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 她的愛讓他這麽猶豫難決?(二更)
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隻是一個開端,今晚的向陽並沒有立即離開她,親了額頭後,氣息沿著她的鼻梁往下。
蘇小暖心跳得很快,接下來即將會發生的事,她心知肚明,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也許感知到她的緊張,向陽笑她,低啞的男嗓拂在她的耳畔,“今天中午不是挺大膽的,現在怎麽嚇成這樣?”
接吻,一種用來表達愛意的方式。這種方式讓蘇小暖想起一個詞,叫做相濡以沫。這是人類最原始最古老的表達形式,其實不僅僅是人類,動物也會,耳鬢廝磨,美好得一塌糊塗。
心像被人輕輕握住了一樣,再也不受控製般,“向陽,我愛你。”
剛才她還在心裏暗暗抱怨,天怎麽這麽黑,害她都看不清他,現在她又很慶幸天黑,讓他看不清她。
愛是什麽,什麽叫,她不懂,隻知道現在悸動的感覺,像愛。
像,就對他說了。她做事一向衝動,隨心而發,不計後果。現在也是,衝動地對他表白了,向陽卻是毫無反應。
他是不是被她嚇到了?
她的愛讓他這麽猶豫難決?
腳往後退,蘇小暖樂嗬嗬道,“好啦,我要回去了,你看都浪費多少時間了,快點回……”
被向陽緊緊抱住的時候,蘇小暖的心中湧起了一陣一陣酸酸的脹脹的情緒,她甚至發狠了想,要是她說愛讓他為難的話,以後休想再讓她多說一句!
“剛才的話你要記住。”
向陽要比她高出一個頭,抱著她的時候幾乎把上半身的力量都壓在她的身上,“要一直這樣想,知道沒?要是敢背叛我,蘇小暖,看我原不原諒你。”
所以說她的命運從來都是與眾不同。正常人表白後得到的回應,不應該是“我也愛你”這樣來呼應的麽?為什麽到她這裏就麵目全非了呢。
但是向陽會這樣說,她未必不能理解。
他媽在他兩歲的時候拋棄了他爸,跟著別的男人走了。
這件事應該給他造成很深的陰影,所以他才怕她背叛他,他才要她一直這樣愛他。
“我知道。”蘇小暖雙手摟緊他緊實的窄腰,用如絲般輕輕柔柔又韌性堅定的嗓音羞澀說道,“你若不離,我必不棄。”
“嗯,我知道了。”向陽揉著她短短的細碎的頭發。
靠在他的胸膛,蘇小暖念叨道,“回去別再和你爸吵架了,你們為了我吵架,我心裏也不安。”
“早好了。”
蘇小暖不相信,戳著他的心口道,“別騙我。”
“嗯。”
慣性定律是蘇小暖一直深信不疑的法寶,因為真的太靈驗。這邊剛和向陽分開,還沒回到家,就接到蘇小柔的電話。
“幹嘛?”
自從蘇小柔不分青紅皂白地警告了向陽後,蘇小暖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沒良心的人就記下了這筆帳,講話都沒好氣。
“沒幹嘛,就是想通知你一下,你可能要當阿姨了。”
“去你的蘇小柔,你才阿姨呢,你們全家都阿姨。”說完,蘇小暖覺得哪裏不對,這不也罵了她自己麽?“本寶寶還小,叫什麽阿姨。”
蘇小暖正在走樓梯,一階一階的跳得啪啪響。向陽這會兒也不知道走到哪裏了。
“我是說你好像有外甥女了。”蘇小柔不和她抬杠,心情愉快道。
“哈?”蘇小暖好像明白,又不知道對不對,不敢確定道,“什麽意思?哪來的外甥女?”
“哪來的?當然是我肚子裏來的咯。”蘇小柔得意道。
“真的呀,”喜從天降的感覺,蘇小暖頓時忘了蘇小柔警告向陽這一茬,興奮道,“恭喜你要當媽媽了,蘇小柔。”
“我也要恭喜你當阿姨了,蘇小暖。”
蘇小暖摸摸鼻子,怎麽一下子老了好多的錯覺?
