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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米 火哥,抱抱我——

  瞧著那個不會喘氣兒的手機,連翹右眼皮兒直跳。


  要按咱老祖宗傳下來的封建迷信說法兒,左眼跳財,右眼可就是跳災——


  哎呀媽呀,接到姓艾這孫子的電話准就沒啥好事兒,真是果不其然啊,就連眼皮兒都配合著自個兒。


  她心裡非常明白,那傢伙絕對不是那種閑得沒事兒找人嘮嗑的男人,說什麼送她禮物,更不可能是喝醉了酒隨口放大炮,當然更不可能是因為對她一見鍾情,送什麼定神信物。


  這事兒,不會那麼簡單,太蹊蹺了!

  可,到底是為什麼呢?


  在拿著資料往行政樓去的路上,她一直在琢磨著這個問題。


  最後,她覺得似乎以自己有限的智商很難投入到這無限的猜測事業中去,這其中的奧妙半點兒也參不透,於是乎,在見到火哥的第一時間,她立馬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兒通通都交待明白了。


  現在在她心裡,火鍋同志就是她最值得依靠和信任的男人了。


  哪料到……


  她覺得這是一件多麼大的事兒了,但邢烈火聽了她的話,不過只是略略沉吟了片刻,卻半點兒表示都沒有,反而伸出手來將她拉了過去坐到他腿上。


  望了望空蕩蕩的辦公室,連翹也沒矯情,反正沒人在的時候,他倆這麼膩歪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次數多了,臉皮兒也就厚了,她抱著他就吧唧了一口,那嘴兒真甜。


  「想你了!」


  聞聽此等仙樂,邢爺那幽暗深邃的黑眸微微一閃,瞥了她一眼,又再瞥了一眼,再然後便是緊緊地握住了她微涼的小手。


  「天兒涼了,以後在裡面多穿一件。」


  「好。」連翹點著頭直樂。


  捏了捏她的鼻子,邢爺剛毅的面色頓時柔和了不少,「妮妮,給你瞧件東西。」


  微微側眸望他,連翹不知道火鍋同志葫蘆里賣的啥葯,淡淡地撇了撇嘴:「啥東西?」


  「你猜?」


  瞧著他眼裡那閃爍不定的目光,連翹腦子飛快地轉動了起來,基於那天的內褲事件,她很快便上綱上線的將『你猜』之事往那件事兒上靠了,伸手環著他脖子,扯著嘴角就樂呵。


  「哇,你該不會也給我買內褲了?」


  「……」


  「啥樣兒的,喂,你該不會也讓我現在試給你看吧?」連翹一臉促狹地笑。


  嚴肅地替她正了正衣領,又替她正了正帽子,邢爺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拍了拍,「大白天的,你想什麼呢?不害臊!」


  「假正經……那,該不會是內衣吧?」


  噗!

  她不死心的繼續猜著,閑情雅緻讓人發笑。


  事實上,女人和男人在這點兒上是不同的,男人喜歡一步到位,女人卻有的是閑功夫瞎猜,還有滿腦子天馬行空般的想象力。


  見她說得煞有介事的樣子,邢爺頓時有些語塞。


  扣緊她的小手,他一隻手就勢摟緊了她的腰,另一隻手從抽屜里掏出一個包裝好的檔案袋兒來。


  「別他媽瞎猜了,自己瞧吧!」


  雖說火鍋同志這兒滿臉嚴肅一本正經,可是那眼晴里的兩道柔光直接就泄露了他此時的真實情緒。


  這傢伙,心情倍兒好。


  不滿地撅了撅嘴,連翹裝著不太感興趣的樣子,拿著檔案袋顛來顛去的把球,就不打開故意急他,大眼珠子睨著他咕噥。


  「火鍋同志,只能說,丫太不上道了!」


  看著她那副不太樂意的小模樣兒,邢爺差點兒失笑出聲,遂搖了搖頭,問道:「我咋就不上道兒了?」


  丫,還真問呢?


  鼻子里冷哼一聲,連翹故意學著他板著臉的樣子,摸著下巴教訓:「火鍋同志,禮尚往來是咱華夏兒女的光榮傳統,話說,我都給你買內褲了,你怎麼著也得還我一褲之情吧?」


  一邊說著,她心裡一邊樂呵著,覺得自己其實蠻有才的。


  「一褲之情?」


  低低反問一句,邢爺那張嚴肅的俊臉直抽,差點兒沒憋出笑出來,清了清嗓子,才又低沉著聲兒利索地說,「鬧騰人吧?你讓我一個老爺們去買女內褲,不如直接殺了我。」


  「大丈夫能屈能伸,滴水之恩當涌丶泉相報!」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揪著他的胳膊,連翹鬱結了。


