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 快來救救她，快啊！（二更）
她的手被反綁著，那個人鬆開她的時候，她就隻能這樣倒下，沒有了上衣遮著的身體，在唯一的一部還亮著的手機照耀下，泛著冰清玉潔的光。
“呸！”蘇小暖用力地仰起一點，吐出嘴裏鹹腥的味道。
臉部早已被打得麵目全非，但借著光，猴子還是看到她眼裏輕蔑又傲慢的眼神。
“你們別動，我來。”
她頭頂的光不穩，在晃蕩。蘇小暖對上猴子眼裏的冷光後心如死灰般。
她看得出來這四人裏，這個人是他們的頭兒，也是最狠的那個人。猴子先是脫了自己的外衣，又開始動手解開牛仔褲上的紐扣。
這個動作直接表明他已經厭倦了和她玩貓和老鼠的遊戲，或者說她剛才咬人的行為刺激到了他，他已經沒有耐心再和她玩下去了。
她的掙紮，到此結束。
倉庫裏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這裏，集中在猴子要怎麽收拾了蘇小暖上，包括蘇小暖自己，卻都沒發覺外麵的動靜。
鐵門是虛掩的，沒關死，向陽先到的門前，對著後麵的陸韓豎起一根手指頭，示意人安靜外，他自己透過那條不大的縫，剛看清了裏麵的景象時，他的瞳孔瞬間放大，然後一腳破開了那扇鐵門。
她的肩膀被一個人壓住，雙腿也被人禁錮著。
“啊……啊……”她的頭往上抬起，想掙紮著起來。沒有任何語言，隻是本能地發著對即將發生的事情的恐懼的聲音。
鐵門動靜大，再加上這裏荒無人煙的死寂，向陽這一腳猶如石破天驚般，正在行凶的幾人全都錯愕不已。還沒回過神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帶著急切的風還有地麵上被揚起的灰土，衝到了猴子的麵前。
“噗！”是拳頭砸到肉與骨頭上的聲音，一拳又一拳，速度非常快，而且力道非常狠。
猴子還在挨揍的時候，旁邊的人終於反應過來，知道來者不善，照著向陽暴露的後背狠狠蹬下一腳。向陽吃痛，手上的力氣剛剪，腹部又被人踹了一腳。
前後受敵，向陽隻能先往旁邊躲開。
三人交手的空擋，躺在地上的蘇小暖看清了剛剛席卷而來的人是向陽。
他來了……
他怎麽來了？他怎麽會知道她在這裏，來救她了？
原本壓著她的肩膀的人立馬鬆了手加入了早已混成一團的打架人群中。
揮出的拳還沒到向陽身上，後背先受了一棍。
痛苦的表情扭曲著往後看襲擊他的人，陸韓手抓著在門口撿到的一根鋼管露出一個挺親和的微笑，隻是被打的人還沒欣賞完他的笑容，小腿處又吃了一棍。
陸韓一直被嘲笑是炒飯的手，對，被蘇小暖嘲笑的，炒飯的手別的沒什麽特長，就是手勁大，野蠻得很。
這兩棍，陸韓沒保留手力。兩棍下去，小混混還沒幫上他老大的忙，就先“陣亡”在救急的路上。
出師未捷身先死。
這個時候，陸韓突然想起蘇小暖在他趴在桌上半睡半醒間背的詩句。
要讓他特意背，他還背不出來，現在用實際行動詮釋一下，他一下子就記牢了，這輩子都忘不了。
輕鬆撂下一個小混混後，陸韓毫無成就感地趕緊去看向陽。
“衣服！”
兩個人左右夾攻向陽，向陽顧此失彼，打了別人兩三拳，還回來的有四五拳。混亂中，向陽沒頭沒腦地對他嘶吼了一聲。
陸韓匆匆的腳步愣在半道上，但這段時間他和向陽沒少接觸，竟然聽懂了他的暗語。
立即回頭去看還躺在地上的蘇小暖，陸韓倒吸了一口冷氣。
怪不得向陽在挨打時也要先讓他給蘇小暖穿衣服。
在他們找來之前，她經曆了什麽，這些人對她做了什麽，陸韓一無所知，但是當他看到赤條條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蘇小暖時，震驚、憤怒，還有心疼，一股腦湧上他的心頭。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也就一瞬，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蘇小暖的身體後，陸韓就偏移開視線，“蘇小暖，你怎麽樣？”
