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 以前是我做得不好,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一更)
剛才她是隨意抬起的一隻手,見向陽眉頭皺起,蘇小暖快速收回手,藏到了身後。
手往她身後一探,帶回來她的手,摩挲著那層柔軟的紗布後,輕輕地牽著那隻手,慢慢地往外走去。
蘇小暖小心翼翼地跟著,“向陽,不生氣了好不好?我知道錯了。”
帶她的人頭也不回,語氣也挺敷衍,“沒有生氣。”
“可是你在不高興。”
向陽突然停下回頭用審視的目光看她,蘇小暖驚得呼吸都快忘了。
“你是跟我回去,還是我跟你回去?”
“嗯?”
向陽表情無奈,“不把人放在眼皮底下,還真不能讓人放心。”
等蘇小暖回味過來他的意思前,整個人落入一個寬大的懷裏。
“小暖。”
“嗯?”即使明白了他的意思,蘇小暖的思維還是停滯不前的。
“以前是我做得不好,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
蘇小柔見半天還沒有人影,擔心又出什麽狀況,一個人折返回來找人,卻看到兩人相擁的一幕。
鼻頭莫名地發酸,很快又轉身隨著人流回到停車場。
“跟小姨說再見。”
站在路口,陸韓一家三口目送蘇小暖和向陽,女孩想跟著去,被她媽嚴令禁止,現在的臉上還是烏雲密布,“姨丈、小姨再見。”
委屈的語氣差點沒把陸韓心疼死,“讓她去花店玩一會兒,下午我再來接她。”
蘇小柔不準,一個直挺挺的食指豎在女孩麵前,“小姨剛出的院,需要好好休息,以後再去。”
女孩低著頭,扯著背帶,小聲道,“那姨丈不是沒生病嗎?姨丈可以陪我玩。”
“姨丈要照顧小姨。”蘇小柔斬釘截鐵回道。
坐回車裏,陸韓轉動方向盤,說道,“先去麵包店吧。”
“不了,我想回去看看我媽。”
“我要去麵包店。”花店沒去成,女孩又大聲喊道。
“丫丫,我們要回去看外婆。”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絕,陸韓從後視鏡裏看到女兒的眼眶裏有淚水在打轉,這次沒有依蘇小柔,車頭調轉,往麵包店的方向而去。
麵包店裏有他專門的一間辦公室,陸韓拿了兩塊不同口味的提拉米蘇丟給女兒,又把女兒丟給店員,就拎著蘇小柔回到辦公室去。
辦公室的門剛關上,蘇小柔就被蠻橫地抱住。
“幹什麽?外麵那麽多人在。”
“那麽多人在怕什麽?他們看不到,也聽不到。”
眼睜睜地看著陸韓睜眼說瞎話,蘇小柔沒多廢話,一拳砸下,咬著後牙槽,低聲怒道,“看不到,聽不到?嗯?你當你們家店員都是白癡嗎?把孩子丟給他們,自己兩個人躲進辦公室裏做什麽,你以為他們猜不到?”
陸韓醇厚的嗓音開朗地笑,“猜到就猜到,這樣才顯得他們老板和老板娘感情深厚。”
“去你的感情深厚,你不要臉,我還要做人。撒手!”
陸韓知道無論如何她都不會答應了,暗暗歎了一口氣,可憐兮兮道,“再過十分鍾出去,不然他們會以為他們的老板太快了,太損我的男性自尊。”
偷雞不成蝕把米,指的就是他這樣的人。
但蘇小柔卻被這樣的渾話笑得前俯後仰,笑著笑著眼淚都笑了出來。
也許是這幾天過得太壓抑,他這麽低俗無趣的笑話也值得她笑成這樣。
有感慨的人不止她一個,還有陸韓。
“你媽真是太狠了,這樣逼小暖。這也就是向陽能忍,要是你媽這麽逼著你,我就直接帶著你走,看她能拿你怎麽辦。”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她媽做得過分了,但蘇小柔沒有跟著指責謝雨君,“我媽對小暖一直有偏見,不疼愛她,再加上向陽的身份,唉……”
所有的無奈最後都在這一聲歎息裏。
“向陽那小子真可憐,這次要是換成是你,我八成得瘋。好好的一個人,折騰得隻剩下半條命,擱誰身上都得心疼死。”
這些話這幾天一直憋在他的心裏,沒敢當著向陽的吐槽。他是心疼蘇小暖這個昔日的好友,現在又成了一家人,也是替向陽打抱不平。
隻是再回過頭來看自己和蘇小柔,陸韓又覺得自己比向陽幸運了很多。
“小柔,和我結婚吧,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過日子,等你工作穩定後再給我生一個兒子,好不好?”
