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 不要牽別的女生的手,我不喜歡……(二更)
向陽又用平靜的語調說道,“那天晚上去找你的時候,我很害怕,這輩子都沒這麽怕過。可是我還是來晚了,讓你受了這麽重的傷,吃了這麽多的苦,都怪我……”
紅腫厚重的眼皮緩緩掀開,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牆壁,還有垂直而下的布簾,和一張帶著傷的臉。
四目相對,隔著說分手後的痛苦和思念,隔著她為他甘願冒險入虎口,也隔著他殊死護她的決心。
那一刻,蘇小暖知道,這手她分不成了,徹底分不成了。
艱難地伸起手,蘇小暖環抱住向陽,眼淚如滂沱大雨般,哽咽出聲,“向陽……”
“我在。”向陽滑動喉結,手掌摩挲著她的後腦勺。
“向陽……”
一個名字,兩個字,是她現在黑白的人生裏所有的色彩,也是她被人誤會、被人傷害的人生裏唯一的快樂。
“嗯,我在。”向陽放開她,“別哭了,讓人看到不好。”
蘇小暖這才意識到病房裏從未間歇的窸窸窣窣的聲音,現在卻是靜寂無聲。
都在拔長了耳朵聽這邊的動靜吧。
蘇小暖輕輕地擦掉眼淚,看著向陽破涕為笑。
一個多月以來的心結在這一哭一笑中,像一張薄紙浸入水中,化為烏有。
蘇小暖從未感到這樣輕鬆。這個時候,她知道不管她怎麽撒嬌,向陽都不會追究她責任,“你覺得沈薇亞的歌唱得好聽,還是我舞跳得好看?”
說起這個,向陽才記起他還有一筆賬沒和她算,眼風變得陰冷,“那個舞是誰教你跳的?”
都說甕中捉鱉,她倒好,都不用甕,自己自投羅網。
打了一個高仿的哈欠,蘇小暖扶著額頭,再裝出一副病重的弱態,“突然感覺有點頭暈了。”
“渾身是膽啊,蘇小暖,看我以後怎麽收拾你一頓好的。”
和向陽在一起時間久了,她還真的是膽量過人,像這樣被威脅,她也能巋然不動,順便再煽風點火一把。
“我跳舞時,你有感覺嗎?”
一對眼皮腫大到幾乎遮了一般的眼睛,鼻梁上貼著紗布,嘴角兩邊都布滿結痂。
就是這樣一張慘不忍睹的臉,向陽看得如癡如醉。她問他有沒有感覺,向陽在那一霎那萌生了一些很邪惡的想法。比如想告訴她,當看到她跳舞時,他是一種什麽感覺。
臉上都是傷,下不去手,左耳耳膜破裂,不能動,他隻好揪住她完好的右耳,“以後再讓我看到你跳這種舞,我就把你兩條腿都打折了。”
好可怕!
可是她蘇小暖是嚇大的麽?
是。
所以她改變策略,“那我以後隻跳給你看,好不好?”
如果是這樣,也不是不能商量。
向陽不動聲色地鬆了手。
還有一個問題,蘇小暖想探討一番。
“第一組,我覺得那個拉小提琴的女生比唱歌的女生要好看,你怎麽選唱歌的那個。”
蘇小暖對這個很有意見,是因為那個唱歌像曲婉婷的女生給她感覺很不舒服,太性感,也太有攻擊性。
如果她和那個女生一起競爭向陽,她敢肯定她搶不過那個女生。
“你不是喜歡那首歌麽?”
喜歡那首歌,和他選擇那個女生什麽關係?
眼睛眨了兩下,從向陽帶笑的眉眼裏,蘇小暖似乎明白了二者的關係。
他不是選擇那個女生,而是選擇那首歌,因為她喜歡那首歌。
她多傻?
看到他接受別的女生表白時,她作繭自縛,把自己生生困在一個莫須有的牢籠裏,卻不知道他的心裏一直隻有她一個。
“以後……不要牽別的女生的手,我不喜歡……”
她知道她這個要求很沒道理,但是沒辦法,她就是要這樣不講道理。
因為,他會答應她所有不講道理的要求。
果然,蘇小暖聽到向陽笑著應道,“好。”
“向陽……”蘇小柔慌張的步伐在撞破正相擁在一起的兩人後頓時改變強調,有反客為主的味道。
被捉個現行,向陽卻不慌亂,迎著蘇小柔猶如剛出鞘的寒劍一般的目光,將蘇小暖慢慢放在床上。
“什麽事?”
