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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 怎麽,舍不得我走?(一更)

  知道他和蘇小柔當年有孩子之後,他想更多的是怎麽對她們母女好,怎麽補償他缺失的這五年時間。


  但是這五年時間她們母女倆是怎麽過來的,或者說這五年時間裏她一個人生養孩子吃了多少苦,他並沒有過多的關注。


  現在驟然聽到蘇小柔提起當年的事,有心痛,更多的卻是愧疚和虧欠。


  如果當年的他能有能力保護她,照顧她,也就不會讓她顛沛流離了五年之久。


  地上的煙灰是因為他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而掉落的。不管是還沒燒燃的煙草,還是已經化成灰的煙灰,都無法洞悉正在沉默的兩個人心裏的感受。


  蘇小柔是見到陸韓遲遲未出聲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過了,“看在我這麽辛苦給你生女兒的份上,叢飛的事,你就不要再和我計較了吧。”


  陸韓身形一頓,眼神帶著深沉和溫情探了過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他的手。


  手臂一收,蘇小柔就跌入一個溫熱又有淡淡煙草味的懷裏,頭頂上是他更為沉悶的聲音,“是我對不住你和丫丫。”


  很多事情談不上什麽對得起對不起,而她也不想他有這樣的愧疚感。


  “當年你又不知道這些,和你沒有關係。”


  “如果你晚幾年回來,剛好我又和別的女人結婚,你和丫丫怎麽辦?”陸韓生硬地問道,“為什麽要這麽任性?”


  陸韓說的這個結果,她不是沒想過,但她沒有這方麵的顧慮是因為蘇小暖和她說了,陸韓一直在找她。她以為他找她一段時間就會放棄,誰知他一找就是找五年。


  “你不會和別的女人結婚。”蘇小柔篤定地說道。


  這種被人拿捏得死死的感覺不是特別良好,陸韓不信邪,問道,“為什麽覺得我不會和別的女人結婚?現在不會,再過三年、五年呢?”


  “我知道你在找我。”蘇小柔的頭仰在他的臂彎裏,一對杏眼裏的笑意都快盈滿了。


  摟著她的手臂一僵,陸韓沒能理解她的話,“你什麽時候知道我在找你?”


  蘇小柔知道自己要是從實招來會死,而且會死得很慘,但是身體裏惡作劇的基因又活躍起來,“我一直都知道你在找我。”


  果不其然,她似乎聽到陸韓磨著後牙槽的聲音。不是她特別了解陸韓的秉性,而是對男人這一種生物,她有一定的把握,更何況眼前的這一隻還是巴心巴肝地疼她的生物。


  “陸韓,謝謝你對我不離不棄。”


  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有些太過,但剛剛被婚姻、被一個男人傷得體無完膚的她確實不敢再冒冒然地一頭紮進另一個男人的人生裏。


  她好像比蘇小暖獨立,但性格上,她絕對是軟弱的那一個。也許她爸去世後蘇小暖被迫著要獨立,但她不同,她依然有她媽的關愛。所以她怕沒有人愛。


  但即使這樣,她在知道自己懷了陸韓的孩子後,咬著牙沒有回頭找他。


  或許有孩子在,逼著她為母則剛。另一方麵,她覺得得到別人的愛,比起自己有能力給別人愛,後者更有意義。


  不是每一份付出的愛都會有回報,隻是她略微幸運一點,遇到一個真心對她好,真心愛她的人。


  陸韓像一個魂飛天外的人,蘇小柔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傑作,躺入他的臂彎裏,繼續欣賞他石化一般的表情。


  一直知道他對自己是有心的,但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己對他的影響有這麽大。沒有一個女人對自己能深深撼動一個男人的意誌會沒有成就感,她也不能免俗。


  用粗礪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陸韓眼眸深深,聲音低啞,“晚上去我那裏,嗯?”


