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 就說我找到我的蘇小暖了(二更)
本來往第五診室走去的腳步轉了個方向,恍惚間走到了過道的盡頭。
等她到了盡頭後,身體一探,又是一個一閃而過的背影,人又往電梯間的方向折進去,完全看不到了。
蘇小暖停下追逐的腳步,退回到第五診室去。
她覺得自己有些神經質了,一會兒讓醫生也看看她是不是得了相思病。人是早上走的,走之前還給她發了一條信息。
推開診室的門時,蘇小暖還在心裏暗暗嘲笑自己。
開完藥到一樓大廳拿藥時,蘇小暖的視線還下意識地四處搜尋剛才驚鴻一瞥的身影。
就算不會是他,但是擁有和他那麽相像的身影,她也想再看一眼。蘇小暖還在心裏想,也許剛才太快了,如果現在讓她再仔細看,她一定會覺得那個身影不會那麽像他。
拿了藥,走出醫院時,蘇小暖給人發了一個信息,“剛才我給我媽拿藥時看到有一個人長得很像你,不會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其實這信息沒有多大的意義,甚至有些無聊,她隻是想找個理由和他說說話。
昨晚他和她說,他給她報的學校還有專業都是和他一樣的。如果當年她能上學,或許現在她也不會感覺距離他這麽遠了吧。
他的世界,還有他懂的世界,她全部不懂。
她不知道向陽對她的感情根基到底有多厚,而經過五年的分離時光,這個根基還剩多少。
當年她還能和他一起探討學習上的事,單單一門數學,就能讓他們磨上一整天。
但是現在,他們之間的交集越來越少。而唯一還剩的一點交集夠不夠他們就這樣交往下去,而他不會對她厭煩?
這些蘇小暖不敢想太多。因為單單一個大學,就能讓她在他們麵前抬不起頭來。
所有人都上過大學,向陽、沈薇亞、林墨遠都是國內頂尖的大學畢業的,安桐和劉芊芊也上過二本的大學,連杜梓騰幾個也有。當年他們一起念書、一起拚命高考,隻有她一個人沒有上過大學。
“四院?”向陽回得很快。
“嗯。”
他的微信頭像是一個插花,很簡單的一隻天堂鳥立在一隻長頸玻璃瓶裏,背景是被揉出很多道皺褶的白布。
那是她前兩天隨意放在桌上的天堂鳥,沒想到被他偷拍了去,還拿去當頭像。
從偷拍到換成頭像,都沒經過她的同意。
“那不是我。”
這人真是莫名其妙,她哪句話說是他了嗎?
“我知道啊,我隻是說像你嘛。”
“我上車了,自己小心一點。”
“好。”
一段不痛不癢的對話結束後,蘇小暖的心情並沒有比原先的好多少,甚至比原先的更失落。但到底失落什麽,她也找不出。
她,和他,是不是沒有更多的共同話題了?
沒有共同話題,那她就製造共同話題。他的世界,她一竅不通,那她就跟著學,學著走進他的世界,然後在他的世界裏占他個一席之地!
轉念這麽一想,路線也跟著轉變,“師傅,我們先去省圖書館吧。”
叫停胡思亂想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忙起來,沒日沒夜地忙起來。白天她要進貨賣花、插花,晚上就抱出一堆的書慢慢啃。
丟了將近五年的東西,現在再撿起來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但是再難,她也要把它們全都撿回來。
不怕難,也不怕晚,動手做了,都不會辜負時光,也不會辜負自己。最怕就是前瞻後顧的,顧慮這個,害怕那個,結果時間過去了,人還是那個人,還深深地陷在懊悔和遺憾中。
星期五中午,他發了一條信息給她,確認下午三點的高鐵,五點多一點到達宿城南火車站。
一旦忙起來,蘇小暖不僅沒時間胡思亂想,還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一下子四天過去了。
她有駕照,但很少開,一年到頭都開不了幾次。怕來不及,還沒四點,她就開著她的i上路了。一段不到10公裏的路,正常就隻要二十幾分鍾就能到,她搖搖晃晃地多開了一半的時間。
到火車站接人,蘇小暖沒有告訴向陽,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南火車站很大,是這幾年新建成的,她來過很多次,但接人還是第一次。蘇小暖不知道該去哪一個出站口等人。
等她問到地方了,已經離他告訴她的五點十分到站隻剩下幾分鍾時間。
接人應該要站在最顯眼的地方,這樣出站的人一眼就能看到,但是蘇小暖躲在了離出站口最近的一根大柱子後麵。
十幾分鍾後,出站口陸陸續續有人出來。
將墨鏡壓低在鼻梁上,蘇小暖抱著大石柱做賊似地盯著一個個出來的人,就怕錯過。
也有幾個和她一樣來接人的,碰到麵後三三兩兩地離去。
時間拉越長,她就越忐忑。應該不會錯過人,她一直盯著呢。她就是忐忑,一會兒他是高興呢,還是高興呢?