蘇小柔咽下胸前的一口氣,她把最重要的正事都給忘了,“你快走,我媽上來了。”
哪怕向陽剛剛從幾個地痞流氓手裏救回蘇小暖,但他們依然不敢向謝雨君公布這段感情。
當初蘇小柔和叢飛還沒正式交往,就和謝雨君攤牌,但她不敢。別說向俊華的存在,就是他們是八杆子都打不著的關係,她也不能告訴謝雨君。
她不敢試,哪怕會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不能試。
向陽很從容淡定,蘇小暖急得不行,用著骨折的左手推人,“快走,一會兒我媽上來了你就走不了了。”
向陽皺著眉頭將她的左手固定好後才背起書包,“我明天再來看你。”
走之前,蘇小柔卻被道了謝,“小柔姐,她就麻煩你了。”
蘇小暖用手背壓住雙眼,將所有酸澀又幸福的情緒也都壓在了手背底下。
向陽很少聽到蘇小暖提及她媽,倒是經常和他說起她去世的爸爸。
雖然她從未在他麵前說過什麽,但向陽看得出來,她和去世的爸爸的感情更為深厚一點。
但對自己媽媽的感情,向陽感覺得出來,她對她媽又愛又怕。是什麽樣的人會讓她感到害怕?有誰會對自己親媽感到害怕的?
“叮”的一聲響,光亮的電梯門打開,迎麵出來三四個人,其中一個挽著低矮的發髻,雖然未施粉黛,但臉色素淨,穿著樸素,卻隱藏著一絲難以靠近的生冷氣場。
這個人就是她媽媽吧。
兩人錯身而過時,向陽的視線並未在謝雨君身上多做停留。他走到電梯麵板前,按下了下行鍵。餘光瞟見謝雨君竟然回過身來看他。
向陽暗暗揣著笑,他們的緣分還很長,既然她不想要這麽早對她媽公開他們的事情,但就依她,他不在意這些。
遲早有一天會知道他的。
“啊,不好意思。”
和上去時一樣,下行的電梯也是人滿為患,互相擁擠推搡中,有人撞到了他的肋骨。向陽麵無表情,卻捂住被撞的地方。那天晚上他也受了不少皮外傷,到現在都還沒好利索。
“學長,是你嗎?”那道跟他道歉的聲音又帶著幾分驚喜問道。
向陽回身,看到一張有過一麵之緣的臉,確切地說,還有牽過一手之緣的人。
剛剛有人還因為這事跟他打翻了一壇老陳醋。
“你,來看望病人?”
向陽穿著校服,但雙腿筆直修長,邁的步伐也是勻稱、不慌不忙,無端給人感覺像是閑庭信步。
或許這就是他本身的性格,做事沉穩,遊刃有餘。和其他同齡男生相比,少了他們會有的稚氣、浮躁。
向日葵大都喜歡他年輕俊朗的外表,而她卻獨獨喜歡他這份難以言說的成熟。
和他在一起,會有很強的安全感。她缺乏這種安全感。
“是,我舅舅生病了,我來看看……學長也是來看望病人的嗎?”
