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風起狼煙 第九十七章 針尖對麥芒
司徒不樂的邏輯很清晰，奉小孝一旦死了，那五萬幽州叛軍肯定不願意，既如此，殺一個也是殺，殺五萬零一個也是殺！
隻不過，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呐！
那殺氣凜凜的五萬，乃是有血有肉的人，並非草芥，何況就算是真正的草芥，連續砍那五萬下，手也累得慌不是？
正當司徒不樂在苦心思索怎麽將自己親愛的小表弟和他那群可愛的部下一網打盡，然後包郵送給地府時；奉小孝也在處心積慮的思考如何讓自己尊敬的大表哥按照約定好的那般，放自己離去，然後轉頭帶領這五萬幽州好漢完成反殺；唉，怎麽說呢？都不是善茬，亦都不是好鳥！
四十年前曾經並肩戰鬥的司徒昊和奉天狼，在關二爺像下八拜之交時，可能也不會想到四十年後各自的孫子會像此刻這般表麵上兄友弟恭，背地裏機關算盡，過去的誓言，在時間的流逝和立場的變化下，早已演變成一場笑話，而現在的誓言，在出現的那一刹就注定是一場笑話！
因為奉小孝從來就沒相信過司徒不樂，司徒不樂也同樣沒相信過奉小孝，唉，瞧瞧這該死的世界，把人們都變成了什麽樣子？
“大表哥，你看，這大軍就在眼前，愚弟是否可以恕不遠送了？”奉小孝率先開口，隻因他不開口司徒不樂是永遠不可能開口的。
畢竟到嘴的肉，誰舍得吐出來呢？可是不舍得，又能怎麽辦呢？
司徒不樂仍在苦惱，但聽到奉小孝的話，他腦海中靈光一閃，幡然醒悟，這才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
這件事不是別事，正是與關易和項武略前去營救蕭煜炫和霍赤木前，囑咐歐小龍做的一切準備，即在兩座大山之間埋伏樹木，草石，待時機一到，便將樹木草石從山上推下，堵住穀口，然後放火燒山！
思極至此，司徒不樂趕忙轉頭望向歐小龍，眼神中的急切代表了一切話語。
見狀，歐小龍眸光一黯，差點把司徒不樂嚇個半死，好在下一秒就迅速的點了點頭，原來那所謂的黯淡，是在少林寺出家多年的慈悲在作怪！
將歐小龍的點頭盡收眼底後，司徒不樂當即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而這時，恰逢奉小孝因為苦苦得不到回答故而再問：“大表哥，您怎麽不說話呀？”
“嗯？”司徒不樂本能的一挑眉，等回過神來，立馬惡心死人不償命的說：“哦，小表弟誤會了，大表哥並非不願理你，而是沉浸在你即將離去的悲傷中，久久不能自拔啊！”
“唉！”奉小孝幽幽一歎，所謂的肉麻大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意，“大表哥，愚弟也舍不得你啊！”
“那就留下嘍？”司徒不樂趁機提一嘴。
“…………”奉小孝稍稍沉默了一會兒，旋即望著司徒不樂，大嘴一咧，笑容顯得有些尷尬，“哈哈哈，大表哥就是愛開玩笑！”
“哈哈哈，偶爾皮一下，小表弟千萬別往心裏去。”司徒不樂亦大嘴一咧，不過他的笑容並不尷尬，而是假！
假到骨子裏的那種，但奉小孝看見，仍然要腆起滿滿的笑容，語氣更是不敢有絲毫埋怨，“大表哥說的哪裏話？您就是不皮，愚弟也不敢往心裏去呀！”
“小表弟客氣了。”司徒不樂的臉龐上依然帶有那種假笑，就著這種假笑，他總算是說出了那句話，“既如此，天下間沒有不散的宴席，還望小表弟多多保重！”
聞聽此言，奉小孝的眼中當即掠過一抹精光，這精光有點驚訝，這驚訝甚至可以說是不敢置信，而這股不敢置信，自是源於對司徒不樂如此爽快就放他離開的現實不敢置信，真的……就這樣放我走了？
奉小孝滿麵的仿徨清晰可見，對此刻這一現實的不敢置信，使他連掩藏的重要性都忘了，不過說一千道一萬，再仿徨，再不敢置信，這現實也確實是奉小孝想要的，隻要能放自己離去，管他爽快還是艱難？
基於此，司徒不樂的小表弟趕忙一拱手，“大表哥也要多多保重，愚弟走了。”
“且慢！”奉小孝剛剛轉過身，司徒不樂便再度開口。
背對著司徒不樂的奉小孝聽到這，毫不氣惱，反而有點心安，我就說嘛，不可能這麽輕鬆啊！剛轉過去的身子迅速轉回來，帶著滿臉我就知道的奉小孝，恭恭敬敬道：“大表哥還有何吩咐？”
“算不上吩咐，隻是按照我們說好的，我放你走，你是不是也要放他們走？”司徒不樂遙手指著不遠處被刀劍架脖的霍赤木和關易，以根本就看不出來這家夥在想什麽級別的麵無表情緩緩說道。
奉小孝順著司徒不樂的手指望過去，然後望回來，雙手一攤，肩膀一聳，“就這樣？”
“不然呢？”司徒不樂眉毛一挑。
“嗬，不愧是司徒家的後人，如此信守承諾，什麽生意談不下來！”奉小孝最後恭維著，緊接大手一揮，“放他們走！”
