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章 兩種人
當然,似乎是理所當然般的,在九重天之外,還有更為廣闊的世界,還有聖人以及傳說中的聖界。
然而聖界便是一切的終極了嗎?
隻怕是無人會再次這麽認為,因為強如聖界,不也淪落到了覆滅的地步嗎?
隻見方淩正對著儒聖的棺材,一臉肅穆。
“前輩,晚輩認為,所謂修煉,並沒有終極一說,天下蒼生,聖人也好,庸人也罷,不過皆是一介蜉蝣,與其說是修煉到了更高的層次,不如說是從一口井裏,跳到了另外一口更大的井裏罷了!”
一聽這話,那棺材裏的聲音竟有些激動。
“好!好!你年紀輕輕,卻能領悟這坐井觀天的道理,不簡單啊!”
“前輩謬讚了!道理誰人都明白,隻是鑽研得透徹了,難免會使人心灰意冷!人這一輩子,活在世上,究竟是為了什麽呢?而修行者又要修行到什麽地步,才能算是真正的強大呢?”
“唉……是啊,世人皆是蜉蝣,哪敢與天地相比?不過吾葬身於此數百萬年,卻也有些許的感悟!”
方淩恭敬道:“請前輩指教,晚輩洗耳恭聽。”
“哈哈哈,我可沒有指教你的資格!我雖被人尊為至聖,但不過是虛度了千萬年的光陰,直至死的那一刻,才明白,一切都錯了。”
“有的人,分明是在井裏,卻自認為看到了全世界,而有的人,分明已經看到了全世界,卻依舊覺得自己是在井裏!”
聽到這裏,方淩陷入了沉思,前麵一種人倒是不難理解。
畢竟這天下幾乎盡是這種人。
但是後麵一種人呢?
方淩也不拘束,直接了當的便問出了心中所想:“前輩,什麽人會已經看到了全世界,卻依舊覺得自己在井裏呢?”
此言一出,竟引得對方哈哈大笑:“哈哈哈,我所說的這第二種人,便是小友你啊!”
“我?”
方淩連忙搖頭:“晚輩修為淺薄,怎會看得到全世界呢?”
“哈哈哈,不敢相信是吧?但事實就是如此,若我沒看錯,你如今已經修煉到了大自在境?”
方淩點頭:“前輩好眼力!”
儒聖繼續說道:“隻可惜,你還尚未將力量錘煉到極致,放在以往的聖界,其實連準聖的都比不上!”
聽入聲似乎話裏有話,方淩也不忙著發言,隻管靜聽。
果真,儒聖前言剛落,便聽其話鋒一轉:“但你可曾覺得奇怪,你和滅都是大自在境,為何你連準聖都不如,他卻能屠殺至聖入豬狗!”
這個問題,其實血海天意已經給他探討過了。
說到底,無非是兩個方麵的原因。
一是數量。
二是質量。
所謂數量,便是體內“瓶子”的多少。
而所謂質量,便是“瓶子”裏麵是否裝滿的水。
方淩的體內滿打滿算也就九個瓶子,而且每一個瓶子都還隻裝了十分之一的水。
而滅,在以往的歲月之中,他遊走於各個世界,並且不斷掠奪。
至如今,體內裝滿水的瓶子早就不計其數,方淩又拿什麽去比?
“晚輩知道,是晚輩體內的道不如他多,也不如他精。”方淩回答道。
“對!這便是問題的關鍵所在!但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就算是滅,也沒有將大自在境修煉到極致,所謂的大自在,乃是無窮無盡,本就是一片廣袤無邊的天空,何談坐井觀天?”
一聽此言,方淩腦海中的某根弦似乎被撥動了。
他明白儒聖的意思。
不管是天元的武道境界,還是九重天的武道境界,皆有盡頭、瓶頸一說,甚至關乎著與天地間的平衡。
一旦這種平衡打破,他們便隻能被迫尋找新的世界,繼續修煉。
而自在境不一樣,它沒有盡頭,沒有瓶頸,一個境界的跨度便令人難以想象。
而且,最為重要的一點,是自在境的修煉並不會受法則限製,這一點,他在九重天時便可初見端倪。
如此說來,自在境的確從一開始便看到了整個世界。
亦或者說,根本沒有哪一口井,能裝得下自在境。
正當方淩一臉的呆滯,棺材裏的聲音再度傳來:“怎奈何,力量這種東西,卻是一把十足的雙刃劍,在有些人手中,那是救世的靈刃,然而在有些人手中,卻是滅世的屠刀!”
此言將方淩驟然驚醒,自然的接過了話鋒:“而滅,便是不折不扣的後者!”
“是啊……因為自在境的上限無盡無窮,卻也導致了他的欲望無盡無窮,他之所以來到聖界,圖的,不過是兩樣東西,一是我們四人所修行的四種道源,二便是那顆聖元樹……”
方淩點頭:“我明白,道源能增加他體內的瓶子,而聖元果,能幫他把體內的瓶子注滿!”
“是!但我們又豈猜不到他的想法?最終,愣是讓他一件也沒拿到!”
方淩沉吟片刻,又道:“我隻知道您帶著四位至聖的道源逃出了聖界,並坐化此地,卻不知聖元果下落如何?”
“聖元果!”
儒聖輕笑一聲:“嗬嗬!那人雖強,但是聖人又豈真是土雞瓦狗之流?其他三位老友拚著自爆的代價,在聖界與造化之路之間開辟出了一片混亂空間,並將聖元樹藏於其中,若無他們三位的意誌允許,便是滅,也難以進入其中。”
“原來,其餘三位至聖是如此隕落的!”
聽了幾人的事跡,方淩不由肅然起敬。
若非是這幾位前輩舍身取義,如今聖界的一切恐怕都已然落入了滅的手中。
“我將他們三人的道源連同一顆聖元果交給了畫龍神筆,本意是想讓他參悟大道,扛起聖界傳承,怎奈何……唉!”
儒聖長歎一聲,顯然對走了歪路的畫龍神筆極為失望。
“主人……你這不能怪我啊!我一無實體,二無氣運,僅憑這一顆聖元果和三縷道源,根本難成氣候!”這時,畫龍神筆委屈巴巴道。
聽其詭辯,儒聖的語氣更是不滿:“你也說了,是難成氣候,而是成不了氣候!你以為你很聰明,殊不知,心術不正,不走正道,卻反將你最後一點希望也給葬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