蘇小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向陽不是單獨一個人出來,而是和一群人一起出來的。
估計是一起去參加論壇的人,因為她看到旁邊的人和他邊走邊說話。向陽個子高,微微低下頭去,認真地聽對方講話,不時還露出一絲笑意。
蘇小暖好想知道他和他的同事在聊什麽聊這麽開心。
她的嘴角跟著他的笑容也輕輕地彎起一點點弧度。
笑意還留在她的臉上沒有散去時,在人群的最後,她看到了一個最不想看到的人。
她怎麽也在這裏?
向陽這是去參加法學論壇,她又不是念的這個專業,怎麽會一同出來?
是巧合,還是就是跟著去的?
那這四天,他們都在……一起?
神情恍恍惚惚,連自己正在扮演“地下特工”都給忘得一幹二淨。向陽從警戒線架走出來,轉個彎,餘光猝不及防地留意到柱子側麵的人。
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離她隻有五六米的距離,才幡然醒悟般躲進了柱子的後麵。
“偷偷摸摸地在這裏做什麽?”
逮到人,向陽的肩頭往側邊一靠,將疲倦的身體的重量壓在石柱上。
她在這裏做什麽,他心裏沒個逼數嗎?!
蘇小暖像一個被捕的地下工作者,誓死不說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向陽歎著氣無奈地笑,放開行李箱,兩手掐著她的腰往上一提,將人拎到自己的身上。
蘇小暖措手不及,隻能緊緊夾著他的腰間,雙手交叉在他的頸後。
“沈薇亞怎麽跟你在一起?”質問的語氣冷得像一坨冰棱子,還是帶刺的。
向陽猛得勾唇一笑,蘇小暖還沒領悟過來他這莫名其妙的笑是幾個意思時,向陽一隻手托著她,另一隻手推著行李箱,從柱子後麵走了出來。
他來柱子這邊找人,沒跟同行的人打招呼,大家也都不知道他這神來之筆是何緣故,都不約而同地等在路口。
而向陽再出來時,簡直跌破幾個人的眼鏡,不,跌破眼球。
這是大變活人?
直到向陽露過他們身邊時,很自然地說道,“我們先走了”,幾個人才如夢初醒。
“向陽抱著那個女生是誰?”同行的一個女同事一副被雷劈到一樣不可思議的表情,連問出的問題也有失一個法學專業畢業的高材生的智商水準。
其中一個和向陽年紀相仿的男同事臉上也是匪夷所思的表情,但智商還是在線,“還能是誰?不是老婆就是女朋友咯。”
連年過半百的導師也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吃著自己學生的瓜,“向陽什麽時候交女朋友,我怎麽都不知道?”
這個問題就不必再追究了吧,剛才的女同事一砸拳,懊惱道,“向陽這樣真的超級帥,男友力爆棚欸!唉呀,沒看見人,你們看到了嗎?長什麽樣?漂不漂亮?”
這個問題無人能回答她,女同事的智商真的被震掉線了。也不想想,一樣都站在這裏,她看不到,其他人哪裏能看得到?
也不怪他們,怪就怪蘇小暖將自己的一張臉埋在抱著她的男生懷裏,雙手還捂得嚴嚴實實。
“應該是個美女啦,你看那身材,高高瘦瘦的。”
“向陽那個大帥逼能找個醜的麽?”
“這可不一定,你以為向帥逼也像你這樣膚淺地隻看臉?膚淺!”