和那天晚上濃妝豔抹的打扮不一樣,今天的陳雅倩也是穿的宿中校服,一件過膝的白色羽絨服,帽沿上的一圈白毛像一捧雪,更顯得她的臉皎白無暇。
“嗯。”
“聽說學長前幾天智鬥幾名校外流氓,還把他們送進了派出所。”陳雅倩一臉仰慕地說道。
秦遊是三中學生,猴子那幾個人就是地痞流氓,但蘇小暖和向陽、陸韓卻是宿中的在校學生。出事後的第二天,派出所就到學校去調查情況。
雖然他們是正當防衛的這一方,但死就死在人是在宿中的操場上被人帶走的,而那天晚上剛好又開的晚會,這件事有一部分原因可以歸結為學校監管不力。
幸好那天晚上陸韓和向陽救人及時,不然傳出去就是一則宿中的醜聞。
宿中女生在宿中被人強行帶走並被強奸,這樣有很強的輿論導向的標題一出來,宿中的金字招牌怕是要毀於一旦。
這一點學校不可能大方地對外公開,那就隻能從側麵渲染這件事,著力宣傳向陽和陸韓不畏歹徒,英勇救同校女生的積極向上形象。
因為他們的形象,也代表了學校的形象。
至於蘇小暖差點遭了歹手,這是學校這一方所不願提及的。
相反,向陽也不喜歡提及學校裏傳的英勇救同學的事跡。她是他的女朋友,他沒護好她,還讓她以身犯險。
向陽不接腔,繼續往外走去。
女生似乎感應到向陽談性不高,隻是擇了一個不偏不倚的話題,“那天晚上謝謝學長選我,我很高興。”
走出住院大樓,向陽才發現已經是夜幕降臨的時分了,天色昏暗,但四周的光亮卻給了足夠的光線。
那天晚上他並未細看女生,他不是很喜歡濃妝豔抹,但是今晚女生素麵朝天、不施脂粉,再加上她明媚的五官,反而給人愉悅的視覺。
向陽勾唇一笑,在光影不明下,更顯得他英挺不凡,隻是他的話不是陳雅倩喜歡聽的,“不用客氣,我選你是因為你唱的那首歌我女朋友很喜歡。”
女生的笑容果然僵硬在寒風中。
話題草草結束,“我先走了。”向陽打了一個招呼便獨留女生一人。
對他來說,他沒那麽多的精力去照顧別人的感受。蘇小暖,還有明年的高考,便是他的全部。
剛剛經曆多凶險的事,滿身的傷痕都可以作證明,暈死在他懷裏,卻沒見到她一滴眼淚。卻在剛才跟她解釋那天晚上選薇亞的理由時,居然哭了。
他就知道她會在意這個。
他能理解她的小心眼兒。在林墨遠為她深情演奏口琴時,他的心裏就發涼。
別的男生,喜歡她的男生,不比他差,還比他用心。
當他看到她和林墨遠在台上相擁時,一種莫名的酸意有,但更多的是發現,他對她還不夠好。
她已經釋放出想和他和好的信號了,是他自以為是地想要給她一次教訓,他自作聰明。
蘇小柔傳送的情報非常及時,向陽前腳剛走,謝雨君後腳跟著到了病房。
蘇小柔伸出兩根手指頭,對著病床上剛剛被愛情滋潤過的人比了一個v,蘇小暖豎起大拇指回應。
謝雨君剛放下打包的袋子,蘇小暖就做賊心虛地喊了一聲“媽”,手機就放在她的枕頭邊,觸手可及。
剛才向陽和她說的話還粘在她的耳邊,稍微一定神就能想起來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還杵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點去吃飯?”
人要守著一個秘密就像在心上放了一隻虱子,一動就癢。那個知道國王長了驢耳朵的理發師也是沒忍住,非得往山洞裏說出這個秘密才覺得舒服。
蘇小柔也是,在謝雨君的眼皮底下,幫蘇小暖遮掩這麽大的秘密,不知道做的是對還是錯。
“哦,就來。”蘇小柔隻覺得眼皮都在跳得厲害。
“怎麽了?”
姐妹倆都是一個德性,但謝雨君沒發覺蘇小暖的異樣,卻一眼看穿蘇小柔不自然的表現。
“沒事啊,沒事。”
從小到大蘇小柔就很佩服蘇小暖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她就做不到。所以她不會撒謊,也不會像別的女人那樣說一些漂亮的話恭維自己的老公。
“今晚你回去,我在這裏守著。”
說這話的時候,謝雨君連看都沒去看床上躺著的那個,甚至連問都沒問。
向陽一進來就問她的病情,問她吃得好不好,讓她錯以為病人就該這樣被對待,原來不是這樣。
不比不知道,一比才知道他對她的好。
“我回去幹什麽?回去也是睡覺,在這裏也是睡覺,小暖還需要幫忙扶著上廁所什麽的。”蘇小柔低頭解著打包的袋子,語氣很柔軟,但不難聽出她在堅持。
謝雨君瞪著眼,“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回去好歹跟叢飛也能聚聚、說說話,免得叢飛以為你一天到晚見不著人。”
蘇小柔不敢大聲頂嘴,隻是嘀咕道,“我都和他說了小暖的事了,他這個做姐夫的到現在都還沒來看一眼,我都沒說他了他難道還好意思說我?”
“他要上班,要賺錢,哪有時間過來看?再說了,他也不是醫生,過來看什麽?”
關於叢飛應不應該過來看她,蘇小暖不知道,她覺得蘇小柔說的對,又覺得謝雨君說的也沒錯。
可是,如果現在床上躺著的是叢飛,她想她應該會過來問候一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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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了沒?甜了沒?不回答?沒事,一律默認甜!了!接下去我要撒一波糖了……hiahiahiahiah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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