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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 不管你說什麽,但凡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信(一更)

  當年她親眼看到他和沈薇亞一同從原本應該是她和他在一起的大學校門走出來,心如刀割。


  這樣無望的人生活著也沒多大意思,不如就這樣吧。


  兩次刀入肉時都沒有太大的痛楚,也許是因為她的心太痛了。


  死過一次沒死成,她反而大徹大悟。


  臉上的淚水被他的指腹溫柔地擦去,“你怎麽這麽傻?你現在能不能告訴我,你把刀往這裏割時心裏是怎麽想的?”


  蘇小暖揪著胸前的睡衣,拚命地搖頭。當時那種心如死灰的感覺無法用言語表達。如果非要她說出一二,她應該是隻想著死吧。


  唯有死,才能擺脫這一切。


  手指刮過傷痕上新長出來的嫩肉,向陽隻覺得陣陣後怕。


  但凡有一點萬一,這世上就沒有她了。


  有一句話蘇小柔說錯了。最深的上不是在她的手上,而是在她的心裏。


  “那時的話是我一時的氣話,我說錯了,你現在忘了它,可不可以?”


  向陽沒有具體地說“那時的話”指的是什麽時候的說什麽話,但蘇小暖一下就能聽明白他說的話。


  其實向陽不用說,她也知道那時的話隻是他一時的氣話,絕不可能是他的真心話。


  要真的恨她,不可能在找了她五年後還會繼續和她在一起。


  但哪怕是他一時的氣話也好,是一時的真話也罷,她都不太能承受從他嘴裏說出的這些話。


  這些年,她過得未必比他輕鬆,怎麽算,她都不應該在五年後第一次見麵就得到他這一番狠話。


  向陽見她並無多少反應,繼續說道,“小暖,你相信嗎?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愛上你是我這輩子最榮耀的事。雖然這麽說會有一些窩囊,但是沒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小暖,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愛你,但是我真的很愛你。”


  蘇小暖透過婆娑的淚眼望進他的眼,那裏有柔情似水的光,全部是給她的。


  “向陽……”


  “嗯。”


  “以後我不會再幹傻事了,你不用擔心。從此以後,我不再為別人活著,隻為你,為我自己活著,好不好?”


  向陽伸手一抹,手掌上全是濕漉漉的一片,“好。”


  蘇小暖笑了,笑得很傻,她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笑得很傻。但是她是真的開心,這些年,從她知道蘇國安是被向俊華撞死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背負著喪父之仇。


  現在,就像她自己說的這樣,她不想再為她爸,更不想再為她媽活著。因為這樣於事無補,更毫無意義,反而會將她、將她和向陽的愛置於死地。


  “走吧,湯涼了就變腥了。”


  向陽提醒,蘇小暖才想起還有一碗她最不愛吃的西紅柿豬肝湯在等著她。


  一想起這個,剛才所有動情的感覺全部蕩然無存,蘇小暖邊走邊抱怨幾句,“我一直都有吃鐵劑,大不了再讓醫生多開一些鐵劑,那些鐵劑還不如豬肝湯補血嗎?吃鐵劑多方便,還不用煮。”


  剛才對她傾心表白的男生所有的脈脈溫情也都蕩然無存,隻有不陰不陽的一句話,“那你是吃還是不吃?”


  咬碎一口銀牙也得往肚子裏咽了,“吃!”


  豬肝嚼巴嚼巴幾口,難以下咽,蘇小暖幾乎是抻著整條喉嚨吃的。


  在她被豬肝的腥味嗆得快要作嘔時,臉頰突然被人親了一口,“嗯,真棒。”


  就這樣,吃一塊豬肝得到一個吻和一句“真棒”誇獎中,蘇小暖吃完了那碗豬肝。


  豬肝雖然難吃,但是能管飽。吃飽後她總算有一些力氣和他算算賬。


  也不直接點名道姓,拿著一根小牙簽,蘇小暖拋磚引玉般問道,“我回到宿城沒多久,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更少,我和我媽基本沒聯係,我姐和陸韓更不會出賣我,難道是丫丫跟我媽說我們的事?”


