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於恙1
畫顏葉崢遊二人一前一後出了驛站。
“此地可買糖葫蘆嗎?”
“可。”
“可否幫我買一支,回去我可找姐姐還你銀兩。”
“姑娘可隨意,我請客便是。”
“我從不貪人便宜,你肯答應我就心滿意足了。”
葉崢遊與人走了那夜市熙攘中,陣陣小風吹得有些涼意。見那女子活蹦亂跳,又是戴麵具又是摸燈籠,甚是悅然。天真爛漫神色,無所憂愁。他不禁心下感慨:“擁有同一張臉,處境卻大相徑庭,實在造化弄人。”
“不知姑娘家住何處?”
“嗯……番切。”
“不知家中兄弟姊妹幾人?”
“隻我一人。”畫顏咬下一顆糖葫蘆,想到虞城,便又補充道:“額不,家中還有一姐姐。”
“如今郡主隻身一人,許是有你作陪亦是好。”葉崢遊抱臂跟著畫顏,又問道:“姑娘可有習得武藝?”
“嗯……有學……”畫顏頓時心虛,覺自己時常偷懶,實在羞愧談及習武之事。
“不知師承何人?”
畫顏止了腳步,口中喃喃:“師父……”
“嗯?”
“那是我師父!”畫顏欣喜萬分,用糖葫蘆指著人群中一女子。葉崢遊順著人指的方向看去,一黑衣女子進入視線。
那女子手中牽馬,墨發高紮,發上斜插一支銀簪。腰間係黑腰帶,腳踩黑靴。身姿甚是好看,一副颯爽模樣。在夜市攤子旁邊走走停停,似在打聽什麽。
“虞城?”
“你認識她?”畫顏看了葉崢遊一眼,便跑著去尋那黑衣女子。
“師父!”
那女子聽到聲音,朝這邊看來。看到了畫顏,虞城麵上露出久違笑意。“郡主……”
二人於人群中碰了麵,皆是喜色。
“師父,你怎麽在這?”
“紙媣夫人告知我郡主於此地驛站,我便來尋了。”
“紙媣夫人?她?”畫顏突然想到什麽,眼神躲閃,“我……”
“怎麽了?”
“沒事,師父。”畫顏顰眉咬唇,左手緊攥著右手指頭。“我們,我們去驛站吧。”
“好。”
“虞姑娘。”葉崢遊走到那二人身邊,拱手問禮。
虞城聞聲抬眸,看著此人亦拱手回禮。“葉公子。”
“傷可好些?”
“已無大礙。”
“你可昏睡了好幾時日,不知何時醒來的?”
“今日午時,多謝公子記掛。”
“剛醒便來尋郡主了,姑娘亦是忠義。”葉崢遊伸手做邀,“這邊走,我帶你去驛站。”
“忠義不敢當,是為分內之事。多謝公子引路。”
驛站內。
徐岸將門打開,畫凝言欠身行禮。
“辛苦郡主等候多時,請進罷。”
“無礙,有勞徐大夫。”
方踏入屋內,畫凝言見那床榻上一人正坐。見歐陽昃楓身上似無甚傷,憂心而起,心下思慮:“內傷麽……”
“藥方我已開出,在桌上。用法用量皆已寫注,二位若有何不知之事,可於寒鴆尋我。”
“多謝,我記下了。”
“那我先回去了。”
“徐大夫慢走。”
畫凝言將徐岸送出門,轉身回了歐陽昃楓房間。看著那人一直坐在床榻邊未曾走動,眼神亦與自己無所交匯,心下一種不妙預感生起。
她知,此人就算高傲自恃,亦不會是此般模樣。
未曾與人言語,隻看那人一眼便徑直走到桌旁。取去藥方上藥瓶,將藥方拿起。看著藥方所用之藥,畫凝言有所思慮。
“歐陽公子,可感覺好些。”
歐陽昃楓聽聞其言,便知她不知自己眼盲之事。“不必擔心。”
“明日我去抓藥。徐大夫留了一瓶藥,言之今夜子時、醜時、寅時各服一次。”
“嗯。葉崢遊何處?”清冷聲音於那人口中言出。
“許是於樓上陪伴畫顏,我去喊他。”
“不必。”
“嗯?那……我……”畫凝言不曾靠近歐陽昃楓一步。亦不知怎的,眼前之人似有清冷之感,存拒人千裏之外氣質,叫人不敢近其身。又許是那張臉生得甚是好看,亦讓人生怯自愧,不敢近身與之對視。
“姑娘可否幫在下把徐大夫所留之藥取來。”
“好。”畫凝言走近那人,那人聞聲眼神視線稍有變動,卻始終未曾看她。
待她將瓷瓶遞歐陽昃楓眼前,歐陽昃楓亦未曾伸手去接,畫凝言心下了然。“歐陽公子……”
歐陽昃楓將手掌抬起,畫凝言將那藥瓶放入他手。
“天色不早,姑娘回去歇息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