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最是無情者
另一頭,暮魂笛的力量隨著展青痕受傷,已經開始壓製不住光澗。光澗吞食了青燈之心,能力大增,暮魂笛對光澗已經沒有那麽有用。
暮魂笛爆發出一陣光華,最後被黑氣一卷,嘩啦一下,從空中落了下來,滴溜溜滾落在地。
展青痕猛然抬起頭,便看見光澗直衝他而來。
光澗周身散發著濃烈的邪惡之氣,眼窩裏流著兩道刺眼的血痕,憑借著感應,兜頭撲向展青痕。
展青痕連躲閃的餘地都沒有,一把就被光澗掐住咽喉,然後被狠狠抵在牆壁上。
“夢歌!”光澗癲狂地笑著,睜著空洞洞的血淋淋的眼睛,“看”著展青痕,:“你終於來了,我等這一刻,已經太久了!”
“你是重華?”展青痕呼吸不暢,低聲。
“你記起我了?啊?”光澗表情猙獰,厲聲道:“你對我有過愧疚嗎?有過嗎!我變成今這樣,都是你害的!”
展青痕臉色通紅,不出話來。
光澗咬牙切齒地:“我是你的副將,跟著你出生入死,可是你呢?你不相信我,我過我沒有勾結魔族,可是你還是將我剔去仙骨,讓我遭受劫!我忠心耿耿,沒有做過背信棄義的事!我不求所有人相信我,可是你呢,你為什麽不相信我?都是你,都是你!是你把我害成這樣的!”
一千五百年前,那時候展青痕是神界戰神,統領著界神兵,征戰沙場,和魔界在瀛洲大戰。
本來界以壓製性的先機把魔界打得落花流水。可是戰事即將收尾的時候,界神兵的後援突然被襲擊。
明明魔界的殘存勢力在瀛洲已經被夢歌清理得差不多,可是從南海之下,突然又冒出了大批的魔族勢力。
那些魔族,是從冥河盡頭而來,湧入人界,穿過南海,襲擊了正在善後的夢歌的隊伍。
冥界的要地,是重華負責看守,主要就是防止魔界的力量從冥河湧出來。
可是冥河盡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數以萬計的魔族通過那裏湧入冥界,來到人界。
當夢歌在瀛洲被突襲後,瀛洲的戰局一瞬即變,魔族兵力重重,又重新占領了瀛洲,夢歌浴血奮戰,才殺出重圍,帶著僅剩的兵力回到界。
等他回到界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重華被押在誅仙台,帝下令要處死他。
原來,重華帶領著幻影神兵駐守冥河,可是,那五萬幻影神兵,居然不知所蹤,導致魔族通過冥河加入了瀛洲戰局。
而重華,卻完好無損地活著回到了界。
帝判定是他勾結魔界,讓五萬幻影神兵葬身魔族之手。
而重華呢,當夢歌去誅仙台詢問他的時候,他什麽也不出來,他隻是一直他什麽都不知道,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可是一瞬間,幻影神兵不見了,當他回到界的時候,他就落了一個通敵的罪名。
“我真的一直好好駐守在冥河,沒有任何變故,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被綁在誅仙柱上的重華聲嘶力竭地朝夢歌解釋。
可是這個解釋是如此蒼白,如果重華戰死,那麽他會是界的英雄,可是五萬幻影神兵覆滅,唯獨活下來重華一個人,這讓其他人怎麽相信他的話。
他就是叛徒,沒有人會聽他辯解。
他以為夢歌會相信他,可是最後,來處決他的,也是夢歌。
是夢歌親手剃掉他的仙骨,然後他還要遭受一道劫,灰飛煙滅。
但是,他沒有死,他居然苟延殘喘,活了下來,有著一縷殘魂,遊蕩在地間。
後來他墜入魔道,在魔界像狗一樣地存活了下來。
他在魔界的修羅道裏修煉,漸漸修煉出了魔丹,後來魔君將他詔安,給了他可以提高修為的法器琴渚戒指,他便成為了魔界的將軍,追隨魔君左右。
此後,光澗誕生,重華,徹底消失。
這些光澗一輩子都記得,他曾經是神界副將,威風凜凜,想過會永遠在夢歌身邊,征戰沙場,保衛神界。
可是,沒有人相信他的忠心,連夢歌也不相信他。
而展青痕他卻已經輪回,那些事情,他也隻是推斷出來的,他甚至不知道完整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所以,他能回答光澗什麽呢?
“所以,你那麽恨我,是恨我當初不救你?”展青痕道。
“救我?”光澗大笑起來,:“我哪裏會怕死,我和你征戰四方的時候,哪次不是把頭別在褲腰帶上。我會怕死嗎?我恨你,是因為你不相信我!我們有過命的交情,可是你居然和那些人一樣,懷疑我!我平複過多少戰役,可是到頭來,卻從來沒有被人平等對待過!”
展青痕皺著眉頭,突然之間不知道該什麽。
夢歌那個時候,為什麽什麽都沒有做,還要親手處決重華呢?
這中間,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而冥河之地,到底又發生了什麽?
這時候,發狂的白浪衝著光澗砍了過來,光澗閃身躲過,白濫劍又衝著展青痕劈去。
展青痕靠在牆上,咽喉裏湧進空氣,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白濫劍近在咫尺,展青痕根本沒有餘地躲開。
眼看那一劍就要劈在展青痕身上,光澗突然躥了過來,一把抓住白濫劍,對著白濫胸口狠狠拍了一掌。
白浪被打得飛出幾丈遠,重重砸在地上,掙紮了一下,昏了過去。
展青痕看著光澗為他擋下的那一劍,眼睛裏的光芒複雜不已。
光澗一把扔掉劍,沒有理會手心淋漓的鮮血。
“為什麽救我?”展青痕問道。
光澗“看著”展青痕,臉上透著痛苦,:“我一直以為,報複你,會讓我自己快樂,可是,真的可以殺你的時候,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活著的目的。我隻是為了複仇存在嗎?”
他或許怨恨所有人,可是他對夢歌,懷著的,隻是要一個法。
“當初為什麽要親手處決我?你怕我是你人生中的汙點嗎?你怕以後界的人會你有一個通敵的副將嗎?所以,才那麽急著解決我?”光澗語氣裏透著淒涼,問道。
展青痕麵色冷峻,低聲:“你問我?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了?”光澗突然大笑起來,狀如癲狂,:“你不記得了!你看,你永遠是最無情的那個人!好一個不記得!好啊!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