  向陽背對著她搓著那隻盛過豬肝湯的大海碗,沒有吭聲。


  雖然有些事也都是事實,不存在誣蔑她,但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在背後搞小動作,這個心頭之恨,不有個說法,她難消!

  但她難以觸摸到向陽對沈薇亞的底線到底在哪裏,聰明如他,這麽明顯,怎麽可能會看不出來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蘇小柔說了,這幾天丫丫都沒在我媽那邊。”


  背對著她的人一聲不吭,蘇小暖在沉默片刻後重新組織語言說道,“當初知道你爸和我爸的事,是沈薇亞告訴我的。我記得那天是高三上學期期中考,考數學的那天。就是那次我數學後麵半麵的試題都沒寫,下午的文綜也沒去考,你後來還到18班來凶我的那次,你記得嗎?”


  “嗯。”向陽終於給她一個反應。


  “我覺得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挑那天早上告訴我,這樣我才沒有心思考試,也就回不了19班,回不到你的身邊。最主要的是,她想逼著我和你分手。”


  這些現在翻出來說,充其量都是一些不值得一提的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但她就是要說上一說。


  “後來我問我媽,她是怎麽知道你就是當年……肇事司機的兒子,她說……是高考完那天,有一個人拿著一張紙條到廬州湯包館找她。給她遞紙條的人戴著帽子蒙著臉,她沒看到人長什麽樣,但是她可以確定那個人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女生。”


  蘇小暖停頓下來,不僅僅是向陽對沈薇亞三番五次的傷害不作為的難過和失望,還有想起這些往事,她依然覺得如噩夢一場,想起一次便痛一次。


  “後來我問了沈薇亞,她也親口承認五年前那些事是她告訴我媽的。”


  “有五年前的第一次,難保不會有五年後的第二次。”蘇小暖越說情緒越激動,雙手都被他握緊了,才注意到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她的身邊。


  “向陽,我不是那種喜歡在別人背後講人壞話的小人……”到現在為止,她說了這麽多,向陽依然未給她一個態度,蘇小暖的失落感越來越重,“這次還好是我命大。我也承認是我自己衝動了,但是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這一刀說實話,不是割在我的手上,那就得割在我媽的手上,五年前她就割了,所以我才答應她離開你、離開宿城。”


  “我最沒辦法原諒她的是,她害我上不成大學……”喉嚨再此哽咽,蘇小暖暫停下來沒有再接著說,也避開向陽一直沉默的眼神。


  等情緒稍微平複才用平靜的語氣再次說道,“高三一整年我有多努力,你是知道的……我不甘心,一點也不甘心。我也不是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沈薇亞的身上,但要不是她到我媽麵前告密,我也不至於上不成大學。”


  等不到他一句話,隻有雙手被他不停地揉搓著。


  “我不知道她還會對我做什麽,”蘇小暖的視線堆回到向陽的眼裏,帶了幾分惶恐的不安和無動於衷的堅韌,“我不是怕她,我隻是怕她為了搶走你,又要使出卑鄙、下三濫的手段。”


  “向陽,我除了擁有你的心以外,別的比不上她。她為了得到你,不擇手段,這些全是我做不出來的……”


  話沒說完,嘴已經被捂得嚴嚴實實。


  隻有眼裏的光寸寸灰暗了下去。


  蘇小暖不知道他這個動作代表著什麽意思,是不喜歡她這麽說他的青梅,還是覺得她這麽說他的青梅言過其實?

  嘴唇在他的手底下還是動了,烏溜溜的雙眼笑著問,“你不相信我說的話?”


  “你覺得我會不相信你說的哪些話?”