  「那火鍋,上次我關禁閉時的內褲和衛生巾誰買的?」


  眼睛微睞,邢爺輕咳了一聲,放軟了語氣。


  「小久……」


  「丟人!」


  「……越說越來勁兒了吧?趕緊打開瞅瞅吧,伶牙俐齒的東西!」邢爺輕嘆著,話里是譴責,可是卻全是道不盡的寵溺,緊緊擁著她,他那動作表情像捧著顆無價的珍珠似的。


  「得得得,我閉嘴!」


  氣哼哼地閉上嘴瞪了他一眼,連翹慢條期理地拆開檔案袋兒。


  當然,她半點兒都沒有真生氣,不過就是喜歡跟這個古板的傢伙逗個樂趣兒罷了。


  「啊!」


  可是,等她瞧清楚了那檔案袋兒里裝的那些東西時,不由得捂著嘴輕呼了一聲兒——


  「火哥……」


  太意外了,太感動了!

  此時此刻,她說不出來自己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感受!

  輕輕喚了他一聲兒,她飛快地覷了他兩眼,很快又將視線落回到了手上,仔仔細細地翻看,上上下下,來來回回,左左右右,一點兒都不放過,那剛才還在跳災的眼睛里,滲滿了感動的光芒。


  那喜啊,上了眉梢!


  整個人兒的沉浸在激動的情緒里,那雙眼睛忽閃忽閃,開心地直發亮,一時半會兒有些消化不良。


  檔案袋兒里究竟是啥呢?


  能讓她激動成這樣兒的,不是別的,而是一份很詳盡的婚禮策劃書,詳細到了包括婚慶的司儀,攝影和後期製作,化妝師的工作經驗,舞美師的現場布置,婚禮流程等等不一而足……


  而且,婚禮的主題她也很喜歡——橙色玫瑰,花海彌香。


  策劃書上說,婚禮現場將用9999朵橙色玫瑰來點輟,還有來自加拿大的著名花藝設計大師親手包裝製作。


  玫瑰不是紅色的,可卻是連翹心尖尖里都喜歡的,這份感動更是實實在在的。


  因為這份策劃書的末尾,清清楚楚寫著邢烈火的名字,這一切全是他自己策劃的……


  之前關於他倆婚禮的事兒,男人是提過兩次的,但卻從來沒有再和她說過他要怎麼樣去準備,甚至連翹覺得這事兒已經夭折了。


  哪裡能料到這個男人,在那麼多工作纏身的情況下,還能抽得出時間來為他倆設計婚禮,就連最簡單的細節都精準得非要自個兒來親自把握。


  如果這都不叫貼心,那還有什麼是貼心呢?

  嫁給他,值吧?——值!

  檔案袋裡,還有一張他親手製作完成的結婚請柬模版,同樣是採用的橙色基調,上面清楚的寫著婚禮時間——元月一日。


  一月一日,一生一世,一雙人,她暗暗的美!


  呃~不過,不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呢,老實說,她都有些迫不有待了,恨嫁的新嫁啊傷不起!

  拿著請柬細看,上面有火鍋同志親筆手書的兩行楷體字兒。


  ——新郎:邢烈火。


  ——新娘:連翹。


  看到這兩個名字並排在一起的剎那,那感覺酸酸的從鼻子沖眼眶,連翹覺得眼窩兒一紅,撲上去就抱緊了他的脖子不放手,因為,她差點兒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心,頓時被塞得滿滿的。


  世界上的女子對於自己的婚禮莫不都是充滿期待的,連翹當然也不會例外。


  她記得以前還戀著易紹天的時候,曾經美美的在自個兒的筆記本上寫過,以後跟他結婚時一定要用橙色的玫瑰,用很多很多橙色的玫瑰,讓橙色的玫瑰變成花的海洋……


  可是……


  眼圈兒紅紅的抬起頭,她將自個兒的臉貼在他臉上,小聲啜氣兒:「火哥,你咋知道我喜歡橙色玫瑰?」


  「我猜的……」


  呸,她能相信么?這種天知地知,她知和筆記本知的事兒?

  眼睛轉了轉,她立馬就想到了火哥在小姨家睡過一晚上,一定是他偷看了筆記本,丫丫呸……


  她抿著嘴,低頭嘟囔了一句:「靠之,幸好丫不是敵特,怎麼啥都看到了?」


  「特種兵必備的能力——偵察和反偵察。」淡淡地說著,邢爺望入了她那一雙黑亮黑亮的大眼睛。


  此時,那裡充滿了霧氣。


  喟嘆一聲兒,他撩了撩她額角垂下的頭髮,聲音里幾分寵溺,幾分低沉,「我還看到了一隻白玉小獅子。」


  心裡一窒,想到那裡小獅子,連翹默了。


  「他送你的?」


  呃,這傢伙推理能力太強了……


  心裡掙扎了一下,連翹覺得沒有啥值得遮掩的,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兒。


  「我替你處理了!」


  處理了?