聽到奉小孝的話，環繞在霍赤木和關易周身的士兵當即把刀劍撤下，旋即齊齊一後退，但雙手依然緊握刀劍，兩隻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目視前方，一旦出現異變，這群人準保能第一時間衝上去！
所幸，預料當中的事情並沒有出現，這一點連三位人質都有些意外，因為這會兒，奉小孝已經回到了幽州叛軍之中，同樣，霍赤木和關易也回到了己方陣容，所謂的互換人質，到得此刻終於又物歸原主。
這下，局勢總算明朗了，每個人的站位也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兩撥人，各五萬，一個在東，一個在西，一個在左，一個在右，在東在左的是幽州叛軍，在西在右的是大太王朝，而由於這兩方勢力處於敵對關係，故這會兒遙遙相望之下，彼此間的殺氣和凶惡是畢露無疑！
針尖對麥芒，土匪遇流氓，怎麽就那麽寸？你瞅我不順眼，我還不樂意你瞅呢！
一時間，氣氛開始緊張起來，雖然在此之前也不怎麽柔和，但好歹麵上能過得去。可現在，不行了，因為撕破臉的時機，就這麽不緊不慢的來到了你身邊！好比燒水把水燒開了，就這麽咕嚕嚕的響，熱氣四射，要把壺頂開般的架勢，讓你想關火都不敢去關！
誠如此刻，不過惡心的是，身為兩方勢力的領導人，奉小孝和司徒不樂，在事態爆發之前還是想要客套一下！
“大表哥，你看愚弟這身銀袍，好看嗎？”奉小孝已然翻身上馬，坐在馬上的感覺總是很爽，因為在比別人高的條件下，跟人說話可以采取俯視的角度。就像現在，在奉小孝的眼睛裏，司徒不樂跟剛才相比人可是小了很多，再配合著言語將雙臂張開，那感覺，就好比擁有整個世界！
“好看，以我小表弟的身材，穿什麽都好看。”司徒不樂大打彩虹屁，整個局勢似乎在這句話下全然翻了回來，當真是山不轉水轉啊，之前是表弟一路跪舔表哥，現在則是表哥開始討好表弟了！
“哈哈，大表哥過獎了。”奉小孝謙虛一擺手，當然，如果笑容不是那麽燦爛就更好了。
“哎，表哥我從不撒謊，說你好看，你就是真的好看！”司徒不樂一邊翹起大拇指一邊說：“由此可見，二爺爺的顏值也是無與倫比的強大哦！”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大表哥與其猜測，不如跟我回去，相信爺爺見到你，一定很是高興！”奉小孝真摯邀請著。
“不必了。”司徒不樂連連擺手，“二爺爺一天有那麽多事情要忙，我去了，豈不是忙上添忙？”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又更何況大表哥你這個親人呢？”奉小孝再次真摯邀請著：“去吧，就當給表弟一個麵子！”
“嗬嗬，這不是沒時間嗎？”司徒不樂打哈哈道：“等有時間，不用小表弟說，我都會不請自來！”
“是嗎？”奉小孝眉頭一皺，稍稍一拱手，“那麽敢問大表哥何時才能有時間呢？”
四目相對，司徒不樂所看到的皆是奉小孝的咄咄逼人，無奈之餘，他隻好實話實說：“等把京城保護住了，我就有時間了。”
“那愚弟豈不是要等到猴年馬月？”奉小孝無語一笑，隨即一字一句的強調著：“我看，還是現在好。”
“表弟一定要表哥現在去嗎？”司徒不樂麵露不悅。
“嗯，表弟一定要表哥現在去！”奉小孝直接硬剛。
“…………”突然間，那緊張的氣氛迎來了爆點，完了，說不下去了，毀了，要幹架了，尷尬，好尷尬啊！
可是，奉小孝一去不複返，司徒不樂又能如何呢？頂多幽幽一歎，用央求的語氣最後說一句：“小孝，走吧，都不容易！”
“好！”奉小孝狠狠一點頭，“既然大表哥都這樣說了，那愚弟走便是。不過，我能否再問大表哥最後一個問題？”
“但問無妨。”司徒不樂微微頷首。
“爽快！”奉小孝眸光一閃，眼睛緊盯著司徒不樂身後那五萬混成軍，心情激蕩不已，“表弟想問的是，大表哥手下這五萬軍隊，是不是臨時拚湊出來的？”
“嗬”司徒不樂無奈一笑，瞧奉小孝這題問的，真真是野心勃勃啊！也怪自己過於天真，都天真到無邪了，這把一塊肉擺在一條狼眼前，還讓它不要吃，可能嗎？
伴隨著心中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司徒不樂徑直一點頭，幹脆的給出答案，“不錯，小表弟好眼力！”
“哈哈哈……”得到自己滿意的答案後，奉小孝當即大笑起來。
“哈哈哈……”無獨有偶，司徒不樂也開始笑。
這笑聲漸行漸遠，充斥滿了整座山穀，直至這一對表哥與表弟的肺活量不足以支撐這大義滅親的笑聲時，那暴雨前的平靜，才總算是走到了盡頭！
“來嗎？”奉小孝發起挑戰。
“來呀！”司徒不樂迎接挑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