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米 禮物

  迎著京都市十一月的冷風,連翹大約用了三十分鐘才趕到了和舒爽約好的購物廣場。


  匆匆找個地方停了車,過來便看到不耐煩的舒爽仵在那兒走來走去的等她。


  一件大紅色的中長款針織開衫,甜蜜風格的裙子,又收腰又修身,打底褲長筒靴,腰上還點綴著一個小蝴蝶結……


  我靠!


  爽妞兒這是幹嘛呢?

  潮女的打扮,火爆的身材,連翹瞧著她這扮相頓時有些無語。


  「喂,爽姑娘,幾天不見,丫的改純情路線了?」


  「NND,連子,你丫敢不敢再慢一點?站這兒凍死姐姐了……」呵著氣兒,舒爽埋怨地怒視著她。


  「拜託,能多穿點兒?裝啥嫩呢?」


  翻著白眼兒,連翹正準備跟她嘰歪幾句,話還沒說完呢,就被舒爽不由分說連拉帶拽地弄進了百貨春天,這地兒是京都市比較繁華的購物區。


  這條大街上,大型的商場都有十來個,各類國內外頂級的品牌專賣店兒更是亮人眼球。


  喜歡逛街的女人自然都熟悉這裡,尤其是像舒爽這樣兒的,每周要是不來逛一圈,她指定會認為自己又浪費了青春。


  時下的新新人類,推崇享受優先的生活方式,天天吼著世界末日快到了,吃吧喝吧玩吧,等著死吧。


  捅了捅舒爽的胳膊,連翹笑得有些邪惡,「咦,我說爽妞兒,跟衛大隊長關係弄得不錯嘛,內褲這麼私蜜的東西都幫買?」


  「你以為呢?」有氣無力地瞅了她一眼,舒爽緩緩道:「我這哪是送的啊,是賠給他的。」


  「賠,賠內褲?依啦喂,我要聽八卦內容……」


  急吼吼地嚷嚷著,一句話就讓連翹腦門子湧現出許多亂七八糟的少兒不宜內容來。


  促狹地沖她一笑,舒爽隨意地撩了撩頭髮,有點兒欠揍地咧嘴直樂:「想知道啊?」


  「廢話,趕緊的……」


  「偏不告訴你!」


  丫的,爽妞兒,真賊!

  望天,無語,連翹十二萬分哀怨地拿著幽幽的小眼神兒瞅她,奈何舒大小姐目不斜視,迅速地轉了話題。


  「我說連子,知道男的穿啥內褲么?」


  瞪了她一眼兒,翹妹兒憋得要命。


  誰喜歡被人吊胃口?


  「不知道,能遮羞不就成了?穿裡面誰還看得見?」


  「我只知道都要穿,越不知道穿啥……」


  兩個人邊走邊嘮往男士品牌區走,別看這倆姑娘都是有男人的,可要要說對於男式內褲的知曉範圍,剛才翹妹兒那個就是權威解釋了。


  不知,不懂,一無所知。


  兩個人商量了半天,決定隨便買那種差不多的得了,又不是蝙蝠俠,要靠內褲外穿撐場面兒,奢侈的以及太貴的就算了。別看她倆嘴上說得熱鬧,話也說得鋼硬,可真要結伴去買男式內褲,還真有點兒小彆扭。


  哎呀媽呀,不就是一條遮羞布么,咋這麼多講究?

  平角的,三角的,時尚的,生理的,半透明的,三角褲,還有那種前面帶個小尾巴的情趣款?


  噗哧!


  OMG,老實說,連翹實在無法想象這種玩意穿到火鍋身上是個什麼樣的畫面。


  最後,在轉悠了好幾家內衣店后,她倆終於挽著手進了CK的專賣店,一進店兒便東張西望,在美女店員那熱情的招呼和專業介紹中,東瞅瞅,西看看,拿不定主意。


  看來看去,倆妞兒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竊竊私語著。


  「連子,給你家男人買啥?」


  「沒想好?你呢?」


  「小姐啊,我剛不是說了么?我就是賠他一條,那啥,能不能穿,時不時尚,性不性丶感啥的,我才懶得管。」舒爽翻著白眼兒。


  連翹無語地扯了扯唇角,對這個口是心非的姑娘沒好氣地說,「那咱倆別磨蹭,趕緊買好了結賬走人,我可不想再走下一家了……」


  「這條,謝謝。」哪料到,舒爽還真就沒工夫挑選的樣子,隨便選了一條就微笑著遞給了女店員。


  這妞兒還真的隨便挑?她還以為這傢伙就是說說呢!


