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司命
羅扶桑正畢恭畢敬地跪在地上迎接新主呢,那是他被關了這麽久第一眼看到的一束光。
是那樣的高大,有自信,是他真正佩服的人。
這一句話,讓底下眾人都驚訝了起來。
原來這位少年就是羅扶桑,已經有整整兩百年沒有見過他的模樣了。
他背著光跪在大殿中央,披散著的頭發在他身上偏偏不顯雜亂,反而有一種更加詭異的氣息,也許這便是司命獨有的氣質。
“今日是千日大祭,同樣,也是我冊封司命的日子。早些年我父親就說過,一定要賞識一個人,我以前還不信。直到今日,我終是嘲笑我的天真。”
”果然,父親的指引是不會錯的。扶桑,我們雖是第一次見麵,但我卻覺得與你投機的很。“
羅扶桑有些心不在焉,他渾渾噩噩地點了點頭。
“多謝魔君賞識,扶桑……三生有幸。”羅扶桑不敢抬頭,也沒有力氣去喊,隻能輕輕的說著。
左燼冷目掃去,他那漆黑不見底的眼睛居然產生了笑意。
“淵弄,欣玥,就由你們二人開始吧。”
“是!”此話一出,淵弄和欣玥相視一笑。
他們雙手變幻間竟然出現了兩朵蓮花,正一步步朝著羅扶桑的位置走來。
此時又不知從哪傳來了擊鼓聲和著琴聲。
羅扶桑隻覺得背後一冷,但他也無力反抗。
母親說,什麽都要聽魔君的,我們隻是下屬,萬萬不可逾越。
他們二人一個走到羅扶桑背後,一個到了他的麵前。
淵弄輕聲安慰道:“沒關係,很快就過去的。還有,我們是見過的——”
“謝謝。”羅扶桑鼓起勇氣抬起了頭,他驚奇是發現這個名為淵弄男子的眼睛居然是紫色的,但他沒有出聲。紫色的眼睛,令他想起來了一些事。
那時我們的父母親還在世,四人還都是孩童模樣,也曾交心玩耍——隻是實在沒料到,再次見麵竟是這般地步。
似乎是察覺到了羅扶桑神色的變化,淵弄也隻是淡淡一笑。
隨著擊鼓聲到了第二回,淵弄和欣玥都伴著歌聲舞動著,他們手上的蓮花也正閃閃發光。
左燼的神色一直都很淡然,好似一切都與自己無關。的確,隻是個小小的百日大祭罷了。
這是他與羅扶桑的第一次見麵,但也有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想要成為司命可沒這麽簡單,還要通過這致命一關。成則贏,不成……就隻能是死了。
淵弄率先發力將手中的白蓮花懸置在羅扶桑額前,羅扶桑閉著眼不知想去探尋什麽。
但在外人看來,他已經流了很多的汗,嘴唇早就沒了血色,恐怕他是活不過今天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那白蓮花也逐步變得透明了起來,是羅扶桑在吸食白蓮花的精氣!
這怎麽可能,這可是萬年蓮花,隻憑他一人,怎麽可能憑空就吸食了呢?
眾人皆屏氣凝神,生怕擾到羅扶桑的發揮。終於,在白蓮花快要消失之際,羅扶桑吐出了一口鮮血。
果然,他還是不行嗎?左燼忍不住搖頭歎道,隻可惜空有一身本事卻不能施展開。
人死了也就罷了,隻是這咒術之解,怕是要成為一道謎。
“啟稟魔君,白蓮已入其體內!”
“好。欣玥,動手吧!”左燼催促著欣玥,因為多等一刻對羅扶桑而言也是煎熬,還不如直接了斷。
欣玥顯然有些下不去手,她害怕羅扶桑會死。司命,司命……是一個多遙不可及的名字,一定要活下來啊!抱著這個念頭,她從背後暗自施法將血蓮放進了羅扶桑的心髒處!隻要能與其合二為一,就成功了啊……
一定可以的,一定!
欣玥的手有些顫抖,那血蓮顯然是很難融進羅扶桑的體內,她施法與之較著勁。
“欣玥,不要強行施法……會對你造成反噬的。”
“不行……我,我不能…不能白白見他死!淵弄,你來幫我,好不好?”
欣玥祈求著,她雖是魔界的人卻一直都被保護的很好,心底的善良還沒有被抹幹淨。
淵弄有些糾結,直到左燼微微瞥了他一眼,他就明白自己不能動手。
這是羅扶桑自己的劫,倘若其他人再幫忙,也不算是真的渡了。
左燼滿意的點了點頭,就在眾人都提著一口氣的時候,他竟然抹了抹眼角看起來好像是特別困了。
“噗——”羅扶桑又再次吐了一口血,隻是這次吐的是黑血。
他再次睜開雙眼,看起來已經非常疲倦了——黑壓壓的雲一直壓著自己,何時才能真正的喘一口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羅扶桑笑的猖狂,他將嘴角一抹血舔食幹淨。
他的聲音已經非常的沙啞,低沉的就快要說不出話來。
淵弄有些不解,怎麽回事,方才明明就快奄奄一息,怎麽現在又……
“是血咒啊——”
左燼點明一切,血咒是咒魂中最棘手的一種,會跟隨宿主永生永世,且永遠不能消失。而且會一直潛伏在體內,出其不意的給你一擊。
“血咒?”欣玥不懂,她隻見眼前這個秀氣的男子一下子有了幾分力氣。淵弄怕羅扶桑發作傷害欣玥,於是一把將她拉在身後,並掏出了一把劍。
羅扶桑緊閉雙眼,他極力想要控製自己的動作,卻怎樣都阻止不了。
他揮出一掌,直擊淵弄命門,好在淵弄反應機敏躲過了這一掌,隻是此時欣玥又在其身後。
他暗道不妙,於是即刻轉身替欣玥擋了這一掌。
“淵弄!!”欣玥顧不得其他,立刻左手掌劍朝羅扶桑肩處刺去。
羅扶桑此時正處於混沌中,一雙眼緊緊閉著,絲毫感覺不到旁人的動作。
忽然一道白光閃過兩人之間,欣玥的手腕不知被什麽打了一下,瞬間痛的發酸,一下子就撒開了持劍的手。
“好痛……”
“欣玥,你沒事吧?”
淵弄強撐不適走了過來,他與左燼對視了一眼終究是沒有多言。
欣玥笑了笑,她用袖口掩住了傷痕,說著沒事。
淵弄和欣玥兩人相互扶持著退離了大殿中央,而左燼這時卻忽而一笑,他緩步從高台上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