛靈子抬腿踹開,後翻身掌心撐地半跪。抬眼之時,眼中盡顯殺氣,唇角仍扯詭譎一笑。起身拍拍掌心灰塵,指上掐訣兒道:“孽瘴困,殯怨結,亡斃念,死魂禁,噬爾命當劫!”
隨著咒語出,身前化出一道綠色符篆屏障。茶館內倒地桌椅皆顫動不止,地震之感。鳳棲梧勉強保持平衡,心下慌亂。
辛靈子正欲彈指,身後忽飛來一劍將那屏障擊碎。猝不及防被人幹擾禁術,辛靈子頓時心口作梗,鮮血於唇角滲出。
身後那人將劍收回執劍於左掌,立於茶館門外。被禁術反噬,歐陽昃楓體內真氣運行混亂,眼前視線逐漸不清。
辛靈子回頭,注意力便被那蚩炎劍吸引。他知曉,這劍非是凡物。
“好家夥,茶館裏定然非是常人。”葉崢遊聽得窗外轟亂,踩上驛站窗口縱身跳出,小跑幾步到了那茶館處。走於歐陽昃楓身前,抱臂看著茶館內亂七八糟模樣不由嘖嘖兩聲。看著裏麵那人拱手而道:
“不知這位小道長因何事於此地大動幹戈?”
“無甚,有人該死而已。”
葉崢遊頓了頓,心道此人年紀雖小,戾氣倒是重:“何人?”
辛靈子側首向身後一瞥,少年音色純淨清明,朗聲而道:“逃了。”
“一人?”
“是。”
“既然一人該死,鬥他一人就好。小道長選的地方不甚美妙,容易傷及無辜。”
辛靈子輕甩拂塵,跨過門口出來,抬眼之間唇角掛著似有似無弧度。他未曾說話,隻盯著那黑衣男子身後白衣人。
“他是我一友,聽著茶館動靜過來看看。”葉崢遊看著對方眼神,知曉其視線,垂下了拱手之掌。
“這劍是瑤諜山的麽?”辛靈子見那人垂臂後,才將左手拳掌抬起,右手食指中指相並,按於左手背上做了回禮。
“嗯。”歐陽昃楓回應了一聲。
辛靈子將手背些許挪動,朝了那歐陽昃楓麵前。而那白衣之人卻未曾回禮,心中有所想:“無禮之人,怎配師尊教我之禮。”便垂了手。
看著那劍身上流雲血紋,辛靈子知曉那劍已認了主。再想之,那劍十有八層是師尊所贈,便收了些許詭譎之色。
葉崢遊看著辛靈子嘴角滲血,又回頭看那歐陽昃楓確實安然無恙,便正身言歉:“實在不好意思,那劍脾氣不好,我這兄弟亦時常不得掌控。誤傷小道長,還望見諒。”
“無事,與他無關。是我方才與他人纏鬥時受的傷。”辛靈子說著話,眼神一直盯著歐陽昃楓,見其未曾有所反應,稍眯了眯眼。
“原來如此。”葉崢遊鬆了一口氣。他之前在墨白山莊見過眼前道長,隻不過二人未曾正經碰麵。在他外出辦事歸來時在遠處見得此人去了敬堂。半路揪得一丫鬟問道,才知曉此人於山莊住了一日,是歐陽添帶回來的。既然是歐陽添識得之人,葉崢遊便隻得少些幹戈矛盾才好。
辛靈子抬起手,用指腹抹去唇角血跡。唇角似有似無勾了弧度,眼神中卻毫無笑意,言道:“看二位穿著不似尋常人家,不知可問姓名?”
“我們是墨白山莊之人。”葉崢遊對言道,“籍籍無名之輩。”
葉崢遊回頭又看了歐陽昃楓一眼,見其未曾說話,便亦不再多言身份。心道,看來二人亦不相識。
歐陽昃楓確實未曾見過辛靈子。那時辛靈子被安排在東側廂房,而他那幾日一直在西側住所,整整三日未出門。
辛靈子眼神上下打量了歐陽昃楓,眼前之人破他禁術,讓他受了內傷。就算此人與他師尊有所淵源,他亦必不願讓此人占得便宜。
起碼,要還擊。
抬腕正欲掐訣,又想到一事。此人破他歸噩禁術符篆,居然毫發無傷。
“原來如此,墨白山莊之人。”辛靈子笑道:“你那身後哥哥白衣若謫仙,可是亦修過仙道之法?”
“他?”葉崢遊聽得此話甚是有趣,頓時忍俊不禁。如若此地不是大街而是他墨白山莊,他必然要捶地大笑幾個時辰。“非也,他未曾有過仙緣,俗人而已。”
辛靈子眼神微眯,收斂笑意。神色微不可察做變,“既然那人已逃,我便放他一命。時候不早,就此告辭。”
“告辭。”葉崢遊回聲。
辛靈子朝著街道一側走去,心中有所想:“非是修仙道,必被反噬。凡人之軀居然未曾暴斃,除卻那把劍之力,其人內力可見一斑。不死就罷,必然會傷。方才那人清冷之貌,肅色之麵,靜立於地無所異樣。”
辛靈子止了腳步,側首看著那茶館人群已散。那一黑一白之人,一前一後朝遠走去。回憶方才之事,心下存疑:“此人方才似乎未曾與我對視,眼神似乎隻視一處。墨白山莊之人,那人亦端風度。如若非是無禮之人,未曾回禮隻有一因,那必然是……”
“是你強破我符篆被反噬。亡命病傷,咎由自取,怨不得我。既然如此,我亦不再強加傷痛。”垂下手腕,輕甩拂塵,於人群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