  連翹鬱結了,怔愣了,「你完事了?」


  「當然啊,不然還要怎麼樣?」詫異地挑了挑眉,舒爽微笑著看她。


  「你狠!」


  她能隨便買來賠,可是連翹卻不能隨便啊!


  在男士專櫃前轉來轉去老半天都下不手,最後女店員似乎有些不耐了,但態度還算不錯,職業微笑一直在臉上,「請問小姐,你要選什麼品牌,什麼尺碼的?我想我可以幫你……」


  「穿著舒服就行吧?」


  「尺寸呢?需要什麼尺寸的?你看看這個……」女店員取了一件紅色的內褲遞給她。


  尺寸?這還有講究啊?


  瞧著那內褲旁邊的廣告詞兒,她有些臉紅了——立體的弧形兜位,飽滿的視覺效果,舒適的同時凸顯男士威風……定了定神兒,在舒爽促狹的視線注視下,她表示特別淡定地說:「就這兩種款吧,一樣來兩條。」


  皺了皺眉,女店員又問:「拿什麼尺寸的呢?」


  悶著腦袋想了想,連翹沒弄明白火哥要穿什麼型號的,心裡尋思著,他那麼大的塊頭,宜大不宜小總是沒錯的,於是點了點頭,她非常肯定地說:


  「大的吧!」


  「多大?!」女店員鬱結了。


  「最大的……」


  「呃……好吧!」女店員意味深長地瞟了她一眼,轉身去拿貨。


  站她邊兒上笑得樂開了花兒的舒爽,早就看透她身上那點兒不自在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感慨,「最大的啊?有多大啊?」


  挑了挑眉,連翹臉上風雲不變,不甘示弱地甜甜一笑。


  「你想知道?」


  「色妞兒本能不是?」舒爽壓低了嗓子賊賊地笑著,然後小聲兒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將連翹鬧了個大紅臉,猛地推了推她,「靠,不要臉的東西。」


  舒爽哈哈大笑,「喲嗬,我家連子還害羞了?」


  「閉嘴!」


  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連翹揚了揚拳頭,那意思就是說,再不閉嘴,將不放棄使用武力解決。


  這招對舒爽,屢試屢有效,直接就舉手投降了!


  出了CK專賣店兒,本著有革命就有犧牲的精神,兩個人又在附近的賣場逛了接近兩個小時。


  血拚的結果是,連翹啥也沒買,舒爽卻咬著牙搜颳了不少的裝備,兩手不空的提滿了購物袋兒。


  每每結賬的時候,心坎坎反覆滴血,又反覆的讓它滴血……


  瞧她肉疼的勁兒,連翹笑眯眯地從自個兒包里將那裝了五萬塊錢的牛皮紙袋遞了過去,「數數啊,親姐妹,明算賬,離櫃我可就不認了啊!」


  皺了皺眉,舒爽不太愉快了,「喂,我該說你啥好呢?不是正急著用錢么?」


  「呵,被男人養著呢,暫時不需要了。」連翹牽了牽唇角,神色不明的笑了。


  「真厲害,寶貝兒,丫哪買的燈籠,替我用一用,也找個好男人養我?」


  「別介,衛大隊長會宰了我。」連翹笑著將錢塞到她包里。


  「甭提他成不?花心大蘿蔔……」


  忿忿然地說著,舒爽裝好鈔票一轉頭,愣住了——


  只見剛才好好的翹妹兒臉色一變,手裡提著的購物袋倏地就落在了地上,蒼白著臉蛋兒,雙手緊緊地捂住小腹蹲下了身去……


  心裡一驚,她趕緊伸手扶住她,「連子,你咋了,咋啦這是?」


  「我,肚子痛!」


  腦門兒突突地跳,連翹死死捂著自個兒的肚子,這痛感來得太過突然,讓她覺得有些頭昏目眩的感覺。


  丫的,不會又是大姨媽快要來了吧?

