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風起狼煙 第一百章 靈透!
“籲”司徒不樂籲聲停馬,然後掉轉馬頭。
身後的關易等人見此,也紛紛勒韁停馬,然後帶著滿臉不明所以的表情,開口問道:“怎麽了?”
“我和小龍哥剛才談了談。”司徒不樂緩緩說道。
“所以呢?”蕭煜炫攤了攤手。
“我們不走了!”司徒不樂語不驚人死不休。
“什麽?”蕭煜炫雙目圓睜,顯然被這個信息雷的不輕,“你在逗我吧?穀口就在眼前,你現在不走了?”
“是的。”司徒不樂鄭重一點頭。
“別鬧了大哥,我們幹不過你小表弟的!”蕭煜炫欲哭無淚的提醒著:“你瞅瞅身後那五萬幽州軍,猛的跟一群狼一樣!”
“別激動七皇子殿下,我說的我們,指的是我和小龍哥,你們還是可以走的。”司徒不樂心累的糾正著。
“你罵誰呢?”話音剛落,一旁的項武略就突然發起火來,指著司徒不樂的鼻子,怒發衝冠至極,“你罵誰呢司徒不樂?”
“…………”司徒不樂都懵逼了,“我幾時罵你了?”
“你剛才罵我了!”項武略的語氣很是堅定。
“我剛才是叫你們走!”司徒不樂一臉無辜的說:“連個滾字都沒有哇,能算罵嗎?”
“這還不算罵?”項武略滿臉的滑天下之大稽,“你和小龍哥留下,讓我們走?什麽意思?好家夥,就你們兩人是帶種的爺們,其他人都是烏龜王八蛋?你瞧不起誰啊?老子可是二十萬禁軍教頭,這些年風裏來雨裏去,連個眉毛都不曾抖一下!司徒不樂,我知道你我之間有仇,但是你再看我不順眼,這麽個節骨眼上,也不能公報私仇的把我撇下啊!”
“我的天啊!”聽完項武略的話,司徒不樂倍感頭痛,這世間,還有比這位更不聽話的人嗎?自己無論說什麽,都不乖乖的照辦,非強,硬強,強到死!可是,到底在強什麽啊?或者說,有什麽強的資本?
“項武略,你項家還剩幾個人呀?充什麽大個,滾!”
“誰充大個了?”項武略不樂意了,“我本來就不準備走!”
“拉倒吧,剛才不還跑的挺帶勁的嗎?”司徒不樂一針見血。
“講點道理行不?”項武略無語至極,“剛才明明是你下令撤退的,既如此,軍令如山,我豈敢違背?現在不同了,你要組建敢死隊,必須得有我一份啊!”
“你講點道理行不?我要組建敢死隊,憑什麽得有你一份呀?”司徒不樂哭笑不得:“何況我現在的軍令,就是你項武略,繼續撤退!”
“那不行!”項武略果斷一搖頭。
“嘿,不是你說的軍令如山,不可違背嗎?”司徒不樂可算找到攻擊點了,“怎麽這會兒全忘了?”
“軍令如山也得有個底線,不合理的軍令是不需要遵守的。”項武略一字一句,好似受了多大委屈。
司徒不樂看的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知道是自己賤還是項武略賤,也許都賤,“我是讓你走,讓你回家,怎麽就不合理了?”
“於我而言這就是不合理。”項武略語重心長道:“司徒不樂,你以為教武監的大教頭很好當嗎?二十萬禁軍,就那麽好管嗎?那群驕兵悍將,哪一個不是浴血殺敵,不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要知道,隻有精兵中的精兵,才有資格成為禁軍,光靠武藝高強,是遠遠不足以震懾住他們的!”
“那麽要靠什麽呢?氣勢與信念唄!他們不怕死,你就要比他們更不怕死,他們很驕傲,你就要比他們更驕傲,如此,他們才知道你比他們強,才會甘願認你做老師,才會麵服心也服的跟你學刀槍!可是今天,惡敵當前,你留下,卻讓我走?我若是走了,我的氣勢與信念也就不存在了,我的驕傲就要被踩在腳底了,我項武略——就再也不是項武略了!所以我能走嗎?不能啊,不僅不能,還要頭一個留下,積極的留下,像個二逼一樣悍不畏死的留下,我將永存我的氣勢與信念,直到死亡臨來的那一刻!”
“說得好!”司徒不樂尚未答話,關易就已熱血沸騰,“項教頭忠勇可嘉,關易佩服!”
“關大哥繆讚了。”項武略趕忙拱手回禮。
“大哥你怎麽也這樣?”司徒不樂欲哭無淚,這下子,真的是十匹馬也拉不回來了。
“我隻是覺得武略的話說得很對,身為武者,對於自己尊敬的人必須要表達出來。”關易微微一笑,旋即話鋒一轉,“再說,現在不表達,以後也沒機會了!”