  蘇小柔心頭一緊,全身像漫過一層電流,腳趾頭都跟著收縮起來。她知道這樣的邀請意味著什麽。


  可是,五年前,她不明不白地就和他做了荒唐事,五年後,她就不想再這麽草率了。


  在這個問題上,陸韓的耐心很少,不過片刻還未見她出聲,他的吻差點要下來,蘇小柔驚慌失措地用手擋住他的臉,“這樣,至少也要等我見了你家人,你見了我媽後再說吧。”


  這是什麽操作?見和沒見家長,跟睡覺有什麽必然聯係?大家都是成熟的成年人,這個還需要家長同意?

  陸韓的心陡然涼了個透,但心涼時腦海裏居然閃現過一個人。


  照她這個標準,那向陽那小子和蘇小暖的事,是不是也要等見過家長才能辦?


  坐在暗無天日的安全逃生通道裏,陸韓的心猶如被陽光照耀著一樣明媚。


  不就是見個家長麽?他好說,就是向陽,簡直就是無期徒刑嘛。別說讓他見謝雨君,根本就不能讓謝雨君知道他的存在!

  心裏抱著一絲絲的同情,還有一點點的幸災樂禍,陸韓拍板道,“明天你來我家見我爸媽,後天你安排一下,我去拜訪你媽。”


  蘇小柔“……”


  所以說有時候不管多大的男人,小心眼起來跟一個四五歲的孩子沒什麽分別。


  回餐廳接丫丫時,陸韓沒讓蘇小柔進去,自己親自回到餐廳接的孩子。


  本來還想著趁機在叢飛麵前炫耀一把自己的女兒,奈何沒逮到叢飛,讓他逃過。


  蘇小暖也跟著出來,拉著蘇小柔到一旁說悄悄話,“剛才和陸韓出去做什麽壞事了?”


  蘇小柔無話可說,隻聽到蘇小暖自認為體貼的話,“要不今晚我來帶丫丫,你就和陸韓好好過二人世界。”


  “……”


  蘇小柔扭頭就走。


  “丫丫,來,和小姨說再見。”陸韓不知道姐妹倆剛剛迸發出的小火花,拉著女孩的手說道。


  臨走前,蘇小柔摒棄前嫌,對蘇小暖叮囑道,“媽的藥就剩下一個星期了,你有時間就去醫院拿。”


  蘇小暖沒有拒絕,“我明天早上就跑一趟醫院。”


  和安桐、劉芊芊吃完飯後,蘇小暖打了一輛車回到花店。


  到花店已是晚上九點多,天早已黑透,巷子裏沒有路燈,黑魆魆的一片,蘇小暖是摸著黑到的花店。結果剛轉過巷子最後一個彎時,結結實實地被眼前的黑影嚇了一跳。


  那個黑影似乎也知道自己嚇到她了,先主動出聲,“是我。”


  蘇小暖驚魂甫定,朝著黑影走過去,“也不給我打個電話,嚇死我了。”


  黑影沒有回答她,也未動,等著她過來。


  在迎著他走去的那幾步路裏,一些似曾相似的場景湧入她的腦海裏。她也曾這樣等過他,不打他電話,不問他何時歸來,就坐在他家門口,靜靜地等著他回來。


  現在一樣的等待,但被等的人卻變成了她。


  不管時間怎麽變換,也不管是誰等誰,但依然是他們兩個人,沒有變。


  黑暗中,蘇小暖沒有立即開門,努力辨別方向後,抱住了人。


  向陽一手提著包,隻是單手抱著她,聲音在靜謐的巷子裏顯得更為繾綣,“晚上玩得開心嗎?”


  “嗯。”


  蘇小暖隻覺得額頭被人親了一下,又聽到他說道,“開門吧,進去說。”


  雖然看不清楚她的笑容,蘇小暖還是抬起頭對著他露出一個笑後才打開包找鑰匙。


  花房裏靜得連燈光下的浮塵都像是靜止的。蘇小暖喝了幾杯花茶解渴後,又想起今天安桐告訴她的那些話。


  “安桐說當年你幫我填誌願了?”