  她這人什麼都好,就是每次大姨媽來的時候,都得去掉她半條命。


  「喂~」看她痛得那樣兒,舒爽著急得不行,「姐妹兒,你可別嚇我啊。咱去醫院瞧瞧吧?」


  「不用,不用……不是第一次了,痛一陣過去就好……」


  無力地擺了擺手,連翹任由舒爽扶著坐到商場的休息椅上,始終捂著自個兒的肚子,因忍耐著疼痛那腦門兒直冒細汗……


  見狀,舒爽有些急了,沒有人比她更明白連子這丫頭多能忍痛,性格有多堅韌了。


  於是,想了想,她扶著連翹就在兜里掏手機,嘴裡直罵。


  「兩個選擇啊,要不然去醫院,要不然給你男人打電話……」


  「別,別,我已經好了……」


  不是連翹諱疾忌醫,而是她這會兒真不痛了,很快地直起身來,替自個兒順氣兒,蒼白不堪的臉蛋兒很快就恢復了常態。


  「不能吧?丫,還真好了……你玩魔術的呢?」


  無奈地撇了撇嘴,連翹從包里拿出張濕巾來抹去自個兒腦門兒上的虛汗,若無其事的沖著爽妞兒微笑。


  「真不痛了,咱走吧,不逛了!」


  「你經常這樣發痛?」舒爽眉心緊鎖。


  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連翹沖她眨了眨眼兒,「一個月最多一次,有時候一次也沒有,看情況,說不清楚。」


  「得空你還是去檢查一下吧?」


  「沒事兒,一直在喝中藥調理呢,火哥找的那醫生,話說人可是知名中醫……」加重了知名兩字兒,她笑著表現得輕鬆自然,隨意地順了順衣服。


  不知道著是剛才出了一身虛汗的原因,她覺著那股小風兒一吹,身上有些發涼,脊背都涼——


  事實上,她嘴上輕鬆地安慰著爽妞兒,心裡邊卻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經丶期疼痛也不算什麼大病,可是與她這麼久了不懷孩子這事兒一聯繫,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特別的害怕。


  是個女人都得生孩子的,難不成自個兒身體有什麼不丶育方面的毛病?

  心裡疑惑著。


  「是不是跟你家邢老闆運動過大?」頓了一會兒,舒爽又挑著眉頭戲謔地問。


  說著這個,她便直接聯想到昨兒晚上的事,臉上微微一紅,就拿手去推舒爽,「滾邊兒去,找揍呢?」


  順手攬住她的肩膀,舒爽斂起了調侃的笑容,眼神兒不無擔憂地望著她。


  「連子,這女人啦,還是得多愛自己,多關心著自己一點兒啊,別到最後弄成什麼絕症……」


  看到爽妞兒凝重的表情,連翹心裡膈應,哭喪著臉瞪她。


  「喂,你要不要這麼歹毒?姑娘還沒過上好日子呢……」


  「說實在的啊,連子,你瞧你這命好得,我都替你害怕被老天嫉妒啊……而且那啥,韓國的狗血電視劇看過吧?一般來說,公主般的女主,都是又善良又多情又美麗又能幹的,而且總是被又富又帥又深情的男豬腳看上,但最後都會得什麼絕症啥的,對對,白血病,丫的,80,都是白血病啊……」


  說起狗血劇,舒爽那是眉飛色舞,連翹心肝都快噎住了,急得都快哭了,「爽妞兒,丫別詛咒我了,成不?」


  瞟了她一眼兒,舒爽乾笑兩聲兒,「我這是為了讓你引起重視。」


  「不靠譜兒!」擰著眉頭,連翹狠狠敲了她一把。


  兩個人兒邊笑邊走著從百貨春天出來,一出門兒,便各走各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大家都有各人的工作,能湊在一塊兒這以逛逛,已經是相當不容易了。


