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6 情懷
「小周，你考慮是什麼。」楚院士一邊做腸鏡，一邊問出和文淵一樣的問你。
這回周從文很認真，回答道，「在成人當中，非外傷性腸道異物大體可分為三類，第一種是經食管吞咽下的固體異物、第二種是經肛門塞入旳固體異物、第三種是胃腸道形成的毛糞石。」
「如果是經肛門塞的固體異物的話，不會這麼小，而且看體積很難逆行走到回盲部。」
「毛糞石的話也不像，形態太規整。」
「如果不是蛔蟲的話，我估計第一種猜測是有可能的——吃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吃了什麼異物，最後卡在腸道里。」
「一般來講是魚骨頭，比較粗大的那種，但也有意外。」周從文繼續補充道。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楚院士道，「進入下消化道的異物是比較尖銳細長異物如牙籤、針、刀片，分叉狀異物如叉子、魚骨等，邊緣銳利直徑較大異物如骨頭碎片都很難自行排出。」
周從文忽然想起一件事，笑道，「楚院士，您見過毛巾么？」
手術室里的其他人都是一怔。
吃毛巾么？他們沒見過類似的情況，還以為周從文是在開玩笑。
「見過十幾例。」楚院士淡淡說道，「看清楚是什麼，就轉外科治療了，那時候我這面的器械不行，取不出來。」
「要是再有機會的話可以試試。」周從文建議道。
「想要試試，隨時都行。」楚院士忽然回頭，看了周從文一眼。
周從文的眼睛眯了一下，隨即笑道，「對，寵物醫院！」
「幾年前，有個熟人家的金毛吞了毛巾排不出來，當時請我去做腸鏡。」
「楚院士，魔都這麼厲害。」助手一邊輔助楚院士，一便插嘴問道，「寵物醫院都有胃腸鏡？」
「嗯，還有核磁共振。要說給寵物做胃腸鏡，掙的是真多。」楚院士嘆了口氣，「我問了一句，說是一個腸鏡8000.」
「！！！」手術室里其他人一腦門子驚嘆號，冒著光，像是子彈一般飛出來。
「別看貴，還不打折，而且除了正常體檢外，急診胃腸鏡都要加錢。」
「您加了多少。」護士長好信兒的問道。
「我是友情去看一眼，沒要錢。」楚院士笑了笑，「我一個院士，怎麼都得要點臉不是。要是去寵物醫院取個毛巾還要加錢，我這老臉往哪放。」
「怎麼會這麼貴！」
楚院士說的事兒已經超出了護士長及其他人能理解的範疇。
醫大二院的帶組教授，一個月正常工資經過最近幾年的上漲已經能掙2000多，獎金時多時少，但每個月都在3000左右，這還是最近1-2年提起來的。
當然，醫大二院的帶組教授肯定不可能靠著工資獎金活著。
可給寵物做個胃腸鏡要比給人做的價錢高那麼多，幾乎是十幾、二十倍，這也太讓人想不懂了吧。
「胃腸鏡屬於比較偏僻、罕見的項目，核磁共振排隊預約已經排到了一個月後。寵物醫院的老闆正在琢磨在哪淘弄一個淘汰的二手核磁，再開幾家連鎖店。」
「楚院士。」周從文道，「還得說是魔都有錢，我們江海市正規三甲……公立醫院的核磁共振才進了一年，現在還是慢診項目，晚上核磁都不開。」
「呵呵。」楚院士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護士長聽的心頭火熱，雖然和她沒什麼關係，但她還是很好信兒的問道，「楚院士，一個核磁共振多少錢？」
「5000左右，沒詳細問，就聽了一句。」
護士長和手術室里的其他人淚流滿面，她們好羨慕寵物醫院的醫生。很少有亂七八糟的事兒，還能掙這麼多錢，對一名醫生來講，那可是天堂。
「搞臨床和做科研一樣，多多少少都要一些情懷。要不然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裡，很難堅持下去。」楚院士道。
「嗯，楚院士您說得對，情懷這個詞形容的很貼切。」
腸鏡下進去后經過很長的路轉到回盲部，大約近一米的距離。說話中，腸鏡看見了B超上的那個長61mm，寬1.9mm的異物。
「看著……像牙籤，不像是蛔蟲。」周從文道。
回盲部下方距肛門約100cm處見一橫嵌頓腸腔牙籤，兩頭插入腸黏膜。
處理腸鏡看見異物，楚院士展現出極強的手法與技巧。
異物鉗及圈套器熟練的一點點遊離嵌頓處，避免損傷腸道壁的同時順利完成手術。
楚院士的水平極高，這一點周從文從來都沒有否定過。只不過ERCP楚院士剛接觸，需要自己「指點」幾個月罷了。
取出異物，周從文湊近，見楚院士拿著鉗子一點點把異物外的包裹、機化層剝離，一根牙籤出現在眼前。
「果然是牙籤，小周教授你猜對了。」楚院士淡淡說道。
「您去和患者家屬說吧。」周從文笑了笑。
「小周，你來。」楚院士摘掉手套，和周從文說道。
「？」周從文從楚院士的眉宇之間看出來些許凝重。
他隨著楚院士離開ERCP室，「我今天早晨接到了一個郵件。」
「哦？」
「是來自法國的郵件。」楚院士說道。
「法國？不會是波爾多中心醫院吧。」周從文馬上想到了洛朗醫生。
楚院士收到郵件，又叫著自己，估計和那天負氣而走的洛朗醫生有關係。
「就是波爾多醫院的邀請函。」楚院士慎重的說道，「邀請我參加一個月後的學會。」
「有關於ERCP的？」周從文問道。
楚院士嘆了口氣，「我估計是洛朗醫生回去后心氣兒不順，想要做點什麼。」
「哦，去唄。」周從文道，「楚院士，您準備做新術式么？」
「新術式？」
「要是有展示新術式的機會，順便就做一場。」周從文毫不在意，微微一笑，「洛朗醫生的水平也就那麼回事，真是不知道誰給他的信心。」
「什麼新術式？」楚院士見周從文的話裡有話，便追問道。
「楚院士，您做胃腸鏡，主要是胃鏡的時候看見意思早期癌變會怎麼辦。」周從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