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報案
山上,大雨在下,身體在下墜,身下毫無支撐,幾乎是身體下下意識的做出的反應,她胡亂的用手抓著,居然抓到了一棵延伸出來的枝幹。
心還在快速的跳動,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致,但是偏偏此刻手部像是集中了全身的力量,竟是緊緊的握著了那根樹榦。
她左右上下的觀察著,眼睛向下看去,便只有心驚。
而就在這個時候,身體的重量使被抓住的枝幹開始出現了難以承受的情況,伴隨著雨滴落下的聲音,她聽到一聲並不算大卻足夠讓人心悸的裂開的聲音。
再這樣下去,這枝幹也快要承受不住了。
「難道我的人生,真的就這樣了嗎?還沒有來得及好好的陪陪媽媽,還沒來得及和厲北執好好生活,他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那麼想著,她又想到之前打來的那個電話。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電話鈴聲忽然響起來。
她甚至愣了一下之後才反應到,是她自己的電話鈴聲。
手機被他們處理之後放到了她的口袋裡,絲毫不敢猶豫,她騰出一隻手從包里將手機拿出來。
模糊中她並沒有看見有任何的備註,似乎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的心中有一瞬間的失望,而這個時候斷裂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根樹枝恐怕是撐不住了。
下意識的咬住了下唇,她接起了電話。
「救我!」
剛剛喊出聲,樹枝便徹底的斷裂,身體失重,一瞬間再次失去了支撐,她再次大喊,「救我,在山上!」
她不知道這是哪裡,只知道,這是城郊很遠的山上。也不知道對方是誰,或許只是大錯電話而已,但是只要有一線生機,也是好的。
在身體即將落地,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陸南笙想到她這一聲,失去親人又失而復得,失去戀人也失而復得,卻最終在幸福即將靠近的時候,沒有了去享受這一切的機會。
何媛心機深重,害了她們還要造成她們自相殘殺的假象,於是特意將手機留下,那個電話,也算是唯一的希望吧。
只是值不值得託付呢,她也不知道,因為在徐秋華的臉和厲北執的臉一起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她便已經失去了意識。
而另一邊,厲北執也萬萬沒有想到,這個電話居然會被接起來,而且對面傳來了陸南笙的聲音。
「南笙!你說什麼南笙!」
他就這樣坐在地上,低吼起來,說話的時候因為太過激動而身體前傾,目光獃滯著看著前方,眼中有紅血絲。
然而,並沒有人回答。
耳邊似乎還有與風摩擦的聲音,之後冷靜下來,他才想起來,那應該是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
無人回應,厲北執的心也猶如跌倒了谷底,整個人如置冰淵。
「南笙,你回答我啊!怎麼回事!」
他再次大喊出聲,把身邊的護士們都給嚇了一跳。
就在這個時候,醫生也被驚動了過來。
他看著地上坐著的歷北執,顯然是被嚇到了,第一次遇上這樣的病人,他心情複雜,大喊道,「趕緊扶上床休息去,愣著幹什麼!」
話是被周圍的護士們說的。
然而她們上前了一步,卻終究還是不敢再繼續動作。
此刻的歷北執仍然拿著手機,電話已經被掛斷了,他就這樣坐在地上,目視著前方,卻沒有焦距,低垂著的頭和眼眸,周身散發出危險而狠厲的氣息。
良久之後,他才抬起頭道,「麻煩幫我把手機拿過來一下。」
他看向地上,是他的手機躺著的方向。
平靜的語氣,但是因為剛剛的嘶吼,他的聲音聽起來,低沉而沙啞,開口,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似乎有命令的氣質。
於是很快的,便有人上前去將手機撿起來,並遞到了他的手中。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她撥通了一個電話。
「你好,這邊是市巡捕局,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我報案。」
對面傳來警員的聲音,而他隨之開口。
這話讓周圍的人都給嚇了一跳,他這個時候報案,報的是什麼案呢?
「我母親,溫容和未婚妻陸南笙,兩人失蹤,應該是被害了。」
他再次開口,聲音依然平靜,卻只有在他身邊靠的人知道,他的表情,已經愈發的沉重。
警員似乎已經接了太多的電話,但是在報案時能夠如此冷靜的,實在是太過少見,所以還是愣了一下。
但是很快便拿過紙筆,準備開始詢問。
但是他還未來得及開口,對面就已經再次傳來了厲北執的聲音。
「兩人失蹤不足24消失,但是我接到了我未婚妻的電話向我求救,目前只知道地點是在附近的某處山上,其他情況一概不清楚。」說完,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才問道,「可以立案嗎?」
他如此條理清晰的將信息整理出來,倒是連他問話都免了,「既然接到了求救電話,可以立案,請留下聯繫方式和地址,我們這邊會儘快展開調查。」
之後,厲北執將自己的聯繫方式留了下來,在留地址的時候,說了醫院的地址,以他目前的情況,應該很難出去。
直到掛斷了電話,似乎他身體里緊繃著的弦瞬間斷開,他整個人有些無力的樣子,甚至用手撐住了地板才能勉強的坐穩。
頭有些疼痛,但是地板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感到清醒。
他抬起頭來,終於看向了醫生,「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我的身體不會出事,接下來會好好靜養的。」
沒有說的話是,現在他的身體,也不能出事,畢竟太多的事情等著他去做。
醫生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無奈的嘆了口氣。
靜養又怎麼可能呢,畢竟他剛剛在打電話時說的是,他們都聽到了。
對眼前這個病人生出其他不同的感覺來,畢竟位高權重的病人他見過不少,但是像眼前的歷北執這樣,在這樣的時候能夠保持冷靜的,卻是是少見。
而且他居然還主動道道了歉,更是難得。
「扶病人回病床休息吧,點滴重新打一下。」
他對旁邊站著的護士們說道。』
這一次,護士們終於敢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