  ★


  連翹是一個生性樂觀的妞兒,哪怕再大的挫折和阻撓,過去了也就作罷。所以,等她和舒爽分開回到紅刺總部的時候,基本上已經把剛才這茬事兒忘得一乾二淨了。


  直接去銷了假,在承受了卜莫愁冷冽眼神的全方位鄙夷加白眼兒無數之後,她終於迎來了下班的時間。


  火哥今兒去參加會議了,會議完又去了一個基層部隊作調研考察,沒有回總部,她下班便自個兒開車回了景里。她不是一個矯情的人,既然跟火哥之間回暖了,彼此也都信得過,那麼其他一切隔閡都將成為浮雲,等他接她回去,和她自個兒回去沒啥區別,她不計較這點兒。


  靜下心來想想,偌大個世界,兩個陌生人能走到一起,還在一起生活,也真是不容易。過日子么,誰不就是圖個活得舒坦?

  樂呵著過是一天,愁眉苦臉也是一天,整天猜來猜去,鬥來鬥去,橫眉綠眼兒的拚命較著勁兒也沒有多大點意思。


  回吧,好好過日子。


  ……


  想明白了,一切也都不是問題了。


  等火哥晚上回家的時候,連翹正坐在床上捧著筆電上網……


  她上網幹嘛呢?


  俗話說,內事不決問百度,外事不決問谷歌,性丶事不決問天涯,情丶事不決問瀟湘。因此,為了諮詢和查找自己那啥大姨媽和沒有懷孕的相關問題,她這會兒正是在拼了老命的和度娘拉關係。


  然而,不百度不知道,一百度嚇一跳。


  上面各種各樣的說法兒,五花八門,弄得她眼花繚亂,哪裡還能有正確的判斷能力啊?聽到火哥的腳步聲,聽到他走過來了,她沒有抬頭,但是心跳開始亂了。


  不曾想,他人還沒有走到,他的電話又開始響了,估計他還真是工作多,明明已經是下班休息的時間,到家還是電話不停。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她就聽到他一連接了三個電話。


  過了好半晌兒,他才總算完事兒了。


  走到她跟前兒來,他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幹嘛呢?」


  「上網呢!」


  嘿嘿,在他剛進屋的時候,連翹已經速度關上了那些瀏覽頁面兒,然後裝腔作勢的上了鐵血網,正假裝自己是一個熱血青年,關心著國家大事兒。


  邢烈火狐惑地瞟了她一眼,輕颳了下她的鼻尖兒,沒有再多問,自己找了一件兒浴袍徑直去了衛浴間。


  聽著裡面兒嘩啦啦的水流聲音,連翹緩緩地鬆了口氣兒。


  她關上了筆電放好,抱著膝蓋呆愣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她今兒買的禮物來。


  狡黠一笑,她腿一蹬便下了地,撒丫子就去拿那個購物袋。


  ……


  邢烈火洗完澡回到卧室的時候,就見到連翹眼睛賊亮地盯著他,那小眼神別提多耐人尋味兒了。橙黃色的燈光下,她柔順的髮絲垂落在枕頭上,那霧色的雙眸柔和而美好。


  幽暗的黑眸微微一眯,他拿過毛巾擦拭著頭髮,很快便發現了她神神秘秘攥在身後的東西。


  「咋啦這是?沒見過我?」


  「嘿嘿——」傻呼呼地笑,翹妹兒心肝兒顫啊!

  凡是人都會有好奇心,火鍋同志當然也不會例外,尤其是對他小媳婦兒,那更是一根頭髮絲兒都會好奇的有探索欲。


  「手裡拿的啥呢?」


  「你猜……」


  「猜個屁,拿出來看看。」一把甩開毛巾,邢爺瞪著眼兒大步就串了過來,直接往向她身上一撲,壓倒她就翻開她手裡的東西。


  攥緊了購物袋,連翹拚命地反抗,笑得咯咯地。


  「猜了才准看。」


  她其實就是逗他玩兒的,買內褲的時候為了拍她的馬屁,順便感謝他幫了她家的大忙,還身體力行,任勞任怨的戰鬥在她身上的第一線,實可謂功高至偉。


  嘿!越是不讓看的東西,偏偏就越是想看,不讓看就硬搶是他的原則,兩個人抱著爭來搶去的翻滾了好幾圈兒,大戰了數個回合下來,終於,在她疏於防範的時候,購物袋被他一把搶了過去。


