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戰則戰也 第九章 送幽州
“咕咚”奉天狼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隨即無語一笑,佯裝聽不懂說:“幽州……本來就是我們的啊!”
“是嗎?”司徒不樂眉頭微皺。
“不是嗎?”奉天狼理直氣壯的反問道。
“如果是的話,大太王朝為什麽要把它搶回來呢?”司徒不樂接著反問。
“閑著無聊唄!”奉天狼攤了攤手。
“嗬,也有可能。”司徒不樂也不爭論,微微一點頭,繼續說:“但關鍵是,二爺爺你們不可能放棄幽州不是嗎?”
“更關鍵的是,你們搶不回來。”奉天狼咄咄逼人。
司徒不樂仍然不在意,與求和大計相比,話語上稍遜一籌根本無所謂,“於是問題就來了,我們搶不回來依然要搶,而你們死都不放,故事關幽州這片土地所有權的戰役,我們還要打多少場才能分出個結果呢?二爺爺久經沙場,不會不知道戰爭的殘酷,百姓們流離失所,將士們有家難回,幽州之戰一旦無休止的打下去,我神州大地的同袍們就一日享不得安寧,所謂的戰爭,除了給這世間添加幾個破碎的家庭,還能有什麽作用?既如此,何必呢?”
“何必什麽?”奉天狼仍在裝傻。
“何必打下去?”司徒不樂幹脆直說。
“不樂,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二爺爺也沒辦法!”奉天狼無奈一攤手。
“既如此,二爺爺就更應該停手了,最起碼現在必須要停手。”司徒不樂一字一句。
“這話怎麽說?”奉天狼眉毛一挑。
“立場的不同往往決定著選擇的不同,比如你我,如果今日二爺爺是大太王朝的將領,而孫兒是幽州的財政禦史,那麽此時此刻,恐怕就是二爺爺在盡力說服我了!”司徒不樂侃侃而談:“幽州此次突襲京城,所為的,不過是給大太王朝一個教訓,以此來捍衛幽州的不可侵犯。但現在,你們已經無需通過戰爭來證明這件事,換句話說,就是你們的立場已經不同於以往,之前是必須攻,現在則是可攻可退,二爺爺若真是無雙國士,這時候就該先撤軍以表誠意,然後派人將這件事通報給幽州,如果他們不願意退,二爺爺卷土重來便是!但現在局勢未明,怎可不論青紅皂白就一味的開戰?如果幽州的掌權者願意退呢?彼時,二爺爺可擔當的起乎?”
“哼,黃口小兒,盡逞口舌之利。”奉天狼搖了搖頭,緊盯著司徒不樂,一臉看透你道:“在不樂的眼中,二爺爺難道已老邁昏聵?連戰機稍縱即逝的道理都忘了?說的好聽,先撤軍以表誠意,不行再卷土重來?哈哈,隻怕到時候,京城早已屯兵百萬了吧!”
“那二爺爺就能斷定,此刻突襲京城,便會有所得嗎?”司徒不樂據理力爭。
“當然,不然不樂為什麽要求和呢?”奉天狼鄭重一點頭。
“為了永久的和平啊!”司徒不樂大義凜然道:“再說了,就算二爺爺領兵攻占了京城又如何呢?大太王朝又不會覆滅,天下九州,我們仍然獨占八個,戰爭的形勢,依然是我們較為有利!”
“既如此,你們為什麽要求和呢?”奉天狼攤了攤手,話題又回到了原點。
其實話題一直都在原點上打轉,說來說去,還是信任的問題,奉天狼根本不相信司徒不樂,故這所謂的求和才會那麽難進行,要是換成宋朝,哪來那麽多廢話?簽,還能虧咋的?
但換成大太王朝就不一樣了,司徒不樂的嘴皮子都快磨出了泡,然事態的進展依然是緩慢至極,“為了永久的和平啊!”他再一次這樣說。
奉天狼也再一次翻起了白眼,“行了不樂,你覺得你這樣說我能信嗎?”
“為什麽不能信呢?”司徒不樂欲哭無淚。
“唉!”奉天狼幽幽一歎,算是服了,幹脆一擺手,“既然如此,你敢不敢當著大家的麵?把你們大太王朝求和的條約說出來!”
“為何不敢?”司徒不樂無語一笑,麵色如常,實則心裏早已七上八下。這幽州一事,也沒跟他們商量過,萬一要是炸了,那可怎麽辦?但事已至此,已然是騎虎難下,說可能完蛋,不說一定完蛋!唉,我就知道,奉天狼這老小子沒那麽好糊弄,能不能獲得信任?求和大計能不能成功?在此一舉啦兄弟們!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日,大太王朝財政禦史司徒不樂想請諸位做個見證。”司徒不樂高高舉起手中的聖旨,在陽光的照耀下,聖旨金光閃閃一片,“如若奉老將軍此刻願意退兵,並且保證幽州日後不再攻伐大太王朝,那大太王朝願將幽州十三郡贈予昔日的十二天王以作同心之禮,自此,幽州與大太王朝將永無戰事,且互為友鄰,相扶相幫!”
“什麽?”聞聽此言,蕭煜揚等人還沒怎麽樣,奉小孝倒是先跳了出來,一臉震驚道:“你們願意將幽州給我們?”
“住口!”奉天狼氣不打一處來,立馬張口嗬斥:“丟人的玩意,還不退回去?”