  微微張著嘴,連翹不知道該說啥,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她絕對相信這是火哥能幹得出來的事兒,這回只是處理了東西,沒有處理她的人就算祖宗爺大發慈悲了。


  看著她在那兒發怔,邢烈火心裡非常不爽,猛地圈緊了她的腰兒,低下頭就狠勁地折磨她的唇,啃舒服了才挑著眉頭懶洋洋地問。


  「怎麼著,捨不得?」


  「呼……哪裡會……處理了就處理了唄,本來都是些過去的東西……誒我說火哥,你那啥心語的玩意兒,也該處理了吧?」


  好不容易尋到個機會說他那個安然心語,她當然不會放過,一邊喘氣不勻一邊沖他翻白眼兒。


  安然心語,邢爺微微愣了愣,覺得這小妮子真挺能啊,剛說偵察與反偵察,結果就用到他頭上了。


  接著,他一出手就在她腦門兒上狠狠彈了一下。


  「那個不能處理。」


  「噝,疼死了,州官可以放火,百姓不能點燈是吧?」眉目一斂,連翹揉著腦門兒,拉下臉來了。


  「傻東西!」一邊替她揉腦門兒,他一邊兒解釋:「那個很重要。」


  挑了挑眉頭,連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酸不拉嘰地洗刷他:「是啊,初戀多麼美好啊,想著那些過往的舊時光,那你儂我儂,那花枝兒綻放,那日光傾城的舊影,的確是值得保存的東西么,很重要,真真兒很重要。」


  好酸!


  她自個兒都聞到了,可是,斜眼兒掃視著滿眼都是鬱結的火鍋同志,發現丫還真挺能綳的啊。瞧瞧人家,不動聲色,一臉鎮定,壓根兒就不理會。


  怪不著說人家能當領導呢,就這份兒淡定就不是蓋的。


  酸味兒飄飄,邢爺能聞不著么?

  自然不會。


  瞧著她那副不舒服綳著臉的小模樣兒,他眼睛里全是掩飾不住的憐惜,颳了刮她的鼻子,他輕問。


  「傻不傻?」


  「過份了撒!」雖說自個兒有點兒矯情,但連翹絕對不會承認啦,伸出手指就戳他,滿嘴的牢騷,「有你這麼做事兒的么?!不厚道!」


  說著這種賭氣的話,她聲音卻是軟膩而柔和的,除了微微泛酸之外,並沒有半點兒責怪和不高興,要說什麼情緒最多?那就是愛人之間的調侃和撒嬌。


  沒錯兒,她只是泛酸,卻不是犯傻。


  她自個兒從頭到腳都沒有什麼值得他來圖謀的,因此,火鍋同志絕不可能為了她身上的什麼利益而犧牲掉自己的感情。


  更何況,依她的自覺,他也不是那種朝秦暮楚的男人。


  既然他說那東西重要,就絕對不會是為了什麼狗屁初戀的原因。


  只不過心裡知道是一回事兒,泛不泛酸又是另外一回事兒,誰讓她是一個女人呢?是個女人都會有小心眼兒的時候。


  尤其是現在,當她越來越清醒的認識到自己的感情時,就更加情不自禁地開始在乎一些普通小女人都會在意的東西了。


  大概,這就是有情和沒情的區別吧。


  在意與不在意,是那麼的明顯。


  緊緊環住她的身體,他將她整個人地壓在辦公桌與自己之間,堵得嚴嚴實實,動作十分流丶氓,不過出口的話卻特別嚴肅。


  「連翹,你不信我么?」


  嬌俏的臉兒一仰,連翹面色帶笑地搖頭。


  「不信。」


  死鴨子嘴倔是啥樣兒?就是她現在這模樣兒了!

  其實她信,真信!

  眸色一黯,環緊她的腰兒,邢爺托起她的後腦勺,在她唇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吻,過了半晌兒才抬頭,正色道:「等用不著的時候,你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咳!