不像向陽那麽龜毛,很多東西都窮講究,他一直活得很粗糙,很多事情都是對付著過,除了做麵包和蘇小柔這兩件事上。
他一直想著如果有一天要和蘇小柔求婚,該有一個什麽樣隆重又浪漫的求婚儀式。但是現在,一句“和我結婚吧”就這樣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很多事情不在於它要以什麽樣的麵目呈現,重要的都在於它本身。
特別是經曆了向陽和蘇小暖這一對苦命鴛鴦的磨難後,陸韓更覺得自己的幸福難得,不想在意那些虛的,隻是踏踏實實地和她做一對平凡夫妻。
是平凡夫妻,但這一生若有她相伴度過,對他而言,那也不算是平凡的人生。
他本就是一個無名小輩,現在求仁得仁,還有什麽可不滿足的?
鬆開蘇小柔後,陸韓折身往身後的辦公桌走去。
蘇小柔狐疑之際,當視線觸及到陸韓手裏拿著的紅色小絨盒時,心跳在一瞬間就加速了。
她必須得承認,在她和陸韓這段關係中,陸韓付出的要比她多大多。是他一直堅持著不放手,才有他們的今天。
在前一段婚姻中,她雖然沒有從心底愛上叢飛,但她是真心付出過的。所以在婚姻結束後,她本能地處處保護自己。
拒絕陸韓,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為了他好之外,也有另外一個原因是,她怕再次受傷。
與其還會被人辜負,不如自己辜負別人。
所以在和陸韓相處時,她總是利益既得者,也就是她是受益者。似乎很習慣了陸韓的付出,習慣了他對她好。
可是,親眼目睹了蘇小暖和向陽在一起有多不容易,目睹了蘇小暖為了和向陽在一起,連命都舍得豁出去時,她才真正清醒地認識到她是多麽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絨盒不用被打開,她也知道裏麵是什麽。隻是陸韓很鄭重地在她麵前打開絨盒時,蘇小柔的心還是被深深打動了。
“這是我三年前買的,我開第一家烘焙店,也就是這家店時賺的第一筆錢買了這個。”
“我找了你五年,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送你。本來我想安排一個很浪漫的求婚現場的……”
人生無常,故而紅塵癡兒要多珍惜。
這個感悟不僅僅蘇小柔有,他也有,所以他才在這樣簡陋的房間,連一個見證人都沒有,他就想讓她接受他的求婚。
“小柔,這麽多年,我對你的心沒變過,一直都沒變過,你放心,我不會像叢飛那樣背叛你,傷害你,要是我陸韓這輩子有做任何對不起你蘇小柔的事,就讓我出門被車撞死,吃飯被……”
剩下的毒誓被蘇小柔一吻封住。
分開後,蘇小柔的腦袋還是懵的,這樣大膽的行為,她本不會做的。都怪他,說什麽死不死的。
那天蘇小暖不停流血的畫麵還曆曆在目,現在跟她提死,她心有餘悸。
“以後不準說死這些話,你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和孩子怎麽辦?”蘇小柔一雙清亮如明星的杏眼裏轉著一絲薄怒,冷聲質問道。
“笨女人,我隻是在跟你發誓……”
“發誓也不行。”
蘇小柔從未這樣蠻橫不講理過,今天也是讓陸韓大開眼界了。但自己的女人不管怎麽作,陸韓隻覺得她可愛,一點也不覺得煩。所謂情人眼裏出西施,真是半分不差。
“我不怕跟你發誓,說明我是決心和你過一輩子的,你不用擔心以前的事會重蹈覆轍。小柔,答應我吧。”
蘇小柔靠在他的胸膛裏,身體都泛著酸軟,語氣裏不無委屈,“都給你生女兒了,還要我怎麽答應你?”
提起這個,蘇小柔又想起一個問題,“陸韓……”
“嗯?”