“……是!”奉小孝可憐巴巴的一抿嘴,灰溜溜的退回軍中。
趁這時,奉天狼趕忙回過頭,死死盯著蕭煜揚等人的麵龐,希望從上麵看出驚訝、憤怒等一係列可以驗證自己疑心的表情,但難以置信的是,這些人臉上皆是一模一樣的平靜!仿佛司徒不樂所言之事他們早都知道,並且為此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乖乖,那可是幽州啊,那麽大的一片地,說不要就不要了?
一時間,奉天狼心中的疑惑滿滿,但之前那濃鬱到極致的疑心,卻開始緩緩消散!
說實話,看到這,司徒不樂也有些目瞪口呆。關易幾個人還好說,跟自己有默契,知道自己這話別有洞天,可是蕭煜揚、蕭煜炫兩位皇子也是淡定不已,就很讓司徒不樂感動了。
畢竟幽州一事,可事關他們老蕭家的臉麵,太世祖蕭奕峰龍馭賓天之時,說的最後一句遺言就是收複幽州,這四個字,乃是當做祖訓一樣的深刻在蕭家後世的男兒心上,使他們堅信終有一天,幽州會重歸大太王朝的懷抱。
然而今天,剛才,司徒不樂三言兩語,就把幽州給送出去了。沒錯,幽州早就已經是奉天狼他們的地盤,這無話可說,也沒有爭議,一塊被別人占據四十年的土地,事實早已勝於雄辯,可在名義上,幽州還是屬於大太王朝的。好比戰國時代,秦、齊、趙、燕、魏、韓、楚七國實際上已經獨立,可在名義上,還是東周的屬國,就跟結婚需要結婚證,有了這個,情侶才能算是夫妻,不然就隻能是情侶!
而為了這個名義,幽州也努力了四十年,畢竟他們奪得幽州的手法並不光彩,說是偷都算是謙虛的了,要麽為什麽說幽州叛軍?幽州叛軍?他們確實是叛變了,才當得起一個叛軍的稱號啊!
當然,最重要的是,古代出兵都講究一個師出有名,不然就是無道之師。這些年大太王朝之所以傾全國之力兩次攻打幽州,就是為了收複幽州,也就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故大太王朝兵出的理所應當,仗打的理直氣壯,縱然結果都敗了,可無論勝負,始終都占著一個理字。
但若是真如司徒不樂所說,將幽州贈予了奉天狼他們,那幽州就是一個獨立的國家了。它不再是一個州,而是一個國了,跟北邊的紫金帝國一個意思,到時候,大太王朝便再也談不上收複二字,因為東西已經是人家的了,即便是自己給的,可給了人家的東西確實就是人家的了,彼時若是再要回來,大太王朝就是不講理的一方,若是出兵,大太王朝就是不折不扣的侵略者,故試問這件事,能不讓人呆若木雞嗎?
最重要的是,這樣做,豈不是把太世祖蕭奕峰的遺言當屁話?在昔日兩次收複幽州之戰中死去的將士們又該如何想?大太王朝數百萬子民聞聽此事能不寒心?到時候,蕭禹就是個昏君,司徒不樂就是個奸臣啊,曆朝曆代,每一個國家的原則都是領土完整,互不侵犯,怎麽到了這一輩?你蕭禹和司徒不樂就變了,敢著送地?千百年後,滾滾青史,能饒得了這賣國割地的兩人?
說實話,看到這,就連奉天狼本人都覺得司徒不樂和蕭禹著實窩囊,想出這麽個餿主意,這也就是他奉天狼是幽州人,若是大太王朝人,現在不拔刀砍了司徒不樂都怪了!留之何用哇?
將心比心,連旁觀者,甚至可以說受益者的奉天狼此刻都是這番心境,可想而知蕭煜揚等人的不滿何其龐大?這也就是司徒不樂,也就是這麽個從不按常理出牌的家夥,才能讓蕭煜揚等人強忍著心中的怒火,麵色一如往常,要是換了旁人,就是太子蕭煜佑,都得當場碎屍以謝天下呀!
但話說回來,司徒不樂能不難嗎?送幽州這件事所產生出的後果,就是誅其九族也不為過啊,這家夥腆著臉說皇上同意了,其實怎麽可能呢?誠然,蕭禹脾氣是好,可好也得有個底線不是,甭說蕭禹,這件事擱誰身上誰都得大罵司徒不樂一聲國賊,也確實是國賊,什麽叫千夫所指?這就叫千夫所指!什麽叫遺臭萬年?這就叫遺臭萬年!
但司徒不樂自有他的考慮,簡單來說就是要臉有何用?幽州十三郡就是大太王朝的臉,也可以說是蕭家人的臉,為了這張臉,四十年來無數大太子弟浴血奮戰,可到頭來,這張臉還是沒找回來!
當然,說這話,司徒不樂想表達的意思並不是說不要這張臉,而是以當下的局勢,若是能以這張小臉作保,保住大臉,也就是京城,那這買賣也不虧啊!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幽州叛軍都兵臨城下了,還要什麽臉嘛?
何況說白了,這所謂的求和也隻是緩兵之計,因為幽州那邊是不可能同意求和的,司徒不樂敢擔保,隻要奉天狼派人將這件事回報幽州,之後所麵臨的絕對是一場大罵,為什麽?很簡單的道理,幽州就是一群狼,尤其是他們的狼王——樊王蕭堯!
那家夥可是個實在的主,不見到肉絕不鬆口的那種,可幽州這塊肉早已在他肚子裏,他還會去在乎這塊肉本來是誰的嗎?他的目標,隻是京城,也隻有京城,司徒不樂不要臉,蕭堯要臉嗎?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麽聊齋?
但,奉天狼不知道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