  這爺們兒還真當真了,連翹默了。


  「呀!」雙手緊抱住他的脖子,她將自個兒的身體毫不保留地送到他的懷裡,咬牙切齒地嚷嚷,「邢烈火,姑娘這是逗你玩兒呢……你以為我真有這麼小家子氣么,哪能真為這事兒跟你急?」


  「我知道。」大手順著她的後背有一下沒一下的磨蹭著,他臉上全是認真,「但我必須得跟你說清楚,誤會就不好了。」


  嘿嘿直樂。


  連翹覺得這樣的火哥真真兒的太讓人稀罕了,一是一,二是二,條條理理都得扯清楚,這種男人其實蠻好的,不容易沾上外面的野花野草的么,多讓人舒心和放心啊。


  一念至此,她仰著腦袋就去啃他的唇,甜甜地哄她。


  「真乖,獎勵……唔……」


  話還沒有說完,火鍋同志就反客為主直接將她堵了嘴。


  唔唔地叫喚兩聲兒,她還能咋辦啊?真是一頭野狼王變的,無奈之下主權很快喪失,她除了乖乖認俘,別無它法。


  他的唇,很熾烈,他的吻,很用力。


  可是,唇貼著唇,他沒有深入,就是那麼熨貼著,親吻著。


  被他親得臉兒紅得通透,連翹心裡同樣也是愉悅的,唇角揚著一抹漂亮的弧度,待親嘴兒結束還意猶未盡,嗤笑著湊近他的耳畔,有些霸道地輕哼。


  「邢烈火,你是我的。」


  「嗯。」


  「我一個人的。」半閉著眼兒望她,連翹再次重申。


  「霸道的小東西!」死死將她摟緊在懷裡,邢烈火嘴裡輕聲斥責著,心裡卻越發的柔軟。


  大男人了一輩子的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原本是屬於某個女人的。


  可是這個小女人卻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複著這句話,霸道的搶佔著自己心裡的地盤兒,直接毫不客氣地告訴他,他是屬於她的。


  屬於么?一個人真的能屬於另一個人?


  這麼娘們兒兮兮的感覺,換以前絕對是能讓他不恥的,不過如今……


  覺得沒有什麼不好!

  她是屬於自己的,那麼他屬於她沒錯。


  不得不說,這兩個落寞的人,其實都有一顆寂寞的心,那顆從來都沒有歸屬感的心,因了一句話,有了著落。


  也因了這一句承諾,便守了心一輩子。


  聽著他清晰可聞的呼吸聲,連翹不停地他脖子間流連著,一顆心臟跳得怦怦地,聽著他一個字一個字湊成的話,於她而言,都是動人的音符,羽毛一般在耳邊劃過,這感覺痒痒的……


  真好!


  有時候,她自個兒都鬧不明白,為啥變得這德性了,傻叉二貨似的,裝文藝女青年,三不五時的說一些冒得酸泡兒的話。


  鄙視啊,無限地鄙視……


  可是鄙視完了之後,她那嘴巴還是不老實在埋在他頸邊,細細地啃他那上下滑動的喉結,嘴裡還在念叨讓自己鄙視的話。


  「火哥,記住了啊,就算我不要你了,你還必須是我的……」


  靠,他這小妮子,越發得寸進尺了!

  邢爺有點兒氣結,可是那又酸又麻的感覺自頸間一點一點傳來,傾刻便蔓延到了全身,讓他不禁微顫。


  小東西,她知不知道,喉結是性勄感帶?


  一把抓過她的腦袋捧在手裡,在她紅撲撲的臉上咬了一口,他沉聲瞪她:「得了便宜還賣乖,是吧?」


  「怎麼著?你不願意啊?」


  她還委屈上了!


  邢烈火緊摟著他,嘴裡恨恨地抻掇她,「鬧騰人的小禍害,你都不要我了,憑什麼我還是你的?」


  「廢話,就算我不要你了,你也得等我啊,等我回來找你!」連翹翻著白眼兒,嬉皮笑臉地玩笑。


  捏著她得瑟的臉蛋,邢烈火無奈地笑罵:「不要臉!」


  「哈哈……」


  好吧,她也知道自己挺不要臉的!


  環著他的頸項,不懷好意地在他嘴上使勁兒「啵」了一聲,笑得花枝兒亂顫,「玩笑呢,你可是我的祖宗爺,我哪能不要你呢?最多跑過三年五載的氣氣你……」


  回啃她一下,邢烈火認真地瞅了她一會兒,突然又沉了臉,一把拽過她的腰狠狠捏。


  「連翹,又欠抽了不是?」


  湊到他的耳朵根兒,連翹樂呵呵的賊笑著,「領導,我可是正經人家的姑娘,嫁了就是一輩子,甭操心我,把你自個兒的爛桃花處理好就成!」


  爛桃花?!


  可憐邢爺他除了他媽和他妮兒,連其他女人的小手都沒摸過,哪來的爛桃花?

  眉目一冷,他狠狠搔了搔她的頭:「行了,傻樣兒。」


  「爺,跟姑娘笑一個!」


  「呵……」


  咧著嘴歪著頭,連翹看著火哥一陣淺笑,心裡特么的真舒坦啊,那顆心真真兒比啥時候都要平靜。


  成了!