  向陽的眼神很幽深,像一口古潭,深不見底,而一個反問她的問題說明她所有的心思全被他看透。


  關於沈薇亞的所作所為,他從未表態,哪怕她都已經把話說得這麽明白了,他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也難怪,他和沈薇亞的情意不是一天兩天,而是從小到大,二十幾年。


  但也正因為這樣,她才更想計較到底。她要看看沈薇亞在他心裏到底占據著一個什麽樣分量的地位。是不是不管沈薇亞怎麽傷害她,他都要包庇沈薇亞?


  和那個幽深的眼神對視了很久,蘇小暖也不知道多久,但最終敗下陣來的那個人是她。


  身體剛起了一個勢,還沒站穩,就被拉入一個懷裏。


  “今晚回去我就去收拾東西搬到你這裏來住。”


  向陽的話題跳躍得太快,蘇小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腔,隻得接著聽他說,“就算我不了解薇亞,你是什麽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


  乍聞這句話,蘇小暖第一反應居然是,他是不是說反了?應該是就算不了解她,但沈薇亞是什麽樣的人,他應該比誰都清楚。畢竟他和沈薇亞呆在一起的時間比和她呆在一起的時間要多得多。


  “小暖,你記住,不要懷疑我,不管你說什麽,但凡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信。”


  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一隻翩翩欲飛的黑蝴蝶,看得向陽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指腹在她眼瞼輕輕劃過。


  “薇亞……我對她沒有愛,但是我也不想去恨她。但這不代表著我什麽都不知道,更不代表著她的所作所為我會全部容忍。隻是我不能拿她怎麽辦,打她嗎?還是罵她?”


  蘇小暖坐在他的懷裏,淡粉色的唇瓣抿得很緊很緊,也把滿腹的委屈都抿在肚子裏。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他確實不能拿沈薇亞怎麽辦。但是他要一直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沈薇亞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她,他也都是這一句,“我不能拿她怎麽辦”?

  “如果沈薇亞不肯放手,又在背後搞小動作呢?向陽,我明白告訴你,我鬥不過她。”蘇小暖撇著嘴,“而且我也不想和任何人鬥。”


  “對自己這麽沒信心?”向陽眉眼之間染上笑意,“不用鬥,在我這裏任何人都比不過你。”


  有一句話,蘇小暖印象很深,“寧願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嘴。”


  今天他說過太多的情話,蘇小暖反而受寵若驚,感覺不真實。


  對於他總是避重就輕的回答,蘇小暖不滿意,最後一定要做那個蠻橫不講理的人,“如果我和沈薇亞對著幹,你站在哪一邊?”


  夾心餅幹不好做,向陽頭疼地想著這個沒有太多現實意義的問題,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識時務為俊傑,“站在你這邊。”


  蘇小暖轉了半個身體,用後腦勺對著人,鼻孔裏哼了一口惡氣出來,“敷衍!想了這麽久,就知道你在敷衍我。”


  向陽摟緊了人,哭笑不得,“那你說要我怎麽做,隻要是我能辦得到的,上刀山下火海,小生在所不辭。”


  蘇小暖偏偏不信邪,驕矜道,“說得好聽,哪裏有刀山火海給你上?不用說這麽狠,你就回去指著沈薇亞的鼻子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你這輩子隻愛我一個,讓她早早死了這條心,別弄得大家都難看。卑鄙無恥的小人,隻會做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有種跟我公平競爭啊。”


  顧不上任何形象,簡直一個罵街的潑婦,隻是她此時是坐在向陽的大腿上,端足了剛吃過西紅柿豬肝湯的勁頭,有什麽說什麽,聽到向陽抱著人止不住地笑。


  “不用你說,這些話我早說過了。”


  蘇小暖說過頭,都忘了自己說過哪些話了,向陽從她呆愣的眼神裏看出來,含笑補充道,“這輩子隻愛蘇小暖一個人,讓她早早死心。”


  感覺到臉上的熱浪一層又一層地蔓延上來,蘇小暖受