不過這個她願意認,“行,那就同喜同喜了。媽知道了嗎?”
“我剛剛自己用早早孕測的,兩條杠杠,應該是有了。明天叢飛陪我再去醫院做檢查,等檢查結果出來了再和媽說。”
對於懷孕這些事,蘇小暖一知半解,蘇小柔說什麽就是什麽,她隻是跟著窮開心,“行,那明天檢查完你也給我發個信息。”
“好。最近和那個向陽發展得怎麽樣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對於蘇小暖這些荒唐事,蘇小柔也能既往不咎,順便再關心一句。
“發展得好著呢。”蘇小暖邊走邊摸了一下還在滾燙的臉。
“沒羞沒臊的,蘇小暖,你的臉皮怎麽這麽厚?”蘇小柔聽不下去,問道。
“怎麽,你第一天知道我臉皮厚?”走在走廊上,蘇小暖一手拿手機貼著耳邊,一手手指上勾著鑰匙圈轉著。
“行,你贏了,我認輸,服氣。”
姐妹倆在電話裏拌嘴拌得不亦樂乎,像這幾年來相扶相持著走過家破人亡的時光一樣。
幫向陽過的十八歲生日,雖然不轟轟烈烈,但也算甜甜蜜蜜。蘇小暖前前後後檢討並反省了一遍,自我認定為挺圓滿。
最後遺留的曆史問題有兩個,一個就是那個作案工具要物歸原主,另一個就是和向陽鬧掰了的向俊華。
第一個問題好解決,第二個她束手無策。
安桐是被她拉來當掩護的,因為她自己不敢再來向家取那部人字梯。萬一她抬著梯子被向俊華撞見,她估計這輩子在他麵前都抬不起頭來做人。
自從向俊華摔傷後,向陽就很少參加晚自習,除了隔三岔五檢查她的功課外,還要時不時再提醒她一下期中考的日期。
如果說她是那無法無天的孫悟空,那向陽絕對就是那個緊箍咒,專門來收拾她的。
聽說要去向家,安桐歡天喜地地應承下。她不是第一次來向家,高二和向陽一個班後,她就果斷加入了向日葵,也做出偷偷摸摸尾隨向陽回家的可恥之事。
走在寡婦巷的青石板上,蘇小暖聽得安桐這麽一說,極其鄙視地斜了她一眼。
“又不是隻有我一個這麽做,向日葵裏有一大半的女生偷偷跟著班長回家過。”安桐覺得自己挺冤枉。
向日葵中,她算是心思純正的那一種,她隻是單純地戀慕著向陽英朗的長相和優異的成績。後來經過相處,發現向陽其實外冷內熱,對他安桐更是迷得五體投地。
“上一周還有兩個高一的女生跟著班長呢。”一不留神,安桐不小心漏了底。
向陽從未在她麵前提起這些事,而她也根本想不到這些事。不過她也沒資格說這些女生瘋狂的舉止。
她除了第一次是向陽帶她回去的,後來幾次,她不是尾隨這麽簡單,是直接坐在他家門口,死皮賴臉地堵著他。
蘇小暖想,還好向陽對她也有意思,不然拿她這種人要怎麽辦。
穿過寡婦巷,沿著彎曲小徑行了幾分鍾,終於看見向陽家的庭院。
“你不跟我一起麽?”最後安桐又一次試圖遊說道。
安桐是唯一一個知道她和向陽近況的人,也知道向陽他爸不同意他們來往的事。
“我就在這裏等你好了。”蘇小暖還是沒有膽量見向俊華,不過對於安桐她也有話要交代,“速去速回,別老黏著你班長。”
次哦,過河拆橋的女人,更何況這河她還沒過完,就這樣無情地翻臉不認人了。
“不黏著怎麽行?我得好好參觀一下我家班長的家。”以前她偷偷跟著向陽,也不過是遠遠一瞥,現在不一樣,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入班長的家了。
安桐走的背影挺囂張跋扈,蘇小暖也是忍俊不禁。