  她可是見識過這火閻王大冰山臉的樣子,那零下五十攝氏度的范兒,能擠出這麼個賊不拉嘰的笑容,那已經是相當不容易了。


  真想仰天大笑三聲,哈哈哈!


  嘆口氣,她滑下去握緊了他的手,一愣之事,他也回握住她的手。


  就這麼,大手與小手交握。


  連翹臉上掛滿了笑容。


  ——


  當天際變成了黑幕,大地沉睡在月光中時。


  天,完全黑了下來。


  這時候,天空中,響起一陣陣武裝直升機的轟鳴聲,空氣里,流動著的全是戰爭的氣息——


  連翹這回享福了,參加反劫持訓練的時候,她是跟著火哥乘武裝直升機直接抵達訓練場的。


  匍一下直升機,站在夜色里,她沒啥方向感了,耳朵里好半天都還是直升機嗡嗡嗡的響聲,好半會兒都回不過神兒來。


  苦逼,這就是見天兒呆在機關不訓練的後遺症!

  這次反劫持訓練的地方離京都市有大幾百公里遠,地點是幾天前臨時更換的,這一片兒沒有居民,只是零星的座落著一些小型的加工廠。


  他倆抵達的時候,先頭特戰隊員已經全部集結完畢,例隊等在原地了。


  這次反劫持訓練,是紅刺在除了天蠍大隊之外的幾個大隊中各抽取一隻分隊進行的。


  而現在,那麼多人就靜靜地站在那兒,裝備齊整,挺直了腰桿兒,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身姿挺拔的特戰隊員們,配備著紅刺特戰隊專用的單兵武器,印著紅刺標誌的臂章晃動著,個個看上去都帥氣逼人,特別的有精神頭兒。


  威武之師,果然名不虛傳。


  連翹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這荒郊野外的,除了一些明顯廢舊的工廠,啥也看不見了!

  邢烈火神情嚴肅,目光冷冽地掃視著隊例,天上依稀的斑白,微弱的光線下,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們個人精神抖擻。


  「同志們辛苦了!」


  「為人民服務!」


  整齊劃一的回答后,邢烈火就開始冷著臉交待這次武裝反劫持行動的各類注意事項。


  連翹靜靜地站在隊伍里看他,卻無法在他臉上看到任何的表情和情緒。


  說白了,所謂訓練就是假的,演戲罷了,一邊演兵,一邊演賊,兵與賊都是自己人。


  可是,他家男人這股子嚴肅認真勁兒,讓人覺得好像真就是要跟恐怖份子拼殺了似的——


  「同志們,恐怖分子跟小打小鬧的黑澀會可不同,他們配備有最先進的武器,個個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其中有許多都是咱的同行,來自各國的退役特種兵,其破壞力和殺傷力都是極大的,一定要引起重視……不能僅僅是為了訓練,訓練就是實戰,大家有沒有信心打贏這場戰爭?」


  「有。」


  整齊的應答聲響在原地,口號聲聲,威嚴陣陣。


  連翹目光切切地盯著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那股子狂肆霸道的勁兒,讓她覺得,他興許天生就是為了戰爭而生的。


  那冷酷,那睿智,那凌厲,那迅猛,看上去像極了原始森林裡的狼王,即便站在一大群英姿勃發的野狼中間,他照樣兒顯得比別人要出類拔萃得多。


  剛毅的唇線抿得緊緊的,邢爺的表情看著格外冷厲,沉著嗓子下達著命令。


  「天鷹大隊,負責快速滲透!」


  「是!」


  「天狼大隊,負責各狙擊位的適點狙擊。」


  「是!」


  「天虎大隊,負責保護人質安全。」


  「是。」


  「……」


  「注意,不得擾民,以上內容,大家都聽清楚了嗎?」


  沉沉的黑夜裡,那響聲整齊而響亮,帶著嘶吼般的吶喊。


  「報告,聽明白了。」


  「解散后,各組準備。」


  「是!」


  隨後,訓練有素的特種們便以大隊為單位各自散去準備,可憐翹妹兒現在哪個大隊都不是,屬於內勤人員,正不知道自個兒的任務是啥呢,打眼一望,就瞅到火哥正沖她招手。


  握拳,全身武裝的她小步跑上前去,「報告,我的任務是?」


  「你帶著小武去山那邊兒最遠那箇舊工廠,那兒有個守門兒的孤寡老人。」


  「那我不是啥事兒也沒有?」


  聽了他的話,連翹都快鬱結死了,這是平時訓練,壓根兒就沒有危險可言,哪裡有人需要什麼保護啊?


