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莫衍之念
“秦兄呢？”
楚忘則特意在門口等了會兒，才遇見了茫茫然的莫衍。
莫衍見來人是公子，於是走了上去道：“不知道，阿燼說他有事，就一個人走了。我對皇宮也不熟悉，方才不小心又迷路了，好在有位小太監帶我走了出來。”
“小太監？”楚忘則疑惑了片刻，應該沒有這麽巧吧……
“走吧——”
“公子，我們去哪?”
“丞相府。我也好久沒有見過安平了，她從前挺親我的。”
莫衍笑道，他回憶起早年時安平這個小丫頭調皮的很，非要公子抱著她才不鬧——就連明珝璟都無可奈何。
“你又想起什麽了？笑的這般開懷。”
楚忘則不禁搖了搖頭，他背著手率先上了轎子。而莫衍仍然呆呆的站在下麵，楚忘則伸出手去接他。
“上來吧。現在你可不是我的莫衍，而是明珝璟的心腹了。”
“是，是！”莫衍有些感動，他抓住了楚忘則的手，一把蹬了上去。這交的不是手，而是心。
我們之間本就不該這麽生疏的，莫衍。
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即馬車緩緩動了起來。
莫衍是憋不住的性子，他坐在這轎子上可是稀奇，於是又摸又看。
“公子，你怎麽不說話呀？”
“我在等你開口。”
“啊哈哈，您還真是會說笑。不過看阿燼的意思，他是不願拘束在朝堂上的……我也相信他，莫要強求就好。”
“他是個瀟灑肆意的性子，論誰都困不住。就算是北故介，也攔不住他。”楚忘則堅信秦燼的能耐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大。今日知曉他會舞劍，而且身手非凡。
再加上他那笑傲風月，淡定自若的模樣——他實在不會掩藏自己的鋒芒。但當一個人的實力足夠強大時，就算再怎麽遮擋也是能透出光來的。
“是啊，前途一片光明呢！”莫衍透了口氣，他不羨慕左燼，隻是敬佩。一個人孤獨的熬過了這麽多年，竟還能習到這麽多——自己被公子救後，一直無所作為。
也許這便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了。
路上行人看似熱情又冷漠無比，他們的眼裏隻有滿滿的利益，再無其他。
“這是誰家的轎子，看起來好大的陣仗？”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是咱們北國的太傅呢！可是位麵如冠玉，儀表堂堂的人呢。隻可惜這麽大年紀了，還未娶妻，怕是要等許多年了。”
“說不定隻是人家沒遇上罷了。”她探起頭來，一雙媚眼如絲，等到那轎子又拐進了另一條大道後，她緩緩走了出來。
“他叫什麽名字？”
“姑娘，看來你不是咱們這的人吧？咱們北國人誰不知他的名號——楚忘則，你可記住了？”
那賣菜的大媽再次抬起頭時，那位姑娘卻消失的無影無蹤，隻留下了一句話：“記住了。”
這天下之大，還真是無奇不有。楚忘則下了轎，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人在跟蹤他們。
“公子，您怎麽停在這了。”莫衍剛下去就看見楚忘則在發呆，他下意識看了看四周並沒有人在。
楚忘則也想著應是多慮了，最近這幾天實在是太累了，應該是產生錯覺了。
“看看風景罷了，進去吧。”
“是！”
“忘則哥哥！你怎麽來了呀~”安平轉身望去，那人不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太傅哥哥嗎！
莫衍不禁一笑，到了公子這幾乎是連輩分都亂了。
“安平，你該叫我叔叔。”
“噢……反正也沒什麽差別。對了，今日那位冒充我阿爹的哥哥呢！怎麽不見他的蹤影，我還想多見他幾日呢。”
安平
楚忘則輕聲道：“看來你也覺得他是個很不錯的人吧。”他帶著笑意撫摸著安平的額頭，就好像在看從前的自己。
“他和爹爹一樣。”
“你倒是說說，有什麽一樣的？”
“不知道……”安平搖了搖頭，隨後又想起什麽又補了一句：“都有一種感覺，讓我又敬畏又喜歡！明明知道阿爹會凶我，可我還是最最喜歡阿爹！”
“那叔叔呢，叔叔在安平心中排第幾呀？”
“嘻嘻。安平不告訴你，要你自己去猜。”安平居然十分羞澀的捂住了嘴，一下子跳下了椅子。
莫衍知道這丫頭自小花頭多，不過太傅一直寵著她，自己身為下人也不好多說什麽。
楚忘則卻不知所以然，他回頭看了眼莫衍。
莫衍皮笑肉不笑的回應著，公子雖然已是個大小夥子，但對這兒女之情可真是一竅不通。
“莫衍，你笑什麽？”
“公子，莫衍沒在笑什麽。”
“當真?”
“自然是比黃金還真的！不過阿燼去了這麽久還沒回來，還真是有些莫名的擔心他。”
楚忘則也如同莫衍一樣擔心著他，但楚忘則不說。
“你就放心吧。我相信他，無論遇到什麽危險他都能迎刃而解的。”
“嗯！公子您說的對，我該相信阿燼的。不過夜快黑了，您也是時候回太傅府了。不然秦大娘肯定又要絮絮叨叨的說好久了，不過她說的也沒錯，您的身子您自己可要照看好了。”
“這不是有你嗎，莫衍。”楚忘則拍了拍莫衍的肩膀，莫衍有那麽一刻的失神。
有我嗎……我是被公子所需要的人嗎？
一瞬間，他喜出望外，正要回頭時卻發現這諾大的大廳早已空空如也。這布滿的失落感不是假的，孤身一人的旅程是時候該起程了。公子，恕莫衍不忠，我不能陪您一生一世。
我也有我的私心，我的未來。
那遠汝山，近似雲的地方，是劍宗。是阿燼口中的世外桃源，他要帶我一起去的地方。可是公子，我怎麽舍得放下你……我們是朋友，是兄弟，是不可分的一體。
他略帶憂愁的看著屋外的星空，沒有一顆星星是為自己而亮的。
“罷了，罷了。”公子的生命更為重要，他不能沒有我！我在北國呆著，遲早也會有一番戰績的。
我要他們都站在高高的城牆上，看著我帶兵歸來，殲滅敵軍的那天。
公子為我自豪，阿燼替我歡呼，我再也不是那個從小就被拋棄的莫衍，我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