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於恙2
畫凝言未曾回應歐陽昃楓口中的禮貌性驅客之意,出門後片刻又回了房間,將門緊關。坐於桌前遠遠看著床上那人,未曾發出半點動靜。
歐陽昃楓掌握瓷瓶扶膝,知人未離開,亦未曾半聲言語。
屋內就這麽靜了片刻,畫凝言轉過身開口而道:“那日我中毒,蒙公子照顧。如今公子有恙,該我還公子之恩。”
“多謝,不必。”
畫凝言聞得此言隻覺心中不快,那人話語中絲毫不存不願勞煩之感,卻是存著不要多管閑事之意,了當決然拒絕。畫凝言抱劍,暗自安慰不與病人計較。
“那好,歐陽公子早睡。”畫凝言見人拒絕,亦不再願殷勤至極,多管閑事。
方開門正要離去,眼前三人入了視線。畫凝言看著虞城,一時神滯,激動於心不知以何話言出。而那虞城亦是訝然,久久未曾說言。
“我知二位姑娘久別重逢心中甚是激動,倒也不必於門口以眼神交流。來,有何等話,進去再說。”葉崢遊看那二人呆滯,朗聲一笑便先起了聲話。
“葉公子,多謝。今日夜已甚晚,況且歐陽公子身體有恙,亦需要多休息,故不便多擾。”畫凝言欠身行禮,“我先帶她們回我房間就可。”
“如此,亦可。”
“嗯。”話畢,畫凝言便忙牽拉著虞城與畫顏,速步離了去。
葉崢遊站在門口看著那三人背影,心下一道:“如此,匆慌?不像久別重逢之激動心情,倒像是有什麽秘密在身。”
“葉崢遊。”
葉崢遊正想著,被那屋內之人打亂了思路。提步進屋,關了門便問道:“徐岸說了什麽?”
“他已為我施針用藥,又附三日藥引。三日之內,若我眼疾未愈,便終身如此。”
“你不必擔心,一定不會有事。”葉崢遊曲拳砸了歐陽昃楓肩處,“你若是有事,我把韓逍客那輪椅給你偷來供你用。”
歐陽昃楓無視其人口中插科打諢,簡言問道:“來了何人?”
“是虞城姑娘,今日午時醒來的。想必剛醒不久便急著來尋郡主了。”葉崢遊倒了一杯水遞了歐陽昃楓手中:“逐風必然累壞了,看著我眼淚汪汪。我讓驛站小廝牽走了,讓他們好生招待。”
“現在什麽時辰。”
“差不多快亥末了。”
“幫我將茶水換為清水,去休息就可。”
葉崢遊看到歐陽昃楓手中瓷瓶:“服藥麽?”
“嗯。”
葉崢遊取過桌上藥單,知曉用藥時辰。“今夜我可不睡。”
“不必,我自己就可。”
“也行。”葉崢遊坐於歐陽昃楓身側,脫鞋脫襪倒身睡了床榻上。“今夜我於你房間睡,如有何事可喊我。”
歐陽昃楓微側首,須臾強製耐心一句:“換水。”
“那茶壺內水是為白水,許是——郡主換的。”葉崢遊翹著二郎腿望著床頂,“勿要打瞌睡,聽著打更聲,別誤了用藥時辰。如若不然,我還得去把徐岸抓來。我已傳書一封送回山莊,告知姑母你我於此地有要事處理,晚些時日回去。”
歐陽昃楓未曾回應,扶膝靜坐著。雙眼視著眼前黑暗,黑眸中閃著燭光。白衣似雪,襯著那毫無感情波動的清冷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