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 從未有人像她這樣,叫他一聲能把他叫得肝腸寸斷(二更)
“那天是我的錯,阿陽爸也有錯,可是……可是蘇先生……”陳露咬住了牙冠,“可是蘇先生也有責任……”
“責任?什麽責任?!”蘇小暖重聲問道,眼裏不知道什麽時候盈滿了水色,表情悲慟,卻又是決絕的。
陳露的身體顫了顫,和蘇小暖對視了幾秒鍾後又慌亂地低下頭去。
但有一些話,她如果不說,那真相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當時蘇小暖不知道,時過境遷的現在更是無從知曉。
“如果那天蘇先生不闖、不闖紅燈的話……”
蘇小暖倏地睜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卻清楚地感覺到身體裏的血液在慢慢變冷。
“我爸、我爸都被撞死了,死了,你們還要這樣汙蔑他嗎?”蘇小暖的聲音一樣清冷如冰。
“不、不、不是的,小暖,你誤會阿姨的意思了,我不是這麽想,也不敢這麽想啊。”
陳露急急辯白道,“我不是汙蔑蘇先生,我隻是想告訴你,小暖,當年的這件事是我們共同一手造成的,和阿陽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蘇小暖猶如遭遇重創,臉上表情似笑非笑,良久後回道,“共同?一手?我爸和你們共同造成了他的死?”
“不!”陳露就知道如果說這些一定會引起蘇小暖的反感,但是她還是用哀求又卑微的聲音堅持道,“但是蘇先生闖了紅燈也是事實啊。”
“那你想說什麽?你想說什麽?!”蘇小暖厲聲中帶著一片哭腔,眼裏迸出憤恨的光。
“小暖,當年阿陽爸是為了救我,如果不是他,也就沒有現在的娜娜……”
娜娜?她把這個孩子忘記了……那個天真爛漫,總是一看到她就喊她“小暖姐姐”的孩子。
事情所有的源頭全都回溯到這裏。可是當所有人都活在當年的痛苦中時,隻有她,活得無憂無慮。
他們用哀傷幫她阻擋了當年的血與惡。
“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可是小暖,阿陽是無辜的呀,他是最無辜的呀。”
陳露替向陽喊冤,不僅僅是當年的事與他無關,現在卻把賬算在了他的頭上。
蘇國安死了,向俊華坐了牢了,而向陽對蘇小暖的愛才剛剛開始……
蘇小暖的身體一凜,臉上浮現著悲痛欲絕的笑來。
“昨晚阿陽爸說他連晚飯都不吃,回來就說和你分手了……”
蘇小暖怔怔地向她看來,一雙悲傷的淚眼吃驚地看著她。
他怎麽這樣,怎麽能這樣?勸她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自己呢?自己是怎麽做的?
陳露是個善良的人,但她同時也是一個不會吃虧的人。陳露叫她的目的,蘇小暖多少也能看出來。
口口聲聲地說著是自己的錯,但也把蘇國安闖了紅燈這個事實抖落出來。她把所有的事實都擺在她的麵前,然後叫她公斷自判。無非是想叫她把所有的因素都考慮在內,當年的事故,逃不了陳露和向俊華,但蘇國安也有差錯。
晚上坐在書桌前,麵前擺放著向陽為她買的陶製風鈴,蘇小暖又想起陳露求她的話,“小暖,千錯萬錯都是我和阿陽爸的錯,你恨我罷,恨阿陽爸都是應該的,但是阿姨求你,不要恨阿陽……”
不要恨他……
如果能恨得起來就好了。
“我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從來就沒有一次吃不下飯的,但是昨晚上他一回來就說沒胃口,不肯吃飯。”
這是他們看得到的,看不到的呢?看不到的地方裏他是怎麽痛苦折磨自己的?
他明明不是過得挺好的?還有一個打小就在一起的沈薇亞,他為什麽又要這般折磨自己?
打開抽屜,看到全家福上的蘇國安,以前看這張照片時都是思念的心情,今天第一次竟然覺得羞愧。
怎麽辦?誰能告訴她,該怎麽辦?
