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 你不要用這個來威脅我,你不是蘇小暖(二更)
蘇小暖為了和他在一起竟然割腕自殺的事,她是從向陽的嘴裏得知的。
她知道自己一直輸給蘇小暖,但是現在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她總是輸給蘇小暖。
因為蘇小暖比她狠。
連自殺這一招都搬得出來,誰還能狠得過她?
沈薇亞冷眼站著旁觀正從衣櫥裏往外收拾衣物的向陽,努力地笑道,“蘇小暖沒在你麵前說我什麽?”
她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她做的那些事也沒想過要瞞著誰,更沒想過抵賴。
更何況她也沒做什麽,不就是將事實陳述一遍嗎?
但是從蘇小暖事發之後,她和向陽來來回回碰過幾次麵,她一直等著他來興師問罪,可向陽就好像對她做的事一無所知一樣,連跟她確認是不是她向蘇小暖她媽說的都沒有問一句。
但恰恰他越不說,她心裏就越慌。
向陽拿著一套衣物頓在那裏,沒看她,隻是微微側了頭,“你覺得她會在我麵前說你什麽?”
“說什麽?還能說什麽?”沈薇亞翻了一個不屑的眼神,嘴角露著幾分嘲弄的笑來,“告我的狀唄,說把你們在一起的事捅給她媽的人是我。”
話音還未落完,向陽就截走她的話,“難道不是你?”
這下他倒是徹底轉過頭來看著她,但眼神淡薄到讓她心驚膽顫起來,一時竟語塞。
見她不說話,向陽又回身將衣櫥裏的衣物收拾到行李箱裏。
靜默良久後,沈薇亞紅了眼眶,咬著唇,模樣很是楚楚可憐,“是,是我跟她媽說的,那又怎麽樣?我說錯了嗎?”
“噗”的一聲,一套運動服被向陽摔在箱子裏,直起身,雙手搭在皮帶上,“你沒說錯了,所以我什麽都沒追究你,不是嗎?”
追究?
追究?!
“那就追究啊,我沒說錯,還怕你們追究?”
向陽抬眼,眉頭鎖著看向沈薇亞,明明精心化過妝的臉,為什麽此刻看來他隻覺得心煩意亂?
他不知道沈薇亞的三觀到底是本身就長這樣,還是說因為得不到他而變成這樣。
“這是我和蘇小暖的事,追究你一個外人做什麽?”
向陽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把沈薇亞整個人、整顆心都釘在了原地上。
外人?
多好笑?
她簡直就是一個跳梁小醜,忙得滿頭汗,卻被他說成是外人。
“那你為什麽不問問我,我要告訴謝雨君這些事的目的是什麽?”
向陽直接打斷,眼神薄涼,“是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次蘇小暖平安無事,不然,薇亞,就算念在沈姨的份上,念在你我相識多年的份上,我也不會原諒你。”
沈薇亞感覺自己的心髒像被一隻手狠狠地捏住,痛得連呼吸都難受,眼眶裏的熱意越來越強烈,“你要怎麽不原諒我?啊?是不是也想給我一刀,替蘇小暖報仇?”
這個問題,向陽沒有回答她,眼風冷冷地停留在她臉上幾秒後又收回,不再看她。
“行啊,想替蘇小暖報仇也不是不可以,不就是賤命一條?拿去啊,全天下是不是就她蘇小暖會割腕,別人都不會了嗎?”
說完沈薇亞四處找可以割腕的工具,餘光幾乎和向陽同時瞥見書桌上的筆筒裏一把削鉛筆的小刀,但動作沒有他快。在她想趕過去拿小刀時,先被向陽搶了去。
“你鬧夠了沒有?這種事也能隨意開玩笑的?”
眼眶裏的淚水隨著她的動作紛紛掉落,但她的表情依然倔強,“誰說我是隨意開玩笑的?你把刀給我,我就讓你看看我是不是隨意開玩笑!”
