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紅塵一念
莫燚遙臉色都灰敗了幾分,忍不住歎氣,短促地笑了一下,頗為無奈,:“她對我下蠱,大概是因為我是青燈,是解開伏魔大陣的關鍵。從她接近我開始,就是有目的的。”
“這個世界,哪有那麽多無緣無故,大多數時候,都是帶有目的性的。”律彌的語氣裏都透露著悲涼。
就是因為人性充斥著利用和虛假,純粹的感情才顯得可貴。可是,紛擾的世間,要保持著那份純粹,幾乎是微乎其微的。
“傅晴煙的事,我都知道了。”莫燚遙有些失落,突然覺得自己身邊居然有那麽多背叛和變故,:“不能喊她傅晴煙了,她身上的眼之力已經蘇醒,加上和幻影神兵的力量相結合,她徹底,變成靈城了。”
“她的反噬之力,被抵消了?”展青痕問道。
莫燚遙點頭,表情凝重,:“她,徹底站在了我們的對立麵。還有,在幻境裏的時候,燭照弓,被她拿走了。”
此話一出,展青痕和律彌都不由得震驚起來。
雖然幻影神兵的怨念被超度,可是那股力量依舊在靈城體內。如今她又有燭照弓在手,簡直沒人是她的對手了。
“不過,目前情況還沒那麽糟。”莫燚遙,“我和明川在和她交手的時候,她也受到了重創,一時半會兒,她不可能催動得了燭照弓。但是,怕就怕,她可能會在受傷之後,落入泯寂和芒南手裏,若是他們發現靈城身上有燭照弓,恐怕,對我們來,百害無一利。”
莫燚遙話音剛落,北陰城上空突然飄來了一隻紙鶴,那是寧寒迦用千裏尋蹤符疊成的。她一共放飛了五隻,沒想到真的有一隻找到了這裏。
展青痕伸出手,紙鶴就落在了他手心,他一眼就認出是他留給寧寒迦的符咒。
“寧寒迦那邊怎麽了嗎?”律彌看著展青痕手心的符咒,問道。
“縣衙裏隻有封魂燈和六焰樽,難道,煉化眼之力需要六焰樽?”展青痕想到這一點,心口一顫。
縣衙裏隻有白術和墨泊在,他們戰鬥力有限,如果真出了事,他們一定凶多吉少了。
“寧寒迦放出符咒,是不是芒南他們去搶奪六焰樽了。這麽一,白浪和靈城可能都已經在他們手上了。他們隻差六焰樽了。”律彌促聲道。
展青痕想到寧寒迦那虛弱的身體,真的不敢想象,要是她再受到什麽傷害,她還能不能挺得住。
他腦子一片混亂,幾乎不能思考,恍惚著不出話來。
“大人,你冷靜一點,符咒上麵並沒有血腥的氣息,寧姑娘應該沒有受到傷害。白術和墨泊,拚了命也一定會保護她的。”莫燚遙看著展青痕失魂的模樣,急忙道。
展青痕倒是從來沒有懷疑過白術和墨泊的血性,他們雖然已經剔去了仙骨,可是他們重情重義,肯定會殊死一戰。
可是就算如此,展青痕還是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他最對不起的就是寧寒迦,基本上他都盡量讓她遠離危險。可是這次他們沒有料到六焰樽會牽扯進來。
“我們先去找她,我一定要先確保她的安全。”展青痕臉色越來越慘白,急忙施展回溯之法,讓符咒反向定位寧寒迦的範圍。
他們三人跟著紙鶴剛踏出北陰城,迎麵就遇到了乘著青鳥而來的鱈魄和艾問。
“展青痕!”鱈魄急急忙忙從青鳥背上跳下來,跑向展青痕他們。
鱈魄狼狽得緊,全身傷痕累累的,臉上也纏著一層層紗布,看上去觸目驚心。
鱈魄看到展青痕莫燚遙和律彌都很安全,簡直激動壞了,也不管自己的身體,不管不關跑過去。
展青痕看見她這個樣子,十分心疼,趕緊迎上去,伸手扶住她。
他忍不住顫抖起來,:“你,怎麽傷成這樣?”
“白浪被芒南抓走了,他又到縣衙去搶六焰樽,我和艾問先他一步趕回縣衙,一番血戰之後,黃一條帶著寧寒迦還有六焰樽逃離了縣衙。我們被青鳥救了出去,落腳在流雲穀。後來艾問的蠱王感應到莫燚遙的行蹤,我們就追過來了。你們呢,你們怎麽樣,薛明川呢,薛明川怎麽樣了?”鱈魄劈裏啪啦了一大堆,氣都沒喘一口。
莫燚遙和律彌都滿眼心疼地看著鱈魄。
展青痕趕緊:“我們沒事,那麽寒迦現在應該是安全的,我收到了她發出的千裏尋蹤符,現在正要去找她。明川,明川她應該是在芒南和泯寂手上。”
事情還沒有那麽糟糕,還有轉機。鱈魄鬆了口氣,才驚覺自己身上的傷。
她低聲痛呼起來,有些站不住。
“快過來,先去找寧寒迦,不能讓六焰樽落在芒南手上。”艾問在青鳥背上喊道。
展青痕點頭,扶著鱈魄朝青鳥走去。
眾人坐在青鳥背上,在紙鶴的指引下,去尋找寧寒迦。
飛行過程中,鱈魄肩膀上的傷口裂開了,一直在滲血,繃帶都被染透了。
律彌飄到鱈魄身邊,:“我幫你療傷。”
一行缺中,隻有律彌是真正的仙籍,可以瞬間治愈傷口。
鱈魄也不為難自己,雖然麵對律彌的時候,她還是有那麽一些不甘心和抗拒,可是她有脾氣歸有脾氣,還是乖乖地讓律彌治療。
但是治愈不代表能恢複,律彌能暫時注入靈力讓鱈魄的傷口愈合,卻沒辦法消除她臉上的傷痕。
幫鱈魄療完傷後,律彌又輸送了一些靈力給艾問。
如此一番治療,著實讓律彌有些力不從心,他的剪影開始變得透明,越來越虛弱。
展青痕看著律彌,:“趕緊進玉佩裏休養一下,你太虛弱了。”
律彌搖搖頭,沒打算立即進入玉佩,而是一直看著鱈魄。
莫燚遙幫鱈魄把她臉上的繃帶取下來,遞給她一塊手帕給她擦臉上的血跡。
那條疤痕突兀地橫亙在她臉上,像一條醜陋的蜈蚣。
鱈魄觸摸著那道傷疤,突然捂著臉低低哭了起來。
那一瞬間,有莫大的委屈脹滿了她的心頭,她突然不知道自己這樣風風雨雨是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