“就是,就是我以前不是流過兩個孩子……”一說起那些過往,蘇小柔真覺得自己不堪,“醫生說過……我可能不好懷上孩子了……”
陸韓抱著她柔軟的身體,笑道,“那丫丫怎麽來的?”
“丫丫隻是一個意外……”
“有一個丫丫就夠了,能懷上就懷,懷不上也不強求,我也不怎麽喜歡孩子。”
蘇小柔笑著沒有拆穿他說的有多假,不喜歡孩子,也不看丫丫被他寵成什麽樣了。
這邊正情濃深處,一個來電破壞了這旖旎的時刻。
當陸韓看到是向陽的來電時,頓時萌生要斷絕來往的念頭。
“喂,向陽。”蘇小柔心跳得很快,像是被向陽撞見了一樣。
“嗯,小柔姐,我想去拜訪一下阿姨,你現在方便帶我去見她嗎?”
電話那邊向陽的聲音平淡無奇,讓人聽不出任何的喜怒哀樂,說的話就好像“你吃飯了嗎?我吃過了”一樣平常。
可是就這樣看似平常的話在蘇小柔還未跳勻的心頭刮起另一股旋風。
見蘇小柔久久都未作回應,向陽再度開腔,“小柔姐,你放心,我不會做對阿姨不利的事……”
“我不是這個意思。”蘇小柔及時插進話解釋道。
向陽卻對蘇小柔的解釋置之未理,“我想找阿姨說幾句話,有些事我得自己去麵對,不能一直讓小暖扛著。”
蘇小柔心思漸漸浮動起來,眼前又晃過蘇小暖那張毫無一絲血色的臉,“小暖呢,她知道你要去找我媽?”
“不知道,我沒和她說,她剛剛睡著,我快去快回。小柔姐,你幫我一次吧。”
這幾天向陽早晚伺候在床頭,雖然沉默不語,但看到蘇小暖沒有什麽人氣的臉,別說她這個做姐姐的,他是最愛蘇小暖的那個人,會有多心痛,可想而知。
現在他提出這個要求,蘇小柔不知道她媽見到向陽後會有什麽樣的反應,但確實如向陽說的那樣,有些事不能隻讓蘇小暖一個人扛著。
“好,這樣,我們去接你吧,你在花店那邊等。”
一個小時後,向陽捧著一束康乃馨站到了謝雨君的麵前。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謝雨君,但那時是五年前的事。也不過五年的時間,謝雨君卻蒼老了很多。
不過年過半百,頭發幾乎全是白發,整個人骨瘦如柴,隻有一雙眼防備又精神地盯著他。
向陽知道她應該是知道他是誰。
“媽。”一見麵,氣氛就不太好,蘇小柔訕笑著喊道。
喊了一聲後蘇小柔臉上的笑就收了起來,因為根本就是徒勞無功。
不再強顏歡笑,蘇小柔沉下臉,心事重重地站到了一旁。
倒是向陽,似乎一點也不介意謝雨君對初來乍到的人一張要你死我活的臉,禮貌地笑,“阿姨,我是向俊華的兒子,向陽,我應該早點來拜訪您的,是我做得不夠妥當。”
手中的康乃馨是他在店員的指導下親手包的,隻不過謝雨君一個揮手,包裝了半個多小時的花束被砸在地。
“媽!你這是做什麽?”
還未等蘇小柔彎腰將花撿起,就聽到向陽不起任何波瀾的聲音,“小柔姐,我想單獨和阿姨說幾句話,麻煩你在外麵等我一會兒吧。”
蘇小柔將地上的花放到木色茶幾上,視線在正在對峙的兩人臉上舉棋不定時,向陽朝她看來,眼神很安定,“沒事的,放心吧。”
有時候向陽的成熟令她這個年長五歲的人都要汗顏,想想也是,最壞的結果都已經是這樣了,蘇小暖的腕都已經割過了,她還要擔心什麽?
蘇小柔被支走後,向陽也沒有著急著立即說明來意,倒是謝雨君先用沙啞的聲音問道,“你來做什麽?當年你爸撞死了我老公,你現在來做什麽?”
和謝雨君麵對麵坐著,向陽想到一個字,“鷹”。臉頰凹陷到底,五官驚悚地直立在皮包骨的臉頰上。
這些年,她就是一個人麵對著她媽這樣令人望而生畏的表情?還有仇恨到想挖出你的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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