之前聽沈薇亞說他們親吻了,後來又看到他和沈薇亞在一起說說笑笑,她感到很難過,覺得這段很短很短的感情在他那裏怎麽那麽無足輕重。
原來不是。
收了全家福,蘇小暖感覺自己是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撥了那個仿佛塵封已久的電話號碼。
當電話接通,當向陽的熟悉的嗓音響起,蘇小暖的心又慌成一片空白,喉嚨像被人緊緊掐住,無法出聲。
“小暖,是你嗎?”向陽見電話裏久久不見動靜,又問道。
說話,快點說話啊,為什麽說不出話來?不說話就掛掉,掛掉!你為什麽又要打他電話?這樣拉拉扯扯的,什麽時候才能斷幹淨?你必須要和他斷幹淨了,一定要!
她在心裏不停地警告著自己,但身體似乎不受她控製,說不出話來,也不舍得掛了電話。
等了幾分鍾,男生的耐心有些告磬,“怎麽不說話?嗯?”
想說的話有,但喉嚨卻出不了聲。
該威脅的威脅過了,該求的也求過了,昨天下午在醫療室,那些仁至義盡的話算是為他們的這一段短暫得可憐的戀情畫上了一個挺圓滿的句號。
現在她的一個沒有聲音的電話卻搞得他有些方寸大亂,這樣的他連他自己都要看不起了。
聲音出來了!竟是哭哭啼啼的一聲,
“向陽……”
在學校裏,有人叫他向陽,也有人叫他班長,還有學弟學妹叫他學長。在家裏,他爸還有陳露他們都叫他小名阿陽。
但是從未有人像她這樣,叫他一聲能把他叫得肝腸寸斷。
她問他為什麽不能喜歡她,他就不管不顧地抱著她,跟她說沒有不喜歡她。
她說她突然想通了,不想再跟他交往,要分手,他也不得不答應。
可是現在她一聲“向陽”,他又投降了。
這段時間因為她而受的傷,吃的苦,全都白白作廢了。
“你讓我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你呢?你騙我,是不是?”
以為她會跟他說什麽,原來是這些不足掛齒的事。
“我哪裏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了?”
“我今天碰到阿姨了,她親口跟我說,昨晚你沒吃飯。”
向陽暗歎怎麽這麽剛好,“後來有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陳露誇大其詞,還是她心不安定,向陽冷靜的語氣多少烘托出她有些難堪的小題大做。
“你打我電話就想說這個?”
蘇小暖一時語塞。是啊,說這個做什麽呢?事到如今,說這些做什麽呢?他吃或者不吃,他睡或者不睡,與她何幹?
逼著他分手,現在又來說這些關心他的話,多假?
“嗯,嗯,沒、沒其它的事了,我掛了,掛了。”
“風鈴,拿到了嗎?”
想倉促地掛電話,在顏麵盡失之前,但向陽主動提起的問題多少挽回了她的麵子,蘇小暖飛快回答,“對,是,嗯……”
她連話都說不利索了,幸好向陽聽明白了,“拿到了就好,晚上早點睡覺吧。”
比起她心虛的慌裏慌張,向陽從容淡定多了。她先提的分手,是不是注定她要虧欠他了?
“嗯,好,再見。”
很生疏,很客套的結束語,表明了他們之間的身份關係。
三天運動會後,宿中漸漸恢複了往日緊張學習的秩序。
蘇小暖今天到學校到得比較晚,但和往常也沒什麽兩樣。隻是剛坐下來時,瀟傑破天荒走到了她的麵前。
運動會上,她雖然沒跑好,但至少跑完了,18班的畢業證書也有保障了,不知道來者所謂又是何事。
蘇小暖仰著頭看他。
因為這個姿勢,烏黑飽滿的眼睛更加水亮透徹,同時又有幾分懵懂可愛。還有微張的唇,唇珠玉潤,像掛了水的櫻桃。
那一刹那,瀟傑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這是向陽的前女友,是全校有名的校草看上的人。
果然很好看。
半天了盯著她看,也不說話,蘇小暖先開了腔,“有事?”
