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真當我是殘廢嗎
心中又憤怒又委屈，程皖緊緊握著拳頭，指骨都被壓得劈啪作響。
江遠辭低垂著視線，為戚時清整理肩上滑落的披風，蓋住那女人包裹著層層紗布的手臂。
而他頭也不抬，冷淡的回答道。
“你心裏究竟怎麽想的，隻有你自己知道。”他說，“程家私底下的那些動作，我不說，隻是我並不在意罷了。”
程皖目光死死的盯著他的動作，見江遠辭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那女人的身上，她心裏一陣難言的痛苦。
這麽多年來自己付出的一切，難道在他心中從來都覺得是作假嗎？
自己二十年來一直站在他身邊，可他的注意力，卻這樣迅速的轉移到一個剛剛出現的女人身上？
她程皖做的那些事情，又都算什麽呢？
笑話嗎？！
江遠辭推著輪椅上的女人離開人群。
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服務生送上飲料，他接過後，貼心的喂給戚時清。
那女人許是累了，乖乖的傾身在他手前，小口抿著杯子裏的水。
見她唇色逐漸變得紅潤飽滿，江遠辭眸色不禁晦暗了幾分。
“嘴巴好厲害，不愧是我江遠辭的妻子。”他輕笑，“剛剛那幾句話，可都要驚呆我了呢。”
江遠辭的指尖在她的下頜輕輕摩挲，像是冰冷高傲的主人，給予寵物奢侈的愛撫。
戚時清並不理會他的隱含嘲諷的誇獎，翻了個白眼說道：“嗬嗬，謝謝，你嘴真甜。”
江遠辭眯起眼睛笑了一聲，順勢反問：“你又沒有嚐過，怎麽知道甜不甜？”
那男人一句話說得曖昧又含糊，冷淡的嗓音被圈在她耳邊，靠近時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掠過鼻尖。
若是個尋常女人，怕是要被他一句話給迷惑住。
可碰上戚時清，那女人頓時心頭警鈴大作，瞪著眼睛看向他，壓低嗓音隱隱怒容的說道。
“別跟我搞這些，你可別忘了我們之間是合約結婚！”
她說話的時候，全程仰頭望著江遠辭。
這個姿勢屈辱極了。
昨晚那種感覺越發明顯，在這個男人的視線注視下，她仿佛隻是一直匍匐在他腳邊的寵物，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要憑借對方的喜怒。
江遠辭偏了偏頭，看上去很是無辜：“我什麽都還沒做呢，你可別冤枉好人。”
“不過……”他突然慢悠悠的停下來，看著戚時清說道，“你方才那些話，是真的想要罵我的吧？”
戚時清心中一緊，輕咳一聲別開了視線，心虛的小聲說道。
“那啥……我隻是為了氣氣她而已，你也別冤枉了好人。”
“行吧。”江遠辭直起腰來，“看在你表現得好的份兒上，扯平了。”
戚時清輕嗤道：“那麽小氣幹什麽，還扯平？我如今的遭遇不和你大差不差，罵你不就等於罵我嗎？”
“的確。”
江遠辭讚同的點點頭，說道。
“明早扯完證，我們就是真夫妻，成了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到時候……罵我的人就是在罵你，你可得主動一點兒幫我罵回去。”
戚時清下意識問道：“你怎麽不罵？”
“我不是還得‘獨當一麵’嗎？惹人憐愛不值得，罵人豈不是更不符合我身份？”
借著那女人的話，江遠辭輕笑著推著她往外走。
等走出宴會大門了，戚時清才反應過來，她猛地仰頭瞪他：“我什麽時候說過還要跟你扯證了？！”
江遠辭為她的反射弧傷腦筋。
他無奈的一笑，正要說話，原本空蕩蕩的門外，不知從哪裏衝上前幾十個記者，層層圍擁包裹住兩人。
那些人手中扛著“長槍短炮”，閃光燈激烈的晃著人的眼睛，他們迅速問道。
“江總！江城製藥毒害無辜百姓的事情，是否被江氏強力壓了下來？！請您回答一下！”
“江總！究竟是否因為製藥公司藥物配製差錯致人死亡，以至於員工內疚自責自殺謝罪？！”
嘈雜的人群撞上輪椅，更被那些推擠的人碰到傷處，戚時清疼得瑟縮了一下，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來。
江遠辭一貫掛著淺笑的臉上也陰沉下來，保鏢強勢的擠進來想要維持秩序，卻惹得那些人的動作愈加魯莽。
更有人長長的話筒擠到他眼前，無理的追問道。
“江總！半個月前的會議您沒有出現，是否是因為病情加重了？醫生有告知您時日還有多久嗎？”
聽見這樣的問話，江遠辭怒極幾乎想要笑出聲來。
卻沒有想到有人比他先一步笑出聲，戚時清說道：“我不知道他的時日還有多久，但我知道你肯定活不過明天早上！”
眾人被這個語出驚人的女人嚇到了，相機紛紛對準了她，話語如炮彈一般砸下來。
戚時清被閃光燈晃得睜不開眼，江遠辭側身擋住她的臉，轉頭目光森冷的看向他們。
“江城製藥的事情，我會在明日的記者會上給出一個解釋，希望你們現在可以離開，不要打擾我太太。”
可他們卻一個都沒動，甚至開始小範圍的混亂起來，保鏢被壓得四散，戚時清有些不安的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們快走吧。”
話音剛落，人堆裏突然有人怒吼一聲：“解釋？光憑一個解釋就能夠換回因你們而死的病人嗎？！江遠辭，你還是拿命來償還吧！”
那人撞開擋在身前的記者，飛起的閃光燈幾乎讓人視線不清，戚時清隻恍惚看見一道寒光刺來。
她心中一緊，幾乎沒做考慮，猛地從輪椅上竄起，狠狠撞在了對方身上！
江遠辭又驚又怒的脫口喊她。
“戚時清！”
刀刃劃過肩頭的皮肉，深深紮進後肩。
戚時清倒抽了口氣，卻停也沒停，兩肘夾住那男人的腦袋，一個扭身躥到他背上，狠狠將對方壓倒在地！
“啊……”男人砸進堅硬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痛呼。
戚時清兩隻手肘交叉控製住他的脖子，往後狠拽！
她肩頭冒血，小臂繃帶四散，額頭冷汗如雨下，卻把那男人勒得直翻白眼，幾乎屏過氣去。
戚時清冷嗬一聲。
“我斷了手臂、瘸了雙腿，你們就真把我當成殘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