嘴仗沒完,兩個人從向陽的女朋友的長相到男人女人的本質區別,最後到人性,一路吵了回去。
不愧是搞法學出身的,別的沒啥特點,辯起論來,那叫一個精彩絕倫、迭起。
沈薇亞落在最後一個走的,在前麵他的同事和導師熱烈討論被向陽當眾抱走的蘇小暖時,她的視線一直跟隨著像個連體嬰一樣的兩個人。
她是從向俊華嘴裏得知他這幾天在柳城,她竟向公司請了兩天的假,假裝到柳城出差,找到他,並主動提出和他一道回來。
看著他抱著其她女生,她的目光癡纏又癲狂。
什麽時候,什麽時候她也能這樣被他抱著,當著這麽多人的麵?那她就是死也無憾了。
縮在某人懷裏的蘇小暖被抱到了打出租車的地方,微微抬起頭,再賊眉鼠眼地從指縫中漏出一點視線來,探查周遭是否還有那群人在。
她就是不能理解,她怎麽說也算一個165的大人,雖然也偏瘦,但體重好歹也有98斤,將近100斤了,他怎麽說抱走就抱走,像抱著一個孩子似的輕鬆自在?
不是,她的腦子已經被抱懵了。
“放我下來,”拳頭在他寬大的肩頭打了一下,“快點放我下來,丟死人了。”
向陽笑眼看她,換了一隻手,往上掂了掂,“你來接我,我很高興,一高興就抱了。”
將自己這種大膽高調的行為花言巧語地粉飾了一下,向陽還是沒有將人放下來。
如果是小孩被這樣抱著,肯定不會有人圍觀,但是一個這麽大的人,還是顏值一看就能讓人過目不忘的大帥哥,到了等車的地方,理所當然吸引了不少八卦的目光。
現在通訊發達,更有甚者,直接拿起手機。
蘇小暖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想起他在一個視頻app上莫名其妙火了的事,她就膽戰心驚。
從向陽身上滑下來後,她還是一直藏著臉,一直坐到車裏才呼出一口氣。
早知道就該讓他自生自滅,還跑什麽火車站接人?害她還開了半個多小時的車。
車?
蘇小暖欲哭無淚,“我忘了自己開車過來。”
“嗯,怎麽了?”
“我的車還停在停車場……”
罪魁禍首不但不同情她的悲慘遭遇,竟還狼心狗肺地笑她,“你怎麽這麽笨?哪天你把人也給我落哪裏去。”
這個時候,蘇小暖有她應付的手段,也是從剛才偷偷拍他們兩人那裏得到的靈感。
手機拿了出來,點開app,再找出那條視頻。那時她隻是想保留下來做個紀念,紀念他曾愛過她,沒想到這個視頻最終的用途竟是這個。
果然,向陽的表情一點一點龜裂,“這是哪裏來的?”
蘇小暖揚眉吐氣的神韻,“別管這個,估計明天你又要被人扒一遍了。”
用這個嚇唬他?
“扒就扒吧,就當作之前那個續篇。我可以轉發這個視頻,就說我找到我的蘇小暖了。”
有的時候,話都是很普通的話,沒有什麽特別纏綿悱惻的字眼,但蘇小暖從“我的蘇小暖”裏感受到一種漫漫長長又幽幽遠遠的感動。這種感動不是驚天動地的,但絲絲柔柔地能滲到她的骨子裏。
“一會兒直接回去嗎?”
向陽倒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聽她問他,也沒睜開眼,懶洋洋地說道,“和你一起吃完晚飯再回去。”
蘇小暖有些心疼,“很累?”
他不知道為什麽同樣是手,她的手柔弱無骨般,纖嫩得像春日裏的白梨花。
摩挲著她的小手,向陽微微睜開眼,柔和的光從那條縫裏泄露出來,“不累,有點困而已。”
他的睡眠一直不好,自從五年前開始,這兩三年經過醫生調整才略微好轉。但一旦換到新的環境,那種難以入眠的感覺,就算吃了藥也沒多大作用。
現在見到她了,向陽竟難得感到昏昏欲睡。
多久,他已經沒有這種強烈的想睡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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