  這些遙遠的往事,向陽現在回想起來,除了遙遠還隱隱帶著不是特別愉快的印象。


  “你找不到人,我就隻能幫你先填報了。”


  四月的宿城,即使是夜晚,也讓人感覺黏糊的溫熱。向陽脫下外套,隻著一件白色襯衫,肩頭板正挺闊。隻是從校服換成了襯衫和便西,蘇小暖卻覺得麵前的人更加沉穩、有韻味。


  女生大都怕老,但男生,似乎越成熟越有魅力。像他這樣,隻會讓她更加為他著迷。


  心動不如行動,這一點,蘇小暖從未改變過。


  放下茶杯,走到他的跟前,徑直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晚上喝酒了?”向陽坐正了身形,往後靠去,方便她坐在他腿上,兩手貼住她的後背。


  “喝了一點蘋果酒。”纖細的手指撥弄著他的衣領,回道。


  “蘋果不是都做飲料,還能做成酒?”


  聽到向陽這樣外行的話,蘇小暖噗哧笑出來,呼出的氣息,向陽不知道是一種什麽樣的氣味。甜甜的,香香的,不知道是不是她說的蘋果酒的味道,又像是花店裏混合在一起的花香。


  “土了吧,這個都不懂。”


  果酒雖然是用果醬混合酒精做成的,但酒精度數比一般的啤酒還要略高一點,今晚她又喝得最多,這時難免有點酒精上頭的感覺,蘇小暖倒在向陽的肩上。


  “安桐還說填完誌願後,你一個人留在教室裏偷偷地哭,有沒有?”


  向陽的笑聲很短促,“還有這回事?我怎麽都不記得了?”


  蘇小暖也是懶洋洋地笑,“好好回憶回憶,別不好意思承認。”


  再怎麽賴賬,估計她也是不相信,向陽幹脆換了話題,“你的錄取通知書還在我那裏,要不要?”


  蘇小暖坐起,眼裏有閃爍的光,“還在?那你下一次帶過來給我看看。”


  沒說下一次是什麽時間,向陽卻告訴她另一件事,“明天我要和導師去柳城一趟。”


  “柳城?”蘇小暖驚呼。


  柳城距離宿城四五百公裏,現在對她來說,一點點的分開都很難接受。


  “怎麽,舍不得我走?”向陽眼裏露出幾分揶揄,問道。


  “那我舍不得,行不行?”


  向陽沒有回答她,但蘇小暖能很分明地感受到放在她後背上的手慢慢橫過了整個腰部。


  “星期五下午就回來了。”


  蘇小暖在心裏掐指算,忍不住犯嘀咕,“得去四天。”


  嗅她鬢發的動作停下來,向陽笑問一聲,“那我問一下導師能不能帶家屬?”


  聞言,蘇小暖一把推開嗅得她發癢的腦袋。


  宿城第四人民醫院,前身是省立精神病醫院。這樣的醫院不同於別的醫院,單單是名字,就能讓人產生望而生畏的感覺。


  謝雨君最初到xx精神病醫院治療時,蘇小暖還帶著一種恐懼的心裏踏入這類醫院。


  但多來幾趟,發現也就那樣,裏麵的醫生甚至更為耐心,更能急病人所急。


  昨晚她在網上預約過,取了號後就在科室的門外等號。


  其實很多人對精神病患者有很大的誤解,會談精神病色變。其實除了那些具有很明顯的特征外,很多的精神病患者看起來和常人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因為他們的病是在內裏,在自己的心頭裏。


  “請13號第五診室就診。”


  沒有等太長時間,蘇小暖就聽到廣播裏叫喊她的號碼。收起手機,起身,準備往第五診室走去。


  就是在那個刹那,瞥見過道的盡頭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這邊的診室位於北邊,未入夏,過道裏彌漫著潮濕的陰氣,再加上剛才看到那個身影的震驚,蘇小暖竟冷不防地打了一個寒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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