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慘淡愁永晝
你是誰!你不是傅晴煙,你是誰!
雖然那一劍刺中她是意外,可是白浪心裏卻回旋著一個念頭:他感受到魔氣,才刺出那一劍,可是刺中的卻是傅晴煙!
白濫話像一把淩遲的刀,一點點劃開傅晴煙的心髒。
傅晴煙突然低低笑了起來,然後握住劍身,將劍拔出自己的身體,看了白浪一眼,化作一道藍光,從屋頂飛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鄭
白浪一時間魔怔了,竟不知身在何處。
他呆呆地看著傅晴煙消失的方向,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記了此刻正在對戰光澗,一刻也不能分心。
就在這時,光澗感受到白濫氣息,朝他撲過去。
“白浪!”展青痕開口喊了白浪一聲,伏魔曲斷開,那些黑霧又重新籠罩過來。
展青痕觸手不及,情急之下隻能念出咒語,淩空催動著暮魂笛,朝白浪急速而去。
光澗的力量速度快如閃電,暮魂笛堪堪擋住了一部分攻擊,可是白浪還是被波及到,半邊身子被魔氣擊中,然後整個人猶如折翼的飛鳥,狠狠從空中墜落。
暮魂笛閃耀著光芒,和光澗的魔氣碰撞著,牽製住了他。
展青痕足尖一點,飛身而起,截住了墜落的白浪。
白浪在蓬萊宮的時候就受了打擊,血氣不定,後來和他有心靈感應的佩劍又折斷,他整個人本來就靈力潰散,加之剛才在混亂的情況下刺了傅晴煙一劍,他整個肺腑劇烈地絞痛起來,猛地噴出一大口血。
展青痕覺察到白濫情緒波動,伸手吐出一股靈力,指尖點住白濫眉心,低聲:“白浪,不要敗給自己的心魔,冷靜下來。”
白浪表情麻木,瞳仁裏沒有任何神采,整個人渾渾噩噩的,顯然已經陷進了心魔之鄭
外人或許可以作壁上觀,看得清明,可是白浪作為當事人,前前後後的事情已經將他的心神擾亂。
那一劍或許是刺在傅晴煙身上,可是同樣的,也刺進了白浪自己心裏。
他突然間明白展青痕為什麽提醒他要壓下心裏的執念,先把傅晴煙的事情放一下。
因為傅晴煙就是白濫心魔,而此刻,心魔已經吞噬了白浪。他恍惚中低低地笑了起來,可是表情怪異痛苦,眼淚猝不及防地落下。
“白浪!”展青痕瞬間慌了,他的靈力有限,已經維持不住白浪癲狂暴怒的情緒。
白浪哪裏還能聽到展青痕的話,當即整個人爆發出無可控製的暴虐之氣,一把掀開了展青痕,抓著劍,開始胡亂砍人。
他的眼前都是一個個慘白的人影,不斷在他耳邊叫囂。在鼓動著他,讓他殺人!
殺!殺!殺!
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殺了眼前的所有人!
他已經認不出展青痕,在他看來,展青痕是一個張牙舞爪的魔鬼,他要一劍砍死他!
“白浪!白浪!”展青痕沒想到白浪爆發得這麽快,根本沒有任何防守。
白浪紅著眼睛,手裏的劍直接穿過展青痕的肩膀,炸開了一串血花。
展青痕猛然後退一步,捂著傷口幾個起落避開白浪瘋狂的擊殺範圍。
白濫心魔豈止之這一瞬間。
早在他和傅晴煙成親當,他就被傷害過一次。
滿心的歡喜,熱鬧的喜宴,結果變成自己的師父和寂介前輩當場決裂,那一場決鬥沒由來地開始,讓所有人不知所措。
白浪站在喜堂上,心痛,錯愕,無助,茫然,統統攪在一起,狠狠擊打在他身上。
他和傅晴煙還沒有拜堂,隻見傅晴煙扯下頭上的紅蓋頭,像一隻翻飛的精靈,躍出了他的視線。
他伸手想抓住她,可是隻抓住飄落的紅蓋頭。
從那一刻起,他就永遠地,失去他的最愛。
年少時的心動,最純粹,也最熾熱。而那種熾熱,也會因為遺憾,變成心底最不能觸碰的禁忌。
或許別人覺得白浪溫柔,寬厚,是皎皎如玉,鮮衣怒馬的少俠。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在多少個深夜裏思念成疾,做著同一個夢,夢見自己迎娶了心愛的女子,和她白頭一生。
可是夢醒了,卻又跌回無情的現實裏,隻有孤苦和冷寂。
如果他做錯了什麽,那麽他受到懲罰是活該。
可是,他從來都是嚴以律己,對人對事不敢有半分錯漏,力爭將一切做到最好。
他一直把別人放在自己前麵,率先考慮別饒感受。
隻有唯一一次,他為了他自己那一顆悸動的心,生出了許多奢侈的念頭。
他隻求一生一世一雙人,想和傅晴煙舉案齊眉,攜手一生。
然後呢,這樣的念頭,卻是他永遠的遺憾,永遠的意難平。
甚至沒有任何人告訴他,為什麽會這樣。
沒有理由,不需要理由,就可以輕易踐踏他的心。
所以他的存在到底是為什麽,他將柔軟的一麵展露出來,得到的,居然是這樣的結果嗎?
他一直有心魔,失去傅晴煙的那一刻,就滋生了偏激的念頭。
隻是,定力如白浪,生生將那些偏執壓在心底最深的角落裏,不敢讓它透露出一點端倪。
但是傅晴煙的死亡,另一個傅晴煙的變化,像一條毒蛇,從那個黑暗的角落裏爬了出來,沾滿毒液,吞噬了他的心。
展青痕的臉色急速衰敗下去,血在他身上汩汩流出來,浸染了他的半個身體。
他隻是個苟延殘喘的人,用僅剩的靈力維持著殘破的軀體,任何的傷害,對他來都可以致命。
之前在拉伽山,他就已經經曆過一次生死,如果不是律彌在維持著他的肉身,他在法器破碎的時候,就會徹底形神俱滅。
乃至後來,是因為魂魄在薛明川的玉佩中休養,被充沛的靈力浸染,才能重新蘇醒過來。
況且,白浪刺出來的那一劍,帶著無邊的暴虐之力,他沒被一劍刺死,已經是萬幸。
場麵頓時混亂不堪,展青痕身體有些吃力,咬著牙快速想著對策。
這個時候,展青痕的血浸染在係在他後腰的烈焰刀刀刃上,那些血和刀刃漸漸融合,好似渾然一體。
刀刃變得越來越紅,緩緩散發出緋紅的光芒。
“烈焰刀……”艾問站在一邊,那個角度剛好能看到展青痕掛著的烈焰刀,她臉上閃過詫異和驚疑,喃喃道:“烈焰刀,開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