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下限是什麽,能吃嗎?
滄雲縣城牆上,慕容箏和楚畫梁並肩站在城頭,貪狼和破軍站在他們身後,另一邊則是王豐和李煥。
城下的空地上,三三兩兩聚滿了百姓,拖家帶口的,甚至還有推著獨輪車的,抱著嬰兒的,男男女女,隻是一個個都麵黃肌瘦,仿佛是一種了無生趣的麻木。
“你,這些是亂民?”慕容箏偏過頭,語氣有幾分危險。
“這個……”李煥擦了把臉上的汗,勉強道,“襲擊報恩寺的亂民必定是這些人的同黨……王爺您看,這些亂民老的老,的,幾乎都是婦孺老弱,青壯又去哪兒了?”
慕容箏一挑眉,雖然李煥這也算是被逼急了急中生智,但他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青壯年集中起來攻擊報恩寺,肯定不會帶著家眷的。
然而,明知如此,這件事卻依舊很難辦。沒人能證明這些老弱和亂民有關,如果他們幹脆攻擊縣城倒也罷了,可問題是沒有。那麽,這些人就隻能算是難民而非亂民,不但不能武力驅趕,還得好好安置!
還有比這更憋屈的事嗎!
“王爺,這要怎麽辦?”王豐虛心地問道。
慕容箏皺了皺眉,沉吟不語。
“這兒得有兩三千人吧?”楚畫梁忽然道。
“差不多。”慕容箏點了點頭,“你有主意?”
“有一個,不過上不得台麵。”楚畫梁涼涼地開口。
“看。”慕容箏很有興趣地看著她。
這場麵,他一下子也想不出太好的解決辦法,卻沒想到這個女子已經想到了辦法?
“王爺,郡主是女子……”王豐忍不住道。那臉色難看的,差不多就想直女人頭發長見識短能有什麽主意了。
“你若是有辦法就,沒有就閉嘴!”慕容箏一聲冷哼,“郡主是女子,你怕是連女子都不如!”
“我……”王豐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吧。”慕容箏對上楚畫梁,語氣立刻柔和起來。
“先好,真的上不得台麵。”楚畫梁聳聳肩。
“無妨。”慕容箏好奇心更重了。
“好吧。”楚畫梁幹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手指點了點下麵的百姓,淡淡地道,“開城,放他們進來。”
“什麽?”慕容箏一愣。
“這算什麽辦法!”王豐急得直跳腳,也顧不得剛剛才被慕容箏訓斥過,趕緊開口道,“這些可都是亂民的家眷,若是放進城來,在城中作亂起來可如何是好!”
“繼續。”慕容箏根本沒理會他,隻看著楚畫梁,表情很認真,顯然沒覺得這是個玩笑。
“放進城之後,直接帶到守備軍營地,除嬰兒之外,把所有人打散分成十組看守。”楚畫梁頓了頓,發現他確實聽進去了,這才接下去道,“運一點糧食過來熬粥,餓不死就行。有食物,還有守衛威脅生命,這些老弱婦孺沒勇氣作亂。就算滄雲守軍隻有三百人,可看守一些綿羊似的老百姓總不至於不行?”
“當然行。”被點名的李煥隻得道。
“可這有什麽用?”王豐搶著道,“雖朝廷安置難民是理所應當的,可下麵這些卻是亂民家眷!”
“你還知道這些是亂民家眷?”楚畫梁翻了個白眼,一聲嗤笑。
“嗬嗬。”慕容箏突然笑了起來,“果然是上不得台麵的辦法。”
“呃……”王豐像是一隻被突然被掐住了喉嚨的公雞似的失了聲,好一會兒才心翼翼地叫了聲,“王爺的意思是?”
“自己的家眷在朝廷手裏,這些亂民還敢大逆不道嗎?”慕容箏無奈道。這也實在蠢得沒救了!
“這……”王豐啞口無言,聽著好像挺有道理,可是不是哪兒不太對勁?
“這不是挾持人質嗎!”李煥脫口而出。
對啊!王豐頓時恍然大悟,堂堂朝廷堂而皇之挾持人質威脅亂民流寇,這這這……
“用不用隨你。”楚畫梁一攤手。
“為什麽不用?”慕容箏挑眉,轉頭吩咐道,“開城,照郡主的做!'
“可……”王豐和李煥麵麵相覷,好一會兒,王豐才心翼翼地道,“要是這些人不願意入城呢?”
“這還不簡單?”楚畫梁隨口道,“城內燒一口大鍋,熬點米粥,多放點香油,熬出香味來,再讓弓箭手上城,不入城就等同亂黨。”
“……”慕容箏哭笑不得。這一手胡蘿卜一手大棒的戰術玩得真好!那群沒什麽見識的百姓肯定抵抗不了。何況那些青壯還未必敢告訴自己的家人他們去幹什麽了,城裏縣令大人願意施粥安撫難民,隻怕不用嚇唬,他們就爭先恐後進城了。
當然,要是按照朝廷以往的處置,數千人,肯定是在城外設置難民點的。
“是。”王豐和李煥萬般無奈,就算再覺得不妥,也隻能照做。
看著他們那副仿佛就義一般的表情,楚畫梁一聲冷笑。
下限是什麽?能吃還是能吃?隻要有用,管他什麽辦法!
倒是慕容箏……楚畫梁沉默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問道:“你不覺得有點卑鄙無恥?”
“那你有沒有不卑鄙、不無恥的辦法?”慕容箏問道。
“我……”楚畫梁還真被問住了,睜大了眼睛瞪他。
“你看,沒有是吧?”慕容箏一本正經地道,“既然沒有又能贏,又不傷名聲的辦法,那我選擇贏。”
“哦。”楚畫梁應了一聲,但直覺他的話還沒完。
“何況。”果然,慕容箏接下去露出一個很無所謂的笑容,“日後朝廷追究起來,那些清流想給下百姓一個交代,這滄雲的縣令也是王豐,關我們什麽事。”
“噗——”楚畫梁忍不住笑了。
“王爺。”破軍上前一步,低聲道,“那些亂民,有這麽聰明嗎?還知道借助朝廷來安置家眷。”
“不可能。”慕容箏斷然道,“若隻是這些拿起了鋤頭的老百姓,連攻打報恩寺都不會想到,八成是被利用了。”
眾人頓時想起了那些組織分明的黑衣人。
“還有北狄人,似乎和那些黑烏鴉不是一夥兒的。”破軍道。
“那些看武功路數,大概是北狄武聖堂的人。”慕容箏道。
“元五聖的那個五聖?”楚畫梁好奇道。
“嗯?”慕容箏怔了怔道,“不,是北狄武聖北宮玄,這也是元五聖中唯一一個身份明確,還為朝廷效力的人了。”
楚畫梁心裏憋得內傷……本姑娘眼前不是還有一個,不止是為朝廷效力,這根本就是朝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