“向陽……向陽……”蘇小暖絲毫沒在意在異性麵前赤身，頭向後仰去，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向陽，嗚咽著他的名字，剛張嘴，一股血水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淌。
“陸韓，幫他……幫他……”
裹住她的身體後，陸韓才轉眼看她，可是麵前的蘇小暖哪裏能看出原來的樣子？曾經一張白淨靈動的臉，現在沒有一塊地方是好的。
這樣的蘇小暖刺痛了他的眼，“畜生，怎麽把你打成這樣了？”
“幫他，快，幫他……”兩邊烏紫色的臉頰腫得像兩塊饅頭，她已經不能發出正常的音節，字像是從她的喉嚨裏硬滾出來一樣。
但陸韓還是聽清了，咬了咬牙冠，雙目衝了血。那根鋼管被他握得緊了又緊。
覺察到後麵有人靠近時，猴子已經做好準備。但是陸韓是提著一口氣衝過去的，哪怕他將向陽交給另一個人對付，自己全力以赴，躲過陸韓的一棍時，鋼管揮動的氣體還是嚇到了他。
向陽是不要命地拚，但戰鬥力還是有限，更何況剛才他們兩個對他一個。但是這個人比向陽要凶狠，手裏還有鋼管，猴子審時度勢後先往後逃了兩步。
陸韓緊隨其後，往前衝時，鋼管已經舉到半空中準備隨時掄下。
猴子有人對付，向陽頓時輕鬆很多。對手應該是一個和秦遊一樣的小混混，但出拳卻毫無章法，很容易躲過。但此人狠就狠在有一種孤勇，哪怕被打，感覺連痛都不會痛，下一刻就揮著手反攻回來。
在打的過程中，他看到蘇小暖雖然還是躺在地上，但已經用衣服包好。
好好的一個人，今晚在舞台上活蹦亂跳的一個人，被他們折磨得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毫無生息。
向陽心中又湧起燃燒的怒意。
他的女孩，時時刻刻保護著的女孩，竟遭到這樣的糟蹋。
麵前的人是不怕被打，但向陽幾乎是破釜沉舟般的孤注一擲，幾個回合後，對方已經生出逃離的念頭。
就在他晃神的刹那，一個十足十的拳頭精準無誤地砸在了他的胃上，“唔”的一聲，全身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向陽卻沒就此罷手，緊接著又一拳來勢洶洶地打下，對方像隻軟蝦地倒在了地上。
急急地瞥了一眼陸韓那邊的情況，發現陸韓沒吃虧後，向陽踢開人，就往蘇小暖這邊趕來。
“小暖，小暖……”
她最恐懼的事情沒有發生，而她最不敢奢求的事情卻發生了。
他來救她了，來救她了……
因為她不配合，三個人最初開始先對她一陣拳打腳踢，把她打老實了才開始扒她衣物。
“小暖，小暖，我來晚了，來晚了……”向陽抱起蘇小暖，再也沒能控製住自己的情緒，哀聲道。
對蘇小暖來說，這就夠了，足夠了。她一沒死，二沒被玷汙，還能看到他緊張擔心她的樣子。她甚至有些畸形的想法，被打也值了。
快速檢查完蘇小暖後，確認她暫時沒有性命之憂時，向陽也快速脫下自己的外套，幫她穿上。
蘇小暖半闔著眼，她所有的精力都用在防護幾個人侵犯她上，在看到向陽後，腦子裏所有緊繃的線全部鬆開。鬆開之後她發現自己連清醒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喀啷！”
向陽飛快抬頭，陸韓還在和猴子激烈對打中，他手中的鋼管被打落在地。
他得去幫陸韓！
“小暖，沒事了，別怕。”
蘇小暖想笑，卻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眼睛很痛，火辣辣地痛，好像鹽撒在傷口上。努力地睜眼想看他，在最後還有一點意識前，想睜眼看他。
今晚她差一點，就差一點，就一無所有了。
手剛想動，全身的痛感都跟著牽動起來，可是她還是想抬起雙手，她想抱抱他……