瀟傑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那個,就是想跟你謝一聲,1500米幫忙跑了。”
謝字就不敢當,不來找她的碴,蘇小暖就覺得可以燒高香了。
“不用,運動會已經結束了,事情就過去了。”
蘇小暖的語氣很平淡,再加上他耍了她一次,瀟傑這個壁算是碰了一鼻子灰,轉身前又支吾著開口,“那個你現在身體沒事了吧。”
蘇小暖一愣,隨即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沒事了,那天謝謝你了。”
後來她問的林墨遠她暈倒後發生的事。人是陸韓、林墨遠、瀟傑,還有其他一個男生送她到醫務室的,沒有向陽。
向陽是後來才到的醫務室,林墨遠告訴她的。
蘇小暖少言寡語,除了課堂上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而現在這樣猶如出水芙蓉般清新的笑容,瀟傑更是第一次見到。
“沒什麽,沒什麽,應該的。”瀟傑猶豫了片刻,“其實你也不用那麽拚的,點過名就好,跑不完也不用硬撐著,到最後還暈倒了。”
蘇小暖聽出來,這是關心她的意思,莞爾一笑,“沒跑好,給咱們班丟臉了。”
瀟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見蘇小暖自謙的說法,竟有幾分的局促不安。
其實蘇小暖不知道,之前瀟傑故意的捉弄並非是討厭她。在18班她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還有她的美貌,一看就很容易讓人傾心。
這樣的蘇小暖,是他高攀不上的。可是越是難以接近,他就故意越想用拙劣的手段來引起她的注意。
瀟傑站在蘇小暖麵前,有心人一看就能猜出兩人正在談論什麽,包括張晴。說到底,這次是蘇小暖替她解了圍。要不是蘇小暖,她可能會成為18班的眾矢之的。
和男生一樣,女生也不是很待見這個優秀的轉班生。她的學習,她的長相,高過她們不是一星半點。被人壓著,張晴感到不服氣。
可是不服氣歸不服氣,她也不能對蘇小暖怎麽樣,最多就是在背後談論幾句。
她隻是沒想到蘇小暖願意幫她。
“蘇小暖,運動會,謝謝你了。”
又一個來道謝,這待遇多少讓蘇小暖有些不適應。雖然之前都沒有說過話,但蘇小暖知道她叫張晴。
“沒關係。”
張晴不像瀟傑那樣大方,道了謝,蘇小暖也領了情就回了座位。不過兩個人能來說聲謝,已經出乎蘇小暖的意料。
沈薇亞跑第一,她跑最後一名,這樣的丟人現眼,在兩人的道謝中,讓她多少也能平衡心理的落差。至少也沒有白白跑暈。
秦遊來宿中是下午放學後。三中不像宿中,連周末都要上課。現在是冬天,很多學生都在校服外麵套著厚厚的外套,秦遊就是這樣魚目混珠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是本校學生,還是外校學生。
前天下午他收到一條陌生的信息。是誰發的不重要,重點是信息內容。
蘇小暖和向陽分手了。
不分手也無所謂,玩別人的女朋友好像更刺激,更何況那個人是向陽的女朋友。
給他發信息的人說蘇小暖在高三18班。像逛市場一般,秦遊背著手悠閑地晃蕩在一群學生中間,指尖勾著一把摩托車的鑰匙。
向陽整理好書包,剛剛走出教室,就和秦遊打了個照麵。
“今天又來做什麽?”有了上一次送衣服的經曆,向陽以為又是喬玉涵讓秦遊來找他。
“來找個人。”秦遊眯了眯眼笑道。
“阿陽。”後麵的杜梓騰叫道。
“你們先走吧。”
杜梓騰和葉新興走之前還回過頭看看秦遊,從來沒見過向陽和這個人交往過,什麽時候交的朋友?
走廊上的學生漸漸走空,向陽又開口問道,“你要找誰?”
上一次從陸韓嘴裏得知,秦遊和蘇小暖有接觸過。現在秦遊說要來找個人,這個人,向陽直覺是蘇小暖。
一個沒什麽關係的人,特意跑過來找她,目的十分明顯。
“蘇小暖。”秦遊臉上的笑意擴大,開門見山道。
“你找她什麽事?”
“也沒什麽事,就想找她玩玩。我去她班上看看人走了沒,18班是在前麵吧。”秦遊若無其事地問著。
向陽幾不可察地暗下臉色,身體往左邊一移,擋住了秦遊的去路。在秦遊麵前,向陽顯得更加高大。
“我警告你,不準騷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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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夏木收到很多張月票,在此想說一聲謝謝。
其實月票對夏木來說沒有太大的作用,但是收到月票的心情就像不認識的兩個人走在大街上,突然相遇了,然後你對我打了個招呼,“嗨。”
這種感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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