  而且,今兒都不是實彈,槍膛里都是空包彈。


  丫的……


  睨了她一眼,邢爺沒有給她申辯的機會,嚴肅地命令,「連參謀,你的任務就是保護他的安全,他要有一點點閃失,我拿你是問,趕緊領命!」


  「是。」


  某人,接受了一個這麼光榮的任務,卻欲哭無淚。


  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整她的。


  ……


  約摸走了十多分鐘,背後傳來他們剛才那聚合地兒尖銳的哨子聲。


  訓練開始了!

  連翹帶著笑呵呵的小武,拿著個手電筒深深淺淺的走著,心裡腹誹著,訓練啥的,幹嘛選在大晚上啊,太不方便,做啥事兒都不方便。


  不過,對長期以野戰為主的特種兵來說,黑暗其實不是啥大問題,野外作戰本身就是他們的專業,紅刺有許多針對野外作戰的訓練。


  沒多一會兒,她跟小武兩個人就到了那家小工廠。


  身後,小武亦步亦隨跟著她。


  推開那扇破敗的大門,眼前是好幾排紅磚搭建的房屋,有些久遠了,院子里,有許多板房材料輔陳在地面上,規格種類倒是挺齊全的。


  除了守門兒的老大爺,就剩下一隻大黃狗,見到生人,正汪汪直叫。


  既然領了這項任務,連翹這會兒哪怕再鬱結也得收斂起來,她沖那大爺微微一笑著招呼:


  「大爺,就你一個人啊?」


  瞧到兩個黑衣黑褲黑靴子的軍人,身上都帶著槍,老大爺沒有太過吃驚,笑著將大黃狗控制住,回答道。


  「哦呵呵,是啊,在這住了一輩子……」


  「這麼多板房,都幹嘛用的?」好吧,其實她沒話找話,總不能閑在這兒喝冷風吧。


  「老闆說了,出口呢。出口到X國的,X國前段兒不是亂了么,哪啥經濟困難嘍,咱國家不是好心眼兒么,給他們援助用的。」


  「哦?這樣啊!」


  連翹點頭,往裡望了望。


  瞥著她手上提著的95突擊步槍,老大爺似乎挺稀罕的,指了指槍就問:「姑娘,這槍假的吧?看上去咋像是塑料做的?」


  抽了抽嘴唇,連翹無語了。


  她多大了啊,沒事兒帶著個塑料槍滿地兒走么……


  可是對著這麼個老大爺,較不得真兒,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她樂呵呵地打趣著開玩笑:「沒錯啊,確實是玩具槍,俺家大侄子的……」


  「沒事兒帶玩具槍幹嘛!」


  喲,你老還知道啊?沒事神經病么,帶玩具槍幹嘛!

  「大爺,你見過真槍?」


  撓了撓頭,老大爺嘿嘿直樂,「見過啊,在電視里……」


  頭頂有烏鴉襲來,連翹再次被雷到了,她真的很想說,大爺,電視上的槍才是假的好不好?

  可是這話兒,她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這時候,又聽到老大爺笑了:「唉,咱國家就是窮啊,當兵的都扛假槍嚇唬人喲……我聽廠子里送貨去X國的人回來說了,在X國那AK47滿地都是,人家家裡閨女結婚,兒子娶媳婦兒都是啪啪啪往天上放槍,哪像咱們啊,都放鞭炮……」


  噗,連翹真樂了!

  沒料到這老大爺還挺健談的,噼里啪啦地說著他們這代人的想法兒。


  百無聊賴的說著話兒,突然,工廠裡面冒出一股股濃煙來,煙霧騰騰的直往外竄……


  著火了?

  這是連翹的第一反應。


  一瞧到這陣場,老大爺當場就嚇到了,慌慌張張直捶腿兒,喊著「完了完了」就往裡沖。


  連翹一把拉住他,瞧著那煙里沒有半絲兒火光,就是有點兒熏人的眼睛。


  「大爺,你等著,我們去瞅瞅。」


  沖小武擺了擺頭,兩個人就往濃煙處去查看情況,那是一間廢舊的倉庫,不知道是不是什麼燃起來了,這邊兒剛走到那倉庫門口,就聽到後面傳來一聲急促而短暫的尖叫聲。


  老大爺的?


  怔愣了幾秒之後,連翹迅速往門口跑——


  「小武,趕緊的……」


  「連參謀,小心!」


  等他倆再竄回來時,只見那不太明亮的燈光下,兩個戴著蒙頭罩的歹徒劫持了老大爺正迅速往外竄,此時距離已經挺遠了。


  這些是真恐怖份子,還是參加訓練的我方人員?