她無法理解安桐對向陽的情感,是喜歡,也不是真正的喜歡。在她看來,這做不到。她的喜歡和不喜歡涇渭分明,分得清清楚楚,沒有那條曖昧的過渡帶。
她如果不能喜歡向陽,應該連朋友都不能做。
“小暖……”
蘇小暖知道誰在叫她,所以她連回身看人都不敢。千算萬算,怎麽料到躲在這裏被向俊華截了個正著。
“來找阿陽?”是向俊華行至她身邊,問道。
“不、不是,我不是來找他的。”蘇小暖急急否認道,又覺得這話毫無說服力,隻能搬出證據,“我是來搬梯子的。”
不說還好,一說全都露了餡。梯子的功能決定了她行為不端。
“叔叔……”像一個知道自己做錯事請求原諒的孩子,蘇小暖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無處遁形,陽奉陰違地背著和向陽偷偷來往。
“以後不要再爬陽台,太危險了,知道嗎?”麵對局促不安的蘇小暖,向俊華出乎她的意料,沒有說出更多責怪的話,但是他也沒有說讓人好好走正門的話。
蘇小暖不傻,聽得出來向俊華表麵上是怪她行事魯莽,實際還是不肯她和向陽交往。
昨天她知道了父子倆為她吵架的事後,一直忐忑不安。事情全因她而起,蘇小暖無法置身事外。
其實梯子完全可以由安桐一個人來搬回,她都能一個人搬來,還是在風大雨大的夜裏。陪著安桐來拿梯子是掩飾的借口,放心不下,過來看看才是她的本意。哪怕她也隻能遠遠站著、觀望著,連那道門她都沒勇氣走進去。
她可以答應向俊華任何事,除了離開向陽。所以她隻能受著向俊華的每一句話。
正門不能走,陽台不能爬,他的家,她根本就不應該來。
“我聽阿陽說,你父親五年前意外……去世了?”蘇小暖還在想著以後要怎麽辦,耳畔是向俊華突如其來的問題。
此情此景,向俊華卻突然提起她爸的死,不知是何用意,蘇小暖微怔地點點頭。
“你們一家後來去了安城縣?”向俊華猶豫問道。
這裏是馬路口,寒風蕭瑟,實在不宜閑話家常,向俊華竟然關心起這些陳年往事。
“是,我小姨在安城縣,今年夏天我姐夫工作調動,我們又回到宿城。”雖然不解,但蘇小暖還是一五一十道來。
“這些年……你們過得還好嗎?”
蘇小暖心思觸動,詫異的目光投向向俊華,“叔叔,你是不是認識我爸爸,或者是我爸爸的朋友?”
蘇國安做生意,交際自是廣泛。他在世時,蘇小暖還小,肯定不知道她爸爸的交際圈。現在向俊華關心的這些話題,難免讓她聯想到他是否與他爸是舊識。
隻不過向俊華的反應有些大,臉色陡變,雙手擺得很激烈,“不認識,不認識。”
蘇小暖不甚在意,接著回答向俊華,“這些年雖然過得很辛苦,但是還好,我姐姐結婚了,明年我上大學,以後會慢慢變好的。”
回答完,蘇小暖還是心存疑慮,“叔叔,你問我這些做什麽?”
向俊華扭開頭,說道,“哦,我聽阿陽說的你們家的事,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蘇小暖想向陽特意跟他爸提這些,是不是想用這些天災來博取向俊華對她的同情。
隻是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叔叔,雖然我沒有爸,我們家也很貧寒,但我過得很好,什麽都不缺。”
蘇小暖說這些話的時候,讓人不難聽出她話裏的驕傲和倔強。越是苦難裏長大的孩子,越是敏感和自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