沈薇亞伸手就要去奪回小刀,誰知向陽一個使勁,她竟沒站穩,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
頓時抽噎一般的啼哭聲在房間裏響起。
將小刀重新收納回筆筒裏後,向陽蹲在了沈薇亞的身邊,“行了,別哭了。”
他主動的示好在沈薇亞看來,就是一種無論如何他都不會不管她的信號,被睫毛膏塗得根根分明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沈薇亞紅著眼看來,“有本事你就24小時盯著我,不然你防不住我。”
“薇亞!”向陽重重地叫了一聲,又無語地轉了個角度,沈薇亞看到他握緊的拳頭上青筋暴漲,這是他在隱忍的表現。
良久後向陽鬆開了拳頭,語氣生硬、冰冷,“你不要用這個來威脅我,你不是蘇小暖。”
沈薇亞隻覺得自己心底有一個地方轟然倒塌。
“你要真做傻事,有個三長兩短,我或許會傷心一段時間,但也隻是傷心一段時間,之後該怎麽過,我還是會怎麽過。你不要妄想我會像找蘇小暖那樣一直苦苦守著你,我對你是什麽樣的感情,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沈薇亞發現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癱軟在地上,隻能不停地喘著氣。
和她一起蹲在地上的人下一刻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她,警告的語氣,“別再去找她的麻煩,你要真把她怎麽樣了,我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縱容你。”
最後,他連俯視的眼神都沒留給她,“薇亞,別再消耗我們之間最後一點情意,千萬別讓我恨你。”
之後,她和向陽再沒有說一句話,她就那樣狼狽地縮在地板上,看著他收拾好行李箱,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老房子。
沈薇亞淒楚地望著這間房間,上上下下,一寸一寸地看過去,最後落在他讀書寫作業的那張書桌上。
透過朦朧的淚眼,她仿佛還能看到那個少年,身形挺拔地端坐在書桌前看書。看到她來,便露出一個淺淺的溫和的笑容,“你來了?”
一切都清晰得仿如昨天。
當時隻道是尋常。現在卻珍貴得猶如曇花一現。
時間回不去,她和他回不去,一切都回不去了。
沈薇亞捂住臉,哭得不能自已。
向陽和她說要搬到她這裏來,她沒有真的放在心上,直到他推著大小兩隻行李箱出現在花房裏,問道,“蘇老師可以收留我嗎?”蘇小暖才發現這貨是跟她來真的。
而當她打開他帶來的行李箱時,更是傻了眼。
“全部都是書?”
來投奔她的男生,穿著青綠色條紋的襯衫,將袖子挽到小臂處,露出小麥膚色的肌膚,正親自將帶來的書一本一本地疊放好。
“那個箱子裏不是。”
蘇小暖又打開了另一隻行李箱,裏麵果然是一些換洗的衣物。
“向陽,你是打算一直住在這裏,還是暫住……一段時間?”
為了給他放書,蘇小暖騰出了一排花架,向陽正擺放時,回身看她。女孩穿著純白色的棉麻群,蹲在他的行李之中,眼神是不定的忐忑。
“一趟拿不了那麽多,我就先帶了常用的,要是有缺的,到時回去拿,或者去買也行。但是書還有資料對我來說,比衣物和日常用品更重要,我把它們都帶過來,就是打算一直住下去。怎麽,蘇老師不同意?”
蘇小暖雙手托著下巴,翹著嘴角搖搖頭。很快又放下手,說道,“你收拾這個,我來收拾這箱行李。”
向陽沒有異議,轉身又將書本分門別類地排列好。
看到花架被各種書本占滿,之前的一些打算也被她提了出來,“向陽,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說。”男生正捧著一本書看,言簡意賅地回答。
蘇小暖不大滿意他這種心不在焉的態度,走過去替他合上那本書,“我想……再去參加高考……”
這個是她深思熟慮後的一個想法,關於操作性,她也不覺得哪裏有困難的地方。也有四五十歲的人,甚至是六七十歲的大爺,重新回頭參加高考,這樣的新聞每年都會看到。
但現在和他提出時,蘇小暖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難為情,或者說感到一陣心虛。
她沒有把握他是不是支持她的這個決定。
久久得不到他的回應後,蘇小暖的大腦飛快地旋轉著,她在想著該用哪些理由來說服他。
說實話,這個大學對現在的她來說,確實可有可無。她有一技之長,足夠養活自己。念個大學出來,無非也是想有一條出路。
執意念這個大學,她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麽,她想彌補當年的遺憾,也想給自己一個更完整的人生,更想要的完整的人生。
“向陽……”
她剛打破沉默,向陽就回神問道,“你要去哪裏念大學?”
