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丘葉原的歌聲 12

  “這個小子發酒瘋之前說了什麽，做了什麽？”老師說著話躬下身，先在常碩臉上東瞧瞧西看看，過不久似乎又嫌看的不分明，幹脆直接伸出手在常碩顱頂按摸。


  “他那個樣子一看就知道不是能喝酒的，誒，早知道不應該勸的那麽厲害，我看他第一碗還沒喝完身上就變顏色了，可他像是著了魔一樣，喝完一碗又一碗，最後竟然想抱著壇子喝。


  我怕他喝多了影響帳中其他貴客，便讓手下製止，沒想到他發起瘋來力氣奇大無比，一揮手便將手下推開四五步外，然後就立在原地垂頭搖晃，嘴巴裏也不知在說些什麽，直到最後一刻他的酒瘋達到巔峰，朝周圍人大吼，大家才知道他尋找很久的一個姑娘就在這裏，讓其他人交出來。”


  “你是說他連喝兩碗還不夠，最後竟然抱著壇子喝了？”老師此時跪坐在躺屍一樣的常碩腦後，兩手中指食指緊緊按住他的太陽穴，眉頭緊鎖、絲毫沒有方才氣定神閑的模樣。


  “是的，老師。不知為何，喝第一碗前他還有些猶豫，到第二碗時，他就有些意猶未盡，到最後竟然不顧學生阻攔便要將整壇酒液喝下……”甘寧眉頭高挑，臉上略顯詫異之色。


  他知道老師身懷一種禁技，能夠洞悉人心，在他周身百步之內，所有普通人的念頭想法都逃不過他的驚鴻一瞥，除非此人身佩逆旅穿行的“魂器”，或者是所懷某種特殊禁技的異人。


  而能讓老師大費周章，親自動手探詢念頭的人，他從未見過一個，直到今天這個宣稱“失魂”的疑似“過客”——常碩。


  “老師，此人真是來自後世的‘光陰過客’？”甘寧問了一個他哥哥同樣問過的問題。


  “說不準，他身無‘魂器’，而我站在他身邊，又未能夠看到他所思所想，”老師的回答並不像之前那樣輕鬆肯定。


  “那此人應該有些本領，”甘寧說完這句話便噤口不言，好似說錯了什麽話。


  “嗬嗬，即便不用禁技，我也知道你此刻不說話是為了什麽，”老師笑了起來，一邊用袖口微微擦拭額頭的汗珠，終於直起身離開常碩回到座位。


  “他身上沒攜帶‘魂器’，又能屏蔽我的意識探詢，能耐肯定在我之上，對不對？”


  “學生……知錯了，”甘甘寧臉上一紅，下意識的想否認，卻想起這個老師的能力為何，便幹脆大大方方的行禮認錯。


  “甘寧，若是你和你哥哥甘英爭起家產，你肯定是爭不過他的，”老師忽然說了一句玩笑話，目光灼灼的望著這個掛名弟子。


  同甘英一樣，他倆都是已離世“過客”李白的外甥兼弟子。李白辭世前特意托孤，將他在此世間結下的親緣全部托付給這位同教好友。


  甘寧聽後自己倒先笑起來，“那是當然”。他大哥文識武藝出眾，若是祖宗規矩改為男子繼承，他絕對是當之無愧的頭號人選，至於他，連湊熱鬧的資格都沒有。


  “倒給這小子那壇酒最後還剩多少？”老師見甘寧笑的一臉坦然，卻是換了一個話題。


  “那壇酒在群毆中被打碎，一滴不剩了，”甘寧說這話的時候一臉心疼。他們部落原本就是人數不滿一千的小部落，所以宴飲所需酒水都是從於闐城中購買。因為當前處境尷尬，迫切需要眾多部落、商人團體以及親近國主的高官支持，所以采購的酒食都是於闐城中最好的，代價不菲。


  “碎就碎了吧，能讓客人高興就好！”


  “確實高興的很，”甘寧苦笑了一聲，“那些明晚要去百裏家的家夥們，打完架又開始互相推杯換盞、載歌載舞，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死了兩個夥伴都無人願意料理後事。”


  “對了，那個紫衣少女，你在大帳敬酒時可發現有什麽特別之處？”


  “她一直以紫巾掩麵，隻能看見眼睛，不知道長得到底漂不漂亮……”


  “行，我知道了，你不要說了，”老師忽然掩麵而歎，“我還是自己來吧！”


  他的目光中突然像是射出兩道利箭，直刺刺穿透甘寧的眼神，讓麵前的學生心中發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