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動蕩
一身紫衣盡顯輝煌，眉目間流轉都是無情。
隻因今日是千日大祭，左燼為了悼念先父，故此特意換上這奢靡服飾。
父親說過一句話，人若不做最傲，又哪來的底氣招搖。
他愛看左燼穿紫衣——白衣若是帶上了血隻怕過於鮮豔，而黑衣將血完全掩蓋，又豈能展現出他族霸氣。
唯有紫衣，將一切都視之眼中，傲視群雄唯吾獨尊。
羅扶桑察覺到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中間暗湧，他往後退一步，那氣息就愈發的深重。
直到退無可退，他撞到了一根柱子上。他閉著眼，卻仍然不肯抬起頭。
左燼比羅扶桑高半個頭，他俯身貼近了些，氣氛一時有點僵持。
“毀了我的蓮，就想這麽一走了之嗎？”
羅扶桑此時正高度緊張著，他根本顧不得其他——他沒有做錯什麽，又為何要不安？
於是他猛然抬起了頭，左燼的唇貼著他的耳。好似一陣電流閃過，嚇得他下意識去逃。
羅扶桑受不了這樣的壓力，他根本就不知道他該做什麽，隻能不停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方才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麽現在怕了嗎？”
左燼又要逼他，明明剛才已經邁出了第一步，卻又退縮了。
左燼將羅扶桑壓在柱子下，他用力地握住羅扶桑的下巴，好像要把它捏碎一樣。
羅扶桑無助的搖搖頭，他不敢睜眼，他怕看見母親對自己失望而歎氣的神情，
他怕看見在場這麽多人對他的鄙夷。
“怕死嗎？”左燼一把抓住羅扶桑的脖子，就好像一條索命的枷鎖，正緊緊的捆住他。
羅扶桑被掐的不能呼吸，他的意識開始迷離——自己隻能緊緊咬住牙齒，其他的什麽都幹不了。真的什麽都幹不了嗎？羅扶桑，你是個徹徹底底的廢物。
就算你會占卜天運又如何，你算得了自己嗎？兩百年了，你到底是呆在一個怎樣的環境中呀？
早就習慣黑暗的自己，睜眼和閉眼又有什麽差別呢？
放棄了，他放棄了——羅扶桑不再反抗，如若不是左燼掐著他的脖子，想必他早就摔下去了吧。
“嗬，還真的不怕死。”
“你身後隻有你一個人嗎，羅扶桑！你仔細想想，整個羅氏都會白敗送在你一個人的手裏。司命這個位置如若不由你來當，你甘心嗎？辛辛苦苦塵封了兩百年，竟然這麽輕易就放棄了，可笑——真是可笑呀。”
左燼看到羅扶桑手指動了幾下，知道他是動容了，於是又加緊說了好幾句。
“就算不為自己，起碼為了你死去的父母，也要活的感天動地。”
“父……母？”羅扶桑捫心自問，他愛他的父母嗎？
其實不，父親從小幾乎就沒有見過幾麵，而母親也隻會說要效忠魔君諸如此類的話。他們已經沒有自己的思想了，
這一生，一直為他人而活，到底累不累。
自己也要延續他們的苟延殘喘嗎？等到結婚生子了，也要不厭其煩的說——隻有幫助魔君才是唯一的出路，我們沒機會了。
“嗬嗬嗬，父母？”他苦笑一陣，真是好——好"感動"呐！
自己被關在黑屋子的時候，也妄想著父母能好好的來看自己一眼。
就因為自己是男子，就要成為特例嗎？
他也不想這樣的——
母親和父親都姓羅，都是從小研習咒術。
而母親則是萬裏挑一的好苗子，理所應當的被選成了司命，但母親不願擔這個名號，於是主動讓給了父親。
故此，人人都稱父親為司命大人，母親為羅夫人。
或許是破了格局，羅夫人那雙胎兒竟死了一個——而那一個正恰巧是女兒。
外人是不知曉的，但他們清楚，隻有女孩才能擁有真正的咒術天命。
而男孩——是怎麽也修不會的。
旁人都勸母親，要不再生一個女孩試試。
但母親思索再三，還是回絕了——因為她算過天命，再怎樣生都不會有女娃降生了。
現如今，隻能好好培養羅扶桑了。
男胎也不是不能修習，隻是難上難罷了……
左燼察覺到羅扶桑的不對勁，於是將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拽了起來。
羅扶桑閉眼凝神，他好像聞到了一抹幽香……
“明白了。”刹那間，他眨了眨眼睛。
原來魔君離自己是那樣的近，他是那般的冷酷卻又值得人喜愛。
羅扶桑承認，自己心動了。
“多謝魔君教誨！”原來剛才左燼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助羅扶桑擺脫心魔。
欣玥和淵弄似乎也不知情，這是一場獨角戲。
自卑的人又豈能當魔界的司命，君子坦蕩蕩，從不需懼怕任何人——包括我在內。
左燼沒有理睬羅扶桑，轉身扔給了淵弄一瓶藥。
淵弄看了一眼，那是上好的藥品，無論什麽傷痛，隻要喝了這藥便萬事無憂。
“多謝魔君賜藥！”淵弄和欣玥沒有一絲猶豫就飲了下去，或許在那一刻，他們是完全信任左燼的。
“我所做的一切不止是為了你，而是為了魔界，你明白嗎？”左燼輕聲說道，羅扶桑連忙點了點頭。
“冊封大典，繼續！”
眨眼間左燼又回到了台上，他還是那樣的肆意風流，好像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那擊鼓的，彈琴的聲音又繼續高昂起來。
淵弄和欣玥吃了藥後身體也恢複的差不多了，於是連忙從中間的一塊暗格中取出了一把扇子。
這折扇看似易破，實則有不可控的秘密在。
“喜迎司命大人歸來！”淵弄和欣玥開頭喊了一句，隨後底下那些人又跟著喊了幾遍。
“喜迎司命大人歸來！”
“喜迎司命大人歸來！”
羅扶桑虔誠接過折扇，他像摸寶貝一樣輕輕撫摸著。
這是他第一次見左燼時的場景，那時的左燼可謂是真正的人上人。善於利用人心但卻不傷害他們之間的感情，
可真是一出好戲。
“扶桑，在想什麽？”左燼見羅扶桑好像失了魂，於是出聲詢問著。
羅扶桑卻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以前你也是這樣的。我問你什麽，你都不答。”
“是嗎？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吧。”羅扶桑淡淡一笑。
原來他還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