“向……陽……”
她的嘴巴已經不能說話，但是還是拚命地想發出音來。
向陽焦急地又看了一眼陸韓，放下她時，身體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推倒，等他穩住身形，卻看到剛剛還軟在他懷裏的人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幫他擋住了從後背偷襲他的秦遊。
這是鋼鐵廠的廢址，鋼鐵廠早已搬遷到新的地方，但是殘留的東西並未完全清除幹淨。
陸韓找了一根鋼管，秦遊也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鋼管。剛才這邊三人和突然出現的向陽、陸韓搏鬥時，他躲在了一旁。
兩邊都不是他的人。
他欠了猴子的錢，巴不得猴子哪一天死了，這樣就沒有人逼著他還債。
但他更恨向陽，因為向陽的存在，讓他看清了自己簡直就是臭水溝裏一條被人唾棄卻還想憑著自己的意誌苟且偷生的過街老鼠。
上天可以不公，但不能不公到這種地步。
其他人怎麽樣，誰輸誰贏他都不關心，但是看到蹲在向陽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地掄起了原本想用來自衛的鋼管。
向陽是背對著他的，所以正是下手的好機會，但是奄奄一息的蘇小暖看到了他朝向陽揮下的鋼管，替向陽擋了這一下，用盡全身的力氣。
一個悶聲地叫，像瀕死的貓最後一聲啼叫，蘇小暖就像一隻布袋徹底倒在向陽身上，昏死過去。
“小暖，小暖！”
這邊和猴子打得熱火朝天的陸韓聽到向陽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心一驚，亂了手腳，差點被猴子得了手。
但是這一生吼也挑起了陸韓更大的怒火。
他和蘇小暖算不上情意多深厚的朋友，自從相識後，特別是兩人有些熟稔後，蘇小暖總是蹭他的好處，最不濟也要蹭他的炒飯，蹭完還要回過頭來對他的炒飯指指點點，反咬一口。
她總是這樣，對他很不客氣，跟向陽完全不一樣，沒心沒肺，得了便宜還要賣乖。
但是，自從她來到他身邊後，他的生活多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學校也不再是一個無聊的純粹為了混一張他媽喜歡的畢業證書的地方。
剛才他看光了她，第一次看到女生，他卻一點旖旎的想法都沒有。平常還會偷偷看一些女星的性感照片的，現在活生生的擺在他麵前，他隻感到心痛。
向陽痛徹心扉的喊叫聲，隻能說明她發生了什麽事。如果她發生了什麽事，所有的賬都得算在這幾個人的頭上。
陸韓斂了心神，出手的動作更快，更狠，也更準。
沒有心思再打下去，向陽打橫抱起昏迷不醒的蘇小暖，剛站起來，外麵一陣警笛聲由遠及近。
從天而降的警笛聲讓陸韓和猴子都不約而同地停了手。兩人在激烈的不到十分鍾的互毆裏，不僅產生了各種傷口和疼痛，也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默契。猴子剛想轉身，陸韓也跟著有了動作。
“想逃？”
猴子惱羞成怒，一個拳頭亂舞過來。他是沒什麽文化，但對一些什麽罪名對應什麽樣的刑法，了解不少。
他一直是個保守的，在社會上混了不少年也沒怎麽出事，就算因為他不貪心，不做太危險的事。但是今晚他鬼迷心竅，竟被一個秦遊說服，上了他這艘賊船。
鐵門被徹底打開，兩束刺眼的白熾燈光探了進來，撕破了倉庫裏人去樓空後留下的死寂和荒涼。
“別動！都別動！”
所有人都靜止不動，隻有向陽抱著蘇小暖癲狂地向前，“快！快來救救她，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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