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這種人
舒鈺想起自己方才脫口而出了什麽，忍不住咬緊了薄唇，有些狼狽的別開了頭。
戚時清思索了一會兒，抬步朝她走過去。
“發生了什麽事情嗎？”戚時清問道。
舒鈺躲避著她的視線，垂著腦袋，握著行李箱拉杆的手緩緩攥緊，“你不用管我，剛剛的事情當做沒有看見吧，我們之間的關係並沒有那麽好不是嗎？”
戚時清微微挑起眉尖，她將手中剛買的水朝對方遞了過去，語氣淡淡的。
“可是你的臉色難看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暈過去，畢竟認識一場，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舒鈺不知道因為她的話一瞬間想到了什麽，抬頭朝她看過來，但很快似乎發覺自己的想法真是可笑至極，她咧了咧嘴角，露出一個似嘲非嘲的難看笑容。
“那又如何……反正等我安安全全回去公司以後，等著我的也是死路一條，還不如就昏迷在這裏，一頭被車給撞死。”
說到最後，她的話裏都控製不住的帶上了哽咽。
舒鈺一把捂住了臉，雖然緊閉上了雙眼，卻有淚水大滴大滴的滾落，從她的指縫間流下。
戚時清看她一眼，扭頭朝身後餘歡拉長語調說道：“紙巾。”
麵前的女人因為她的話感到越發尷尬，幾乎想要在這裏挖個洞鑽進去。
她覺得戚時清怎麽可能會關心自己呢？他們肯定都恨不得看自己難堪出醜吧？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讓他們將各異的視線投到狼狽的自己身上。
但餘歡罕見的沒有脫口幾句嘲諷，順從的掏出紙巾遞來。而戚時清環視了一圈周圍，語氣依舊那麽不鹹不淡，問道：“你公司的車呢？還沒有來嗎？”
舒鈺捂著臉抽噎，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他、他們，不會來接我了。”
戚時清似乎因為聽見她的話笑了一聲，這讓舒鈺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她隻想現在扭頭就走。
但行動還沒有付諸，她的手就被人拉住了。
戚時清將她的手從捂著的臉上拽下來，幾張柔軟的紙巾被塞進她的掌心裏，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肩膀，朝風尚派來的車所在的方向推了推。
“那就坐我們的吧，反正空間很大，堆了行李箱也還有空餘。”
舒鈺愣住，下意識隨著她一起走了幾步，但很快她反應過來，不敢置信的朝戚時清看去。
“你……”她張了張嘴，想要問話，可最後出口的，卻是硬邦邦的質問，“如果是要假好心安慰我的話，那麽沒有必要，以後可能都不會再在一個圈子裏碰見，談不上對你有利還是有害。”
戚時清的身高雖然和她差不多，但她側臉過來，朝她瞥來一眼的時候，舒鈺的心卻戰栗了一下，仿佛被人居高臨下的俯視著。
而那人的眼神裏好像在說：你還沒有能讓我做戲一番的價值。
舒鈺的內心被尷尬和憤憤不平所左右，她無法從戚時清的臉上看出對方做出這些舉動的用意，更不想去相信對方隻是因為憐憫的一時心軟，那不會使她感激，而是因為被當成弱者感到憤怒。
雖然，她的確是個什麽事都無能為力的弱者。
“希望你能夠將你自己腦袋裏那些亂七八糟的猜忌都刪幹淨。”
戚時清很輕易的看透了她的想法，餘歡上車之後，她也鑽進車內，才回過頭來看向了舒鈺。
“隻是順路送你一程罷了，我實在不奢求你能夠從這樣簡單的一個舉動中，就做出將來要為我感恩戴德的誓言，那樣的回報也太過廉價了不是嗎？”
舒鈺咬緊了牙關，紙巾胡亂的在臉上抹了抹，她擦幹淨眼淚之後才悶頭悶腦的上了車。
戚時清朝身旁的男人看去一眼。
餘歡的手臂撐在窗玻璃上托著腦袋，正閉目補眠，似乎對發生了什麽毫無興趣。她還是壓低了嗓音才向舒鈺問道。
“剛才接到了什麽通知？”
“你怎麽……”舒鈺下意識開口，但很快自己也反應過來，公司能給她打來的電話，除了下定命令，不就是通知了嗎？他們根本不會有跟自己相談的想法。
舒鈺回過神來，語氣沉沉的說道：“昨天直播的效果不是很好，粉絲增長度不夠，之前我自己爭取到的一個合作被刷下來了，公司那邊原計劃的廣告也更換了人選……”
戚時清眨了眨眼睛，“這樣啊。”
舒鈺聽見她沒什麽情緒的評價，不由得諷刺的笑了笑，隻是那笑意裏也滿滿都是苦澀。
“你這種人肯定是體會不到相同的感受吧？從最初出現在大眾視野中，就跟陸執逸那樣的頂流掛鉤，有他為你造勢，又有風尚的主力推薦，一路上順風順水，怎麽可能有這種忐忑不安的心情呢？”
“我這種人嗎？”戚時清呢喃似的輕聲反問了一句，“但真不好意思，我這種人也同樣時刻陷在忐忑不安中啊。”
她注視著舒鈺不相信的目光，慢條斯理的說道。
“你為被撤的合作憤怒著，我也為網友們按上莫須有的罪名憤怒，你為迷茫沒有出路的前途不安著，我也為前一刻高高捧起，下一刻墜入穀底所不安……”
戚時清的語氣很平靜，沒有發現靠著窗戶假寐的餘歡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
他想起那個接到助理消息的夜晚，和戚時清一起坐在暖烘烘的便利店裏，女人也是安靜的喝完一罐罐酒，平靜得如同旁觀者一般，然後又在他緊繃著的心落回原位的時候，悄無聲息的掉下眼淚。
並不是懦弱的淚水。
餘歡那樣想著，視線在戚時清認真看向舒鈺的臉上羽毛一般輕巧掠過。
她堅強的支撐起了所有的壓力，然後壓進心底，隻露出最囂張肆意的一麵給眾人。
“沒有人真的一路順風順水，沉浸在各種波折中的人生，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最重要的還是相信自己，就算沒有能力也要創造能力度過難關。”
戚時清緩緩說著，到最後，唇邊勾起淡淡的笑意。
“即便在明星這條路的終點不能看見你，但也希望你能夠在其它路上活得足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