  「小樣兒,跟我斗。」


  邢爺很拽,連翹氣喘著咬牙。


  「丫的,欺負人!」


  他得意地打開購物袋兒,然後……


  嘴角直接就抽了,打死他都沒有想到她會給他買這玩意兒。


  而且,還是這種款……


  無語了幾秒后,他又情不自禁地微笑起來,覺得他這小媳婦兒是打心眼兒里對他好,不由得心神激蕩,飛快地低下頭,與她的鼻尖輕抵,認真地說:「乖妮兒,謝謝!」


  呃,被感謝了……


  連翹心裡一激動,也伸手回摟住他的腰,賊賊的說。


  「哥哥,趕緊穿上試試,我瞅瞅!」


  抿緊了唇,邢爺那黑眸里盈滿了笑意,低下頭逮住了她的唇兒就咬了一口,「想看?不穿不是更好看?」


  「猶抱琵琶半遮面,若隱若現才更動人,你懂不懂啊?」


  「不懂。」


  惡狠狠地在他肩窩兒上咬了一口,連翹各種內傷啊,鬱結啊,口中喃喃著搖頭,「代溝,這就叫代溝。」


  「啥代溝?」


  擰緊了眉頭,連翹小聲咕噥,「都說三歲一個代溝,你大我六歲,咱倆就有兩個代溝……」


  「操!」低低咒罵一句,不待她作出反應,他雙臂一緊,抱著她壓下,就一遍一遍地親吻她欠抽的嘴巴,「小東西,敢嫌我老呢?」


  「不敢……唔……不敢……」


  無奈之下,連翹伸出小手環住他的脖子回吻了一會兒,又笑眯眯地諂媚,可固執的腦子裡,畫面卻一直在疊加。她今兒非得看看,非得一飽眼福不可。


  「老大你最英明神武,還怕展示一下新款內褲?」


  噎人吧,這丫頭?

  盯著她瞧了片刻,邢烈火無奈地笑罵,「不要臉的小東西。」說完他放開了她,重新打開那包裝精美的購物袋,拎起那條新款的半透明內褲來,輕啄了一下她的唇,「敗給你了,等我!」


  若無其事地瞟了她一眼,然後火鍋同志解開浴袍,便轉過了身去。


  見狀,連翹忍不住偷笑。


  多大的人了,他這算是彆扭呢?還是矯情呢?還是不好意思呢?


  想著他ML時那渾話粗話糙話說得鋼鋼的,還不好意思在她跟前兒換內褲?

  丫真是個悶騷貨!


  不得不說,火鍋同志幹啥都講究個速度,很快他便穿上了那條半透明的男士內褲轉過身來——


  連翹直接傻眼兒了!


  配上他剛剛衝過澡還未擦拭乾的水漬,U凸式的豹紋,中間那U型的小山包設計在她的目光注視下展開。果斷的人間美景啊!

  情不自禁地,她嘴乾澀了。


  微微彎起唇角,邢爺上前捧起她傻不拉嘰的臉兒,湊近了端詳片刻,挑著眉,拍了拍她的腦袋,

  「傻啦?好看嗎?」


  好吧,某色妞兒腦子痴傻了,快被眼前的男色給弄得漿糊了,半眯著瀲灧的雙眸,她傻傻地看著他天神般陽剛俊朗的臉,小聲兒喃喃。


  「好看,太好看了……」


  似乎為了確定這感覺,她又低聲補充:「真好看,合身么……」


  撩人心肺的小東西!


  低頭咬下她的鼻尖,邢烈火黑眸微沉,「還好,幹嘛想起買這玩意兒?」


  「送東西給你唄,不喜歡啊……我跟爽妞兒去逛的,那店員說這種好!」


  邢爺將她抱在自個兒膝上坐下,大手順著她的頭髮,「哦?怎麼說的?」


  「那店唄說了,這種啊,能提高男性的性丶欲,增強性能力,關愛男性的生理健康……」咳!哪啥,主要是腦子有點兒漿糊了,連翹同志一五一十地就將女店員的介紹原原本本抖了出來……


  哪知道,好好的聽了這話,邢爺眉目驟然一變,眼神兒直接就狼性了,咬牙切齒地問她,「小妮子,你這是嫌老子沒滿足你?」


  「啊?沒有啊。」


  窘迫之下,連翹才發現剛才那話容易引起歧義啊,嘿嘿一笑著解釋。


  「我就是說說,功效,人家那是功效……」


  「功效個屁,老子覺得你就是欠抽!」


  黑著臉吼她,其實某男心裡正偷笑。


  這傻東西把話都遞到他嘴邊兒了,不出手那不是對不住自己?