  一時間,連翹有些摸不準了,因為這裡是模擬的劫持場地。


  不過,不管真假,她帶著小武就迅速地追了過去,而那條大黃狗也是跟在後面不停的叫著追——


  帶著老大爺,兩個恐怖份子也走得很快,可見腳力非一般人可比,連翹也窮追不捨,到底自個兒是輕裝上陣,沒幾分鐘就快要追上了。


  救人質,抓捕或是擊斃劫持者,這是以前的訓練科目。


  連翹這會兒腦子裡就一直在琢磨訓練時的交待。


  這時候,他們發現,倆個人帶著老大爺訓練區域範圍越來越遠。


  很明顯,不是自己人了!


  連翹驚了一下,提起了精神,睜大眼睛跟著,兩個劫持者非常標準的拿槍動作,一看就是訓練過的人啊。


  前方跑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突然,一聲悶響,嗷的一聲驚叫,大黃狗就死翹翹了。


  槍!真槍!消音的真槍?


  「同志……救命啊……」老大爺直嚷嚷。


  「我去救人,小武,你去通知老大……」


  緊急情況下,連翹只能如此。


  「會不會有詐?」小武不放心。


  「就算有詐,也得先救人質,沒聽老大說嗎?這是我的任務,必須保護他的生命安全——」


  對方很明顯是練家子,而且手中的槍是真槍,老大爺要出了啥事兒,她怎麼交待?!

  可是小武的想法兒跟她是一樣的,她要出了啥事兒,他如何跟老大交待?


  「不行……嫂子,我必須跟著你……小心!」


  怎麼說,也不可能任她一個人!


  言罷,直接就跟了上去!

  說時遲,那時快,這次等她們靠近的時候,那兩個蒙面人卻不走了,正拿著槍口正對老大爺,冷冷地威脅道。


  「退後,再追上去,老子就開槍了。」


  打著個手勢,連翹和小武將身體掩藏在一個半拉的土堆後面,不敢前進,但是也沒後退。


  現在的問題是,歹徒的手裡,拿的是真槍實彈,而他們手裡,槍是真的,彈卻是空包彈,打不死人的……


  奶奶的,要命了!

  「我操,還不快滾,不滾我就開槍打死他,再打死你們……」


  歹徒雖不再前進,卻拿著手裡的微型手電筒四處晃晃,瘋狂地叫囂著要開槍。


  仔細琢磨是有點兒奇怪的!


  可是這會兒連翹心裡有點兒緊張,用手勢告訴了小武,她準備從後面繞過去。


  「連參謀,小心!」


  「沒事。」


  連翹腦子不笨,自然知道人家手裡有人質挾持著,就算她拿著真槍都不宜火拚。


  打唄?!總得想辦法。


  這會兒可是實戰,再不是什麼訓練和演習了……


  作為一名特戰隊員,她這會兒熱血在不斷的沸騰,多長時間的訓練,不就為了真正面對歹徒的一天么,她是個好勝的女人,心裡正充滿了鬥志。


  慢慢地,她摸了上去……


  電光火石之間,沒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因為她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到不管是歹徒還小武都沒有料到她會直接撲過去。


  只聽到一聲骨頭斷裂的脆響,接著又是兩聲痛苦的呼聲,兩個歹徒的槍就落到了她的手裡。


  到底她的武術不是白練的,再加上特戰隊的訓練,整個衝上去奪搶的過程不到五秒。


  乾脆利落,一招制敵,即便歹徒想開槍都來不及。


  「想活命的,蹲下,抱頭。」她低低的聲音很悅耳,可聽到人的耳朵里,卻很震懾。


  「……兄弟,哥先走了……」


  那個手腳完好只被奪了槍的傢伙,看了一眼被扭斷了手直呻吟的同夥兒,撒丫子就跑——


  「快跑……快跑……告訴頭兒……哎……」


  「閉嘴!」跑的那人臉色一變,發了狂似的逃竄。


  「站住!」


  連翹大喊一聲,心呼呼往下沉,怎麼辦?

  生命面前,那人哪裡肯站住?


  沒有遲疑,連翹舉起手裡那子彈上了膛的手槍,冷冷地吼:「再跑我開槍了——」


  那人回過頭來,取下了頭上的面罩,看上去約摸就三十來歲,清清瘦瘦的樣子。


  「開槍啊,有種開槍啊——」


  說完,他扭過頭繼續往前跑了,不知道是疲於奔命腦子不好使,還是以為這個女兵不敢真的開槍。


  呯——


  黑夜的天空里,突然傳來一聲悶響,連翹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促使她扣動的板機,只見那男的腦袋上瞬間就綻放出一團暗夜裡看不清顏色,卻可以想象得出是腦漿的東西……


  迸了出來,迸了出來……


  那人慢慢轉了一下身體,以一個難看的弧度『嘣』一聲就栽倒在地……


  手電筒光下,兩隻眼珠子瞪得圓圓的。


  「連參謀,太牛了,一槍爆頭……」


  狠狠地鼓著掌,小武第一次瞧到她帥氣流暢的動作,真心崇拜著。


  但是,連翹這會兒腦子很蒙,耳朵里嗡嗡直響著,冒出來的只有一個想法——


  她殺人了!


