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 這次你再放手,那我就徹底放手了(二更)
一路護送著蘇小暖回家的向陽在聽到蘇小暖的喊叫聲後,跨上山地車就往這邊奔來。透過小區裏亮著燈關,向陽隻分清蘇小暖站著的位置。
山地車還沒停,他就直接跳了下來,扔了車,趕到蘇小暖麵前。在走過來的幾米距離裏,他看到秦遊正抓著蘇小暖的自行車。
怒火幾乎同時在他身體各處焚燒起來,出手的拳頭用盡他全身的力氣。打完後,關節處一陣麻木地疼。
在挨了向陽一拳後,秦遊立刻清醒過來,先後退拉開一段距離後,才看清打他的人。
向陽沒有說一句話,揮起了第二拳。但是這次秦遊早已做好準備,避開了向陽的拳頭。避開的同時,一個拳頭也砸向向陽。
兩人揪打在一起,但混亂中蘇小暖還是看到向陽的腹部被打中。
蘇小暖覺得血液都快凝固了。將自行車推開後,她一邊環顧四周,一邊哭喊,“來人呐,快來人!別打了,向陽,別打了!”
暗沉的夜色中,她看到前麵的玉蘭樹下有塊塊石頭。蘇小暖用最快的速度跑過去,掂了幾塊石頭後,抓起一塊最趁手的,趕到向陽身邊。
向陽雖然比秦遊高大很多,但秦遊畢竟混過,打架鬥毆更是家常便飯,幾個回合下來,誰也沒占到便宜,身上都挨了對方最狠的拳打腳踢。
男生打架悶頭就是幹,蕭瑟冷風裏隻有衣服和拳頭相互摩擦、相互碰撞的聲音。
秦遊一下又一下狠厲的拳頭砸在向陽的身上,蘇小暖看得心驚膽戰,又十分心疼。
手一鬆,找來防身的石塊跌落在地,蘇小暖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衝向前,利用身體的慣性用力地推秦遊。沒推動,但秦遊也被她猛不丁的襲擊,往旁邊趔趄的幾步。
就這一下,打得不可開交的兩人終於都停下了手。
蘇小暖見不再打架,又立即回身撿起了石塊站在向陽的身前對準秦遊,右手高高舉起,“你滾不滾?不滾我就砸死你!”
向陽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邊的傷口,傷口牽扯,泛起一陣疼痛。而蘇小暖死死護在他前麵的樣子落在他的眼裏,向陽又覺得似乎也沒那麽痛了。
這氣勢,還挺像那麽一回事。隻不過他都打不過秦遊,也不知道她哪來的膽量,還想砸死人。
現在夜幕深沉,看不清誰的身上掛的彩更多,但秦遊顯然也沒比向陽好多少,走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依然欠扁,但走路姿勢卻是有些別扭。
“站住!”打到現在,這是向陽第一次開腔。
秦遊肯罷手,向陽要幹什麽?蘇小暖驚慌地忙去看身後的人。
“以後不準再打她,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沒有,他沒有打我。”蘇小暖拚命搖頭。
剛才秦遊沒有打她,連碰都沒碰過她。她不是替秦遊解清誤會,而是怕向陽為了她兜上麻煩。秦遊這種人,有多遠一定要離多遠。
秦遊也是詫異向陽的話,不知道向陽為什麽會有這種說法。夜幕中,在和向陽對望中,一個念頭像剛擦燃的火花在他腦中點起。
秦遊瞬間明白他口中說的她,不是他剛剛欺負的蘇小暖,而是喬玉涵。
回過神來後的秦遊緩緩笑了起來,隻是笑臉猙獰。蘇小暖毛骨悚然,情不自禁地往後靠在向陽的懷裏。
“你還真拿她當親媽啊?啊?好啊,走著瞧,看你打我多,還是我打她方便。”
蘇小暖不知道兩人口中的過節是什麽,但摸到向陽的手,拳頭攥得很緊,他全身的氣勢也是緊繃的。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向陽所有憤怒的表現全部源自於秦遊。
“啊!”刹那間,是蘇小暖破釜沉舟似的尖吼。
她和秦遊之間的距離不過兩三米的,用石塊擊中秦遊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砰!”是石塊砸中的聲音。
“滾啊,你滾啊!”
為什麽會有秦遊這樣的人存在,而他們怎麽又招惹上這樣的人?!