  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邢爺伸出手稍一用力,一拉一扯,就將她整個兒地壓進了他的懷裡,十指揉入她那頭細軟的長發里,又狠狠啄了一口她那微張的嘴,啞聲兒說,「看來爺得好好喂你了,小饞貨!」


  聽著他惡狼似的宣言,連翹徹底無語了。


  斜睨了他一眼,她沒好氣地說,「是你自個兒餓吧?」


  「呵!懂事兒!」悶聲兒樂著,邢烈火摟住她一起滾倒,大手將她撈得緊緊的,把她腦袋擱在自個兒的頸窩,捏著她細軟的腰,突然問,「還疼么?」


  疼么?啥?!

  丫的,話題轉換得真快,連翹頓了幾秒才想起來他問的什麼了,一把拽住他不規矩的手,急吼吼地抗議,「人渣,天天想這事兒,早晚死在這上頭。」


  邢爺低啞的聲線兒緩緩拂過她的耳際,「誰他媽讓你撩我?」


  OMG,她撩他?


  混淆黑白的傢伙!連翹失笑不已。


  「不要臉啊,不要臉!」


  「小東西,反了你了!」


  將她軟乎乎的身體按住就是一頓猛啃,這麼一來……


  頭兒暈暈,眼兒花花,心兒怦怦……。


  火苗在兩個人之間燃燒著,火光在燎原,轉眼間便蔓延到了全身……


  不知什麼時候,卧室的燈熄滅了,窗外映進來的微弱光線里,只聽到有人在輕輕低語。


  「妮兒,別離開我……」


  「嗯……不離開……不離開……」


  神魂,蕩漾。靈魂,出竅。


  ……


  事畢,疲乏的兩個男女摟在一起,邢爺緊扣著累壞了的翹妹子,在她細白如玉般光潔的脖子上留下一串串動人的紅印。


  「寶貝,累著你了?」


  「嗯,抱我。」半眯著眼,連翹望著他。


  「傻妮兒……」


  困住她腰兒的大手越發地緊,恨不得與她揉成一團兒似的。


  兩個人又磨磨蹭蹭的膩歪了半晌,邢烈火才低下頭貼著她的臉,親了親她的額頭,又啄了一下她的唇。


  「妮妮,周四我要走幾天。」


  要走?


  心裡一窒。


  不知道為啥,一聽到他要走的話兒,連翹那剛才平穩下來的心,突地又提了上來,一頭扎進他的懷裡環緊了他,悶悶地問。


  「你要去哪?」


  老實說,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越長越小了似的,換以前這種話她壓根兒就不會去問,可是現在,她實在是不習慣他不在身邊兒的日子。尤其想到那幾個不成眠的夜晚,她那心肝兒就直顫,那深深的夜,那涼涼的夜,多特么難熬啊!

  不行,不行,太難過了!


  輕笑一聲,他捏了捏她的臉蛋兒,又托起她下巴抬了起來面對著自己。


  「捨不得我走?」


  連翹不想承認,膩歪在他懷裡,抿緊了嘴巴不說話。


  半晌兒似乎又想通了,默默點了點頭,一句話說得認真。


  「我一個人睡不著。」


  她終究,還是個老實的姑娘。


  承認自己的感受沒啥大不了,敢愛敢恨,江湖兒女都是這樣兒的。


  邢烈火心裡一陣悸動,將她更深的摟進自個兒的懷裡,那鋼硬的下巴就抵在她的額頭,低低地說。


  「乖,我也是。」


  他也是?!


