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九章 聖界之門
方淩之所以能重新意識到他所處的世界是夢境,乃是因為那個木馬。
按常理而言,他所創造的大道可以賦予任何死物生命,甚至包括修士衍生的化身。
然而在那木馬身上,卻失效了。
謊言便似乎一個裝著水的氣球,哪怕其他地方再過完好,但隻要有一個地方破了洞,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再多的謊言、再多的虛幻,在如此鐵證之下,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縱觀整個九天之中,幾乎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甚至夢境的製造者為了迎合他,刻意將許多容易生疑的地方給他做了合理的解釋。
但是從始至終,唯有一人,他卻連真容都沒有見過。
這個人便是他的三師兄——弈天。
夢境隻能製造出人記憶深處存在的東西,這的確是一個真理。
然而這個記憶卻不一定要是他的記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的記憶。
早在半年之前,神庭便踏上了天樞,而很有可能,他們也經曆了這一關。
所以石磯的形象也很有可能是來自於他們的記憶之中。
反倒是弈天,在偌大的九重天,此人空有名聲,而沒有任何人見過他的真容,所以他才是破解夢境的關鍵。
聽罷方淩解釋,眼前那團黑影不由拍起了手掌。
“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能從此等夢境之中醒來,不僅要有極強的自我意識,還要有敢於打破夢境的勇氣與毅力!十年時間,嘖嘖……沒想我竟低估你了!”
盯著那團喋喋不休的黑氣,方淩卻打心底的升起一陣古怪。
聽對方口氣,它應該是這關卡中的某種意識體,然而這種情況,縱然是闖過數十關的赤天煬也從未提起過。
“我也問你兩個問題如何?”
黑氣在空中亂竄一陣:“你問!”
“你到底是什麽?”
“哈哈哈,這個問題你一會兒會知道的,你還是問第二個問題吧!”
“好!”
方淩也不糾結,便問出了第二個問題:“有一點我不明白,夢境的力量既然無法創造出不存在的人物,那方辰是怎麽回事?”
“我早猜到你會問這個,但方辰可不是夢境的力量造出來的!”
“什麽意思?”方淩眉頭一挑,問道。
“什麽什麽意思?方辰乃是赤心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才是!夢境雖然無法憑空捏造,但卻可以根據你的意誌去衍化各種可能出現的結果!而你若和赤心結合,方辰,就是其中一種結果!”
聽罷,方淩瞳孔一顫,長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你……你的意思是,那個孩子並非完全是虛假的,而是一種理論推算的結果,也就是說……我和赤心,在現實中也有可能會生下他!”
“聰明!”
見方淩那欣喜的模樣,黑氣繼續開口道:“現在可不是造人的時候,別想太多。”
“……”
“你剛剛不是問我是誰嗎?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應該搞清楚另外一個問題——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方淩雙手抱臂,暗中釋放出了神識,卻發現此地萬裏如一,看不出任何的問題。
“願聞其詳!”
“哈哈哈!”黑氣一陣大笑之後,壓低了嗓子:“這裏是證道之路上最難的一道關卡,也是證道之路上最後一道關卡,世人叫它——聖界之門!”
“最後一關?證道之路的關卡不是隨機排列的嗎?何來最後一關?而且我闖過的關卡才不過五指之數吧?”方淩不解道。
“五指之數!”黑氣不屑笑道:“的確是如此!但天才與庸才之間,本就有著不可跨越的區別,不是嗎?”
“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闖剩下的關卡了?”方淩屏住了呼吸,激動問道。
“哈哈哈!哈哈哈!”
黑影再度一陣亂竄,沒有回話,隻管哈哈大笑,卻見在其身後,一縷金色乍現。
刹那間,那金色猶如天光乍破曉,化為了一道高達百丈的龍門,光芒照亮了整個虛空。
借著光芒,才見赤心、赤天煬以及昆侖三人正在他的身後,神情呆滯,雙眼緊閉,顯然還在睡夢之中。
與之同時,那黑影也化為了一個身穿黑袍的長眉老道,仙風道骨,竟讓方淩一眼看不透修為。
“請小友扣關!”
方淩按捺住心中的激動,下意識的回頭,欲要喚醒身後的三人。
“且慢!”那老道阻止道。
“前輩有何指點?”方淩眉間一鎖,問道。
“本座憑虛,乃是這聖界之門的接引人!看小友這副模樣,似是不知聖界之門的規矩?”老道輕言細語道。
方淩的眉頭越皺越緊,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什麽規矩?”
“欲開聖界門,需有活人祭!也就是說,你們四個,能一步登天的隻有三人!”
話時,憑虛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與其那仙風道骨的外表產生了巨大的反差。
“這算哪門子的規矩?莫非成聖之人,個個手中都要沾滿鮮血?若是如此,這還算是什麽聖界?”方淩怒道。
憑虛依舊不慌不忙:“聖界本沒有名字,無非是向往的人多了,才成了聖界,而你若是覺得此等規矩不近人情,把他當成魔界亦是可以的!”
說著,憑虛又看了看三人:“不過與其在這裏與我爭論長短,你還不如趁早想一想,該犧牲誰!”
得言,方淩心底一顫,看了看雙目緊閉的三人,咽了口唾沫。
“要不我幫你選吧,這個小丫頭實力最低,本沒有進入聖界的資格,何不……”
“住口!”
見方淩發怒,憑虛連忙收聲,撇了撇嘴:“卻是忘了,你與這丫頭乃是一對兒!”
說著,又將眼神落在了昆侖身上:“那就犧牲他吧!反正你與他也不過是點頭之交,殺了他,對你而言,損失最小!”
盯著昆侖魁梧的身軀,方淩卻依舊搖了搖頭。
他與這個漢子相識的確不久,然而千金易得,知己難求,要讓他犧牲如此一個爽快的朋友,他做不到。
“哎呀!他也不成?那就隻剩下一個選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