“你敢砸我?”
秦遊陰森森的話剛落音,她和向陽就互換了位置,被向陽擋在自己的身後。
“你敢動她試試看?”向陽這話不是冷,而是狠、絕。
“呸!”秦遊往地上唾了一口,笑容乖張,“我動不了她,我動你老娘,看你攔得住誰?”
躲在向陽身後的她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僵硬成一張蓄勢待發的圓弓,怕他又和秦遊打起來,她的手穿過他厚重的外套,緊緊地抱住了向陽的腰身。
終於,他的身體有所緩和地鬆弛開來。
“無所謂,別拿這個威脅我。她是你媽,跟我沒關係。”
不管是打,還是說,他都占不到便宜,秦遊蛇蠍一般的眼神繞過向陽看住後麵的那個黑色腦袋,笑道,“蘇小暖,今天這麽狠地砸我,有一天我會討回來的。”
蘇小暖的心一顫,手下意識地圈緊了向陽的身體。秦遊走出幾步後邊走邊看她時,蘇小暖嚇得又縮回向陽的身後。
剛才砸的那一下,她不後悔,隻是覺得下手還不夠重,砸得不夠狠。因為她砸不砸,秦遊都不會饒過她。
“已經走了。”
向陽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蘇小暖以為他是在安慰她不要再害怕,人已經走了。但是他疏離淡漠的語氣讓蘇小暖下一秒就領會到他說這句話的真正用意了。
人已經走了,她該放開他了。
蘇小暖的手像被開水燙到一般,立即鬆開,從他的腰身處抽回。
她的預感沒有錯,鬆開手後,向陽便朝著倒在地上的山地車走去。為了掩飾她的尷尬,蘇小暖也飛快地扶起自行車。
在向陽騎上山地車,調轉了車頭後,蘇小暖再也繃不住情緒,三五步就跑到他的跟前。
“受傷了嗎?剛才被打到哪裏了?”
她的聲音是哽咽的,眼淚也很不爭氣地在眼圈裏打轉。這樣的她有些丟人現眼,但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知道他好不好。
向陽的個子本來就很高,山地車的坐墊也被調到最高的高度,側目看向蘇小暖時,暗淡的夜光中,她擔心受怕的表情盡收眼底。
“沒事,回去吧。”
手倔強地擋在車把上,不讓他走,蘇小暖拚命地搖著頭。
剛才秦遊一定也是用最狠的力氣打他,就算隻是一些皮肉傷,但他為她挨打也是事實。
“我看看。”
蘇小暖的手正要撫上他的臉,向陽早有察覺地往後倒,避開了她的手。
蘇小暖不死心,拉開他的外套,可是她什麽也看不見。別說是光線黑暗的環境下,他穿著冬天的衣服,她也看不到。
打都打了,再來關心地檢查他的傷勢,又有什麽意義?
蘇小暖在向陽冷冷的眼風中,收回了抓著他外套衣襟的手。
“你怎麽在這裏?”
剛才向陽及時衝過來,她隻是有一種得到解救的安全感,現在清醒過來才發現他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向陽捏了一把刹車閘,腳勾住腳踏,山地車的車鏈發出嘩嘩的鳴響。
“剛好路過。”
這個理由不成立,她想到一個理由,但是向陽不承認。
“向陽,我的事你不用擔心,你這樣太浪費時間了。”
“怎麽樣才算不浪費時間?你告訴我?我今天要是不來,秦遊要是真對你做什麽,也沒關係?”
蘇小暖的手一點一點收緊,她想起秦遊和她說的話,一股寒意陡然從她後背升起。
蘇小暖沒有回答他,不顧她的手還在他的車把上,向陽踩了一下腳踏,山地車緩緩啟動。
“等一下。”蘇小暖連聲喊道,“向陽,你是不是每天放學都跟在我後麵?”
就在她以為他又會矢口否認的時候,向陽竟說道,“我都跟你了這麽多天了,你一點都沒覺察到嗎?”
她猜到是這樣了,但聽到向陽親口承認,蘇小暖還是忍不住震驚。眼前的男生用很直接的眼神望著她,蘇小暖承受不住他炙熱的目光,卻像一個黑色的漩渦,緊緊地吸引住她無法動彈。
他們都已經分手了,他憑什麽還要為她做到這個份上,憑什麽?