  是活生生的人!


  沒幾分鐘,來了一群人……


  得到消息,很快便帶著人趕過來的謝銘誠瞧到現場的情況后,大開著嗓門兒哈哈大笑,對一臉冷凝的邢烈火說。


  「老大,嫂子真帥氣,運動中狙擊目標,真他媽牛啊!」


  瞧那表情興奮得不行,不管怎麼著,連翹是他訓練出來的兵,他那感覺可是很爽的。


  「對!嫂子無敵!」身後幾個兵也興奮的嚷嚷,這會兒也不叫連參謀了,直接叫嫂子。


  事實上,看到活生生的鮮血,這些男人們大都有嗜血般的衝動的。


  可是,看到眼前這一幕,邢爺那眉頭卻皺得死緊。


  他妮兒……


  「啊——」


  這時候,在大家的讚揚聲里,一聲石破天驚般的尖叫聲劃破了耳際。


  只見剛才還槍口救人,對歹徒一槍爆頭的女英雄連翹同志,怔愣了半晌之後,突然瞪大了雙眼望著眼前被打爆了腦袋的歹徒,像是受到極大的驚嚇一般,抱著腦袋蹲了下來。


  沒錯兒!

  她叫得很大聲,為了宣瀉那突然湧上胸口的恐懼,為了驅散空氣里瀰漫著那濃濃的血腥味……


  她真的殺人了,剛才還活生生的人!

  這種感覺,真的沒法兒用任何的詞語來描繪,這種鮮血淋淋的刺激感,讓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渾身直顫慄。


  殺人了!殺人了!

  第一次殺人!真的很可怕!

  四周都是軍靴觸地的腳步聲,四周全部都是她裝備精良的戰友們,她應該什麼都不用怕的,可是她腦子裡好亂好亂,那種恐懼感攝住了她的心臟——


  很慌,很亂,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良久……


  蹲在地上的她,看到有一雙鞋,一雙紅刺專用的戰術靴。


  她慢慢抬起頭,模糊的視線里她看到面前立著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紅刺特戰隊的標準作訓服,冷峻的輪廓在暗夜裡似乎也能辯出不同於旁人的力量,那雙眼睛看不清,可是她卻覺得有光芒劃過。


  她輕喚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一條缺水的魚兒,「火哥……」


  「拿起槍,站起來!」


  他的聲音很冷,命令式的口吻。


  搖了搖頭,連翹還沒有從親手打爆一個人的腦袋那種震驚里回過神來,全力乏力的她站不起來,腦子裡滿滿的害怕。


  望著站在跟前卻沒有動彈的男人,她吸了吸鼻子伸出手。


  「火哥,抱我……」


  「自己拿著槍,站起來,回去了,我給你請功!」


  重複著那句話,邢烈火臉上沒有半點兒情緒。


  眼前這個害怕得有些不正常的小女人,是他的妮兒,他心裡比誰都不好過,他比任何時候都想緊緊的抱住她,但是心裡恐懼這種事兒必須她自己去克服,這種事兒誰也幫不上忙。


  哪怕是他,也不能。


  「火哥,我害怕……」


  收回手,連翹到沒有表情得太過瘋狂,也沒有瑟瑟發抖什麼的,就是覺得全身都不對勁兒。


  很不對勁兒!

  「第一,拿著槍,第二,站起來——」


  聽著火哥的命令聲,望著他冷冷的眼,連翹聽話地伸出手撿起地上那枝95步槍,用槍桿撐起自己就要站起來。


  可是……


  突然,腦子裡一陣陣昏眩,胃裡一陣陣翻騰,眼前倏地就黑了,接著,整個人直直往前栽去——


  「連翹!」


  一伸手接住她,邢烈火輕輕拍了拍她的臉,看到她了無生息般閉著眼暈了過去,他心疼得不行。


  順了順被她揉成了一團糟的頭髮,他緊緊摟住了她的身體,輕輕嘆了口氣,脫下了身上的作訓服裹在她身上,攔腰抱了起來。


  不過走了幾步,他忽地又頓住了腳步,仔仔細細地查看了一下現場。


  皺眉,思索。


  那比夜還黑的眸子,暗沉了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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