“大哥你也要留下來?”司徒不樂瞳孔一縮。
“這不是肯定的嗎?”關易聳了聳肩膀,滿臉無奈的說:“我倆可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異姓兄弟哎,你留下來求死,我焉能獨活?”
“當然能了,怎麽就不能獨活了?”司徒不樂徹底淩亂了。
“可是誓言……”
“誓言算個屁?”
關易眉頭一皺,“不樂,這話可不能亂說!”
“那這樣,從現在開始,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兩兄弟,散了!”司徒不樂大手一揮,縱然心裏不好受,但若能以此換一口安穩的氣,那還是值得的!
然麵對司徒不樂如此絕情的話,關易卻是古井無波,風平浪靜,更難能可貴的是還能笑著說:“嗬嗬,不樂,你為何要想的如此激進?天大的壓力,也不該你一個人扛!其實我和武略留下,也不完全是因為你,大家都是大太王朝人,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大丈夫立於世間,為一腔熱血攜三尺之劍保家衛國,不是理所應當之事?你又何需自責?”
“我也不想自責,可關鍵是我帶你們來的,如果沒有我,你們甚至都不會參與到這場戰爭!”司徒不樂的眼睛裏閃爍著淚花,“大哥,我現在真的好後悔,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挑你們,這是個火坑啊!”
“那又怎樣?”關易搖頭一笑,“再大的火坑,也總需要人去填,不填,這火坑就會越變越大,下到京城的百萬子民,上到整個大太王朝的億萬百姓!還是那句話,幹大事,不可惜身!你不想挑我們,就得挑別人,可都是爹生娘養的,誰的命不金貴?誰的命失去了沒人心疼?不樂,有些事情,你越想其實越糊塗,因為不是每件事情都能兩全其美的解決,亦不是每一塊石頭丟出去都能砸中兩隻鳥,故有時候,幹就完了!”
“…………”司徒不樂一時無言,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僅憑謝謝二字,真的能彌補一直以來關易對自己不求回報,無私奉獻的幫助嗎?
“大哥今世之恩,為弟下輩子,結草銜環必相報之!”
“哈哈,好!”事到如今,關易也不客氣了,“若真有來世,我一定好好折磨你,直到夠本!”
“感激不盡!”司徒不樂鄭重一拱手,雖然他知道關易這樣說是為了讓他的心裏不再添堵,但司徒不樂卻是真希望這句話可以成真,滴水之恩當湧泉之恩相報,那麽湧泉之恩,又豈不是要用汪洋之恩相報?但關易予他的恩情,卻比汪洋之恩更加深厚啊!
正這時,霍赤木的聲音傳了過來,“司徒不樂,我……”
“打住!”司徒不樂趕忙一揮手,他現在有點受寵若驚,“千萬別說話,霍赤木,咱們幾兄弟之間,總得走一個吧!”
“不是有七皇子殿下嗎?”霍赤木指著蕭煜炫說:“收屍這活兒,七皇子殿下還是能幹的。”
“可跟蕭鈺溪結婚這活兒,除了你沒別人能代勞呀!”司徒不樂直搗黃龍。
“又來了!”霍赤木滿臉的不勝其煩,“司徒不樂,你能不能換一招?怎麽每次拒絕我,你都要扯上溪溪呢?”
“一招鮮,吃遍天嘛!”司徒不樂賤賤一笑,“有用就行。”
“可有不有用並不是你說的算,得我說的算才行呐!”霍赤木強調著。
“那這招有用嗎?”司徒不樂多此一問。
“沒有!”霍赤木多此一答。
“………你們是不是把折磨我當成一種樂趣?”司徒不樂真是想不通,怎麽一個接一個都想去死呢?唉,還是那句話,有時候,他真是很討厭自己這種靈透,而比起自己這種靈透更令自己討厭的是——身邊人的靈透!
此刻,除了蕭煜炫,霍赤木、歐小龍、關易、項武略都已猜到留下就是個死,同時也猜到了他們留下來是為這身後五萬混成軍開一條生路,但是,一個個腦子轉到這裏,又突然不轉了!為何不接著往下去思考?不是都說我思故我在嗎?
既如此,何不試著思考那葬身火海後的屍骨無存?試著思考身後這五萬混成軍是否值得自己放棄生存的資格?試著思考遠在家鄉苦等自己回去的父母與愛人希不希望自己留下?哪怕隻思考一個,哪怕隻思考一個當中的一次,那勢要留下的決心,想必都會有所動搖吧?!
然而,他們就是不去思考,如同不走般,那漫天的火焰,縱然攔不住武藝高強的人,但卻一定能攔住武藝高強卻賴著不走的人!同樣的道理,再難的題目,也難不倒聰明的人,但卻一定能難倒雖然聰明但就是不去思考的人!
說實話,這種靈透,不要也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