“向陽……”蘇小暖顫抖著下嘴唇,步履蹣跚到他的眼前,眼淚搖搖欲墜。
向陽左手依舊握在車把上,空出右手,手指在她臉上輕輕刮過,眼淚沾滿他的手指。眼裏不再是清冷的光,開腔的嗓音也是柔和,“你要和我鬧到什麽時候?”
蘇小暖眼神茫然空洞地看著他。
鬧嗎?他一直是這麽認為的?認為她是在跟他鬧?認為他們還沒有真的分手?
“小暖,我很累,你不要再和我鬧了,好不好?如果你現在不想談戀愛,那我可以等,等你願意談戀愛了你再來找我。”
蘇小暖雙手掩麵,淚水全都流在她的手心裏。
她還有什麽可說的?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還有什麽可說的?
“別哭了,”向陽猶豫了一會兒,右手還是落在了她的發上,拇指指腹沿著她的耳廓輕輕摩梭,“別哭了,現在怎麽動不動就哭?”
“好不好,小暖?我會好好照顧你,保護你,不讓你受委屈。”
夜風中,男生的嗓音和他說的話一樣深情,一樣動人。那個“好”字就卡在她的喉嚨裏,隻要她一個發聲就可以把它說出來,說給他聽,可是她的魂又像被人操控住,嘴巴張張合合了幾次,愣是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向陽竟有幾分得意,說的話更是成竹在胸,“不要跟我說你不喜歡我的話,我自己有眼睛,我會看。”
逼著他分手,第二天就跑到於振生的辦公室裏為了他求情,把所有的處分都往自己身上背。整夜整夜地失眠。還有一個人蹲在巷子裏哭。
這一切,她要敢說她不再喜歡他了,他立刻就掐死她好了。
“蘇小暖,我敢保證你以後再也找不到像我這樣對你的人,你信嗎?”
信,她怎麽不信?可是為什麽是他?偏偏是他?!
掙紮在天平的兩端,其實她心中早有定數,而另一端,她快要堅持不住、要放棄的那一端,卻緊緊抓著她不放。
她要怎麽過了那道坎?
可是她已經在悄無聲息地邁過了那道坎了不是嗎?她已經在自欺欺人了不是嗎?
“小暖?”
蘇小暖覺得自己就像那隻驚弓之鳥,而謝雨君的聲音就是那聲無箭的弓射出的聲音。
她沒想到會被她媽撞個正著。
如果謝雨君知道她和向陽的關係,知道向陽的身份,“死無葬身之地”,這個詞在她腦海裏輕飄飄地掠過。
蘇小暖以最快的速度拉開和向陽的距離,再用最普通的聲音喊道,“媽。”
“在那裏做什麽?這麽晚了還不回家?”
她得感謝謝雨君沒有好奇地走過來看他們兩個,不然很多事情她都瞞不過去。
“哦,來了,我現在就回去。”蘇小暖不停地擦著臉上的痕跡,希望一會兒回家不會被謝雨君揪出一點蛛絲馬跡。
在得到她的保證後,謝雨君先行進了小區。蘇小暖也想走,剛動了身子就被向陽拉住手腕,將聲音壓得極低,“你還沒答應我。”
剛才的天平還是傾斜向他這一方的話,那謝雨君則為另一端增加了無法撼動的砝碼。
她媽絕對不會同意她和向陽在一起。絕對不會。
蘇小暖沒出聲,隻是用力地掙脫他的手。
“小暖,答應我,聽到沒有,答應我。”
謝雨君還在前麵,她隻能盡大可能地擺脫著向陽的束縛,“不行,向陽,我媽不會同意的,不會,你放手,放手。”
“蘇小暖,你要想清楚了,這次你再放手,那我就徹底放手了。”
一句話,蘇小暖停止了掙紮。
她的愛情能不能苟且偷生一回?
“小暖,還不快點走?”謝雨君的聲音顯示她的耐性已經到了極點。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的手鬆開了,蘇小暖的心也跟著往下墜。像掉在懸崖邊上的人抓著最後一點突出的石塊,本來可以有很多次生機,都被她一一錯過。等她反悔想回頭時,已經沒有機會了。
那個“好”字,現在她想說了,但是山地車滑動,他已經騎遠了。
------題外話------
快了啊,沒幾天時間就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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