  像戀愛中的姑娘一樣,連翹臉熱得發燙,偷偷地抬眼望他,發現他也在看她,兩人如此接近,在朦朧的夜色里,看不清彼此眼神,卻可以感覺得到對方的心跳。


  心,甜了。


  喟嘆一句,他撫著她的頭髮,掌心慢慢描著她身體的弧線,看了著溫順的小丫頭,真地說,「跟我去吧!」


  「嗯?!」連翹沒聽太明白,這種行動,他讓她跟他去?

  「我說,跟我一起去。」他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


  「你要我去么?」


  「帶在身邊兒,放心。」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腦袋,邢烈火也搞不懂自己究竟怎麼回事。


  按理這種作訓,是不應該帶她的,但想著將她一個人放在家裡,他就不放心。


  心裡如同被一陣暖流澆灌過,連翹回手摟緊了他,嘴裡低低喃喃著,「火哥,以後你上哪兒我都跟著你……」


  這話說得可憐巴巴的。


  不過,她心底里的那種暖,卻是言語不能描述的。


  不要怪她軟弱,失去了父母很多年的她,雖然有小姨,可是她心裡自始至終都覺得自己是一個人在生活,這麼多年,她是多麼想有一個家,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而邢烈火,是在她失去父母之後,第一個讓她全身心的信任和願意去依靠的人。


  願意。嘗試,接納,信任。


  似乎過了很久,頭上才傳來他簡單的一個字。


  「好。」


  聽到這個字兒,連翹那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笑得像一隻偷到腥的貓兒,在他懷裡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心安理得的窩在他懷裡,環住他緊實的腰身,沉沉睡了過去。


  她想,火鍋同志,以後就是她的了。


  靜夜裡,兩個人就那麼緊緊地擁抱著彼此,一起睡了過去。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就是這個道理。


  這兩個人,離不開,捨不得,半時半刻都不想分離,這是多麼嚴重的一種愛情癥狀啊!?


  ★


  坐在機要處的辦公室里,連翹的臉洋溢著笑容,她覺得這小日子真是美好得沒話說了。


  現在,是兩天後。


  住院的寧陽手術后,終於醒了過來,雖說離徹底康復還很遙遠,但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她相信總會到達完美的終點。


  而她和火鍋同志之間的感情似乎也在日益升溫了,床單滾得越發的稔熟了,生活在一起也更加默契了,雖說生活看上去跟以前沒啥區別,但是她心裡知道,有很多東西跟以前不一樣了。


  至少她能夠確定,火哥寵著她,膩著她,在外面一本正經的火鍋同志那些個小私密都是屬於她的。


  而她自己呢,只要跟著他,就覺得特別的安心。


  真好啊!

  正暗暗發笑呢,突然就聽到同事小胡在後面叫她。


  「連參謀,卜處讓你過去一趟!」


  愣了愣,她轉身點了點頭,「好的!」


  苦逼地揉了揉腦門兒,她起身便往卜莫愁的辦公室而去,心裡直犯膈應。


  每次這冰山大美女找她,准沒啥好事兒,不過她還真就沒準備把這些事兒告訴火哥,哪怕她明知道自個兒要真吹吹耳邊風,指不定能管用,但她覺得那樣太沒水準了。


  女人的戰爭,得靠女人自個兒去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當是鍛煉業務水平了,不管怎麼說,卜莫愁總歸不能直接吃了她。


  尋思著就到了卜亞楠的辦公室,叩門,敬禮……


  「報告!」


  「進來!」


  微笑著走進去,她走到辦公桌前,卜莫愁正拿著手裡的文件在仔細的端詳,沒抬頭瞅她。


  沒事兒,她臉皮厚,接著又微笑著敬了個禮。


  「卜處,您找我?」


  終於抬起頭來,卜亞楠目光冷冷地掃向她,突然慢慢放下了手裡文件,那眼睛狠狠地緊盯著她的脖子。


  咋啦?