這個問題,說實話,她沒有想過,因為她所有的考慮隻停留在努力考上這個層麵上,能不能考上還是個問題。
很快,向陽接著說道,“我可能沒辦法輕易地離開宿城,你也知道,我和金德剛簽的約,而且導師對我有提攜之恩,不能說走就走……”
話沒說完,蘇小暖已經反應過來他想說的話,趕緊解釋道,“向陽,我離開學校這麽多年,能不能考上大學還是個問題,就算我真能考上,你以為我會去哪兒?你在宿城,我還能去哪兒?”
其實她要想往外飛,往高處飛,他也不會攔著,他一定會支持她。隻是他們聚少離多,剛剛重逢沒多久,他實在不舍得讓人走。
蘇小暖脫口而出的一番話著實砸實了他的心,向陽走過兩步將人攬入懷裏,“要念自然就要念最好的,宿城沒有特別好的大學,小暖,不用顧慮我。”
蘇小暖閉上眼,吃吃地笑,“不是顧慮你,是我離不開你。”
心酸酸脹脹的,不受控製地跳動著,像一隻脆弱的肥皂泡,砰地炸開,卻留下炸開瞬間絢爛的歡喜。
“唉呀,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考不上你不準笑話我。”這種經曆不是沒有過,甚至印象深刻。高三那年,因為她的成績沒少挨過他的訓。
他的問題在蘇小暖看來不是問題,但蘇小暖的問題同樣在向陽這裏也不是問題。
“有我在,還有你進不了的大學?”
現在是四月份,離明年的高考還有一年多,國內頂尖的大學她沒什麽指望,但宿城這邊的大學,給她一年多的時間,她還是有把握的。
她沒想到,回到宿城後,她還能把幸福的事一件一件地撿起來。
蘇小柔下了班到花店時,已經是七點多。多了一家三口,花店裏頓時熱氣騰騰起來。
“快點,我都快餓死了。”
“跟你們說你們先吃了呀,等我們做什麽?”
賞心悅目的事物,不分男女老少。見到向陽,丫丫故態複萌,馬上黏了上去,“姨丈。”
對於熟悉的這一幕,陸韓早已習慣,眼不見心不煩地坐下來,擺弄花茶。
蘇小柔沒有他這麽自覺,放下包後就幫忙拿碗筷。廚房在花房的後麵,蘇小柔輕車熟路地往後走去。
蘇小暖跟在後麵,疑竇叢生,“喂,蘇小柔,你今天走路姿勢怎麽怪怪的?”
瞬間蘇小柔頓在原地不動,花房裏靜得落針可聞,蘇小暖不解,正要一探究竟,卻猛然聽到正抱著孩子的向陽爆出一聲笑。
再轉眼看陸韓,端著茶杯愣住,那張一直都不怎麽白的臉竟莫名其妙地浮現出一絲可疑的暗紅色。
這場景深奧又詭異,蘇小暖還想開口,蘇小柔已經先快步溜進後麵的廚房。
鬼鬼祟祟的。
蘇小暖已經被饑餓控製了思想,沒有太多的腦細胞去思考這些咄咄怪事。
一直到吃完飯後,她才有精力想起剛才的困惑。不敢去問蘇小柔,怕自己的無知不小心犯了蘇小柔的諱忌,但向陽一定知道,從剛才那聲笑就可以看出來。
誰知她剛偷偷摸摸地問完人,向陽又是一陣很欠扁的嗤笑。
向陽越是怪異的笑,她就越是好奇,“你到底說不說?我姐不會是得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病吧。”
“蘇小暖,你怎麽傻得這麽可愛?”
這是貶她還是在誇她?
蘇小暖瞪圓了眼,不管是什麽,她就知道這不是一句好話。
“你要不說,我去問我姐了。”
“笨,”向陽趕緊攔住她的腰身,“你姐什麽病都沒有。”
“那她走路姿勢怎麽那樣啊?”
嘴唇被他的食指貼住無法出聲,耳畔是他講話時帶出來的氣流,溫熱的,“那是因為昨晚她被陸韓欺負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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