  被她看得有點兒發憷,連翹露出招牌的一笑。


  「報告,機要參謀連翹前來報道,請指示。」


  『啪』的放下文件,卜亞楠突然指著她的脖子,「看看你自己,注意維護軍人形象,」


  低頭看了看自己,連翹有些不明所以。


  「我脖子長歪了嗎?不對啊,我長得很直的啊!」


  「自己去看軍容鏡。」


  無奈嘆口氣,她出了門,走到大樓轉角的軍容鏡前,然後有些小窘了。


  軍容鏡里,只見她的領口,有一處特別明顯的吻痕,調皮地若隱若現。


  丫的,這卜莫愁,觀察能力也太強了吧?可是老大不是說了么,軍人也是有需求的……


  這有啥啊,人倫天道!

  回到辦公室,她面色平靜,不太在意的微笑:「知道了,下次會注意。」


  說完,特地當著她的面兒拉了拉衣領子,往上抬了抬。


  冷哼一聲,畢竟事關邢烈火,卜亞楠到沒敢在這事兒上面過多糾纏,但腦子裡卻總是不期然浮現起他倆翻滾的畫面來。


  恨恨地,恨恨地……


  深吸了一口氣,她迫使自己平靜下來,將剛才正看的文件遞了過去。


  「一直在查的內鬼有點兒眉目了,這是剛剛譯出來的資料,你送去老大的辦公室去吧。」


  「是!」


  冷眼看著她,卜亞楠斟酌了一下,又說,「去參加反劫持訓練的事兒,是你向老大提的?」


  拳頭緊了緊,又鬆開,連翹僵笑著。


  「不是。」


  雖然她想去,但確實不是她提的。


  頓時,卜亞楠的臉色就極度難看,抿緊了嘴唇,沉默了半晌,又冷冷地哼笑了一聲,「以前還真是低估了你……真沒想到連參謀本事這麼大,把老大迷得暈頭轉向……」


  掀唇笑了笑,連翹站直了身子,「報告,老大克己奉公,雄才大略,運籌帷幄,不存在暈頭轉向的問題。」


  一連用了三個被她特意加重了語氣的成語,用來表揚她家火哥,其實她的潛台詞很明確,麻煩你卜亞楠說話注意點兒分寸,這麼在背後編排老大的不是,這可不是下屬該做的事兒。


  微微一愣,卜亞楠似乎也察覺到自己這話不妥當,半垂下眼帘,她隨意的翻了翻辦公室上的日曆。


  「行了,去吧。」


  「是」


  微笑著敬禮,連翹轉身離開,剛一走到門口,突然又聽到卜莫愁在身後叫她。


  轉身,回頭,她臉上還是掛著習慣的微笑。


  猶豫了一下,卜亞楠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擺了擺手。


  「沒事!」


  莫名其妙!


  出了卜亞楠的辦公室,連翹尋思著今兒她的不對勁兒。


  回到譯電室,她拿出放在抽屜里的手機,準備去行政樓送資料,拿起手機一看,就看見有好幾個未接來電。


  號碼挺陌生的,她正想著要不要回撥時,手機又開始震動起來。


  「喂~」她接起電話。


  「小騙子,想我了沒有?」


  電話里傳來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艾擎,他跟唐寅的聲音略有不同,別人也許聽不出來,可她天生對聲音的識別能力挺強的,所以,他的話一入耳,她就知道這傢伙是艾擎。


  「喲,膽兒大啊,艾老大,不怕定位你?」


  「沒這金剛鑽,就不敢攬這瓷器活兒,我敢打電話,當然不怕……」


  聞言一窒,連翹咬著牙怒氣沖沖地吼:「丫的,你千萬別落到我手裡。」


  「乖,別生氣。」嗤嗤笑了一聲兒,艾擎話說得雲淡風輕,「我要送一個禮物給你——」


  連翹這姑娘是一個記仇的,在那個NUA島上赤著腳行走那一晚,對於她來說,簡直就是噩夢啊噩夢,每每想起來身上都發涼。而這一切,都是拜這個臭王八蛋所賜!

  因此,哪怕他帥得鬼哭狼嚎,她照常對他沒好氣兒。


  「丫的,滾犢子去吧!」


  「嗤,你可真狠心,好了好了,小騙子,等著收我的禮物吧。」


  說完,電話那頭傳來『啪』的一聲電話響。


  「靠!」


  低低的吼了一聲兒,連翹怒氣未消的臉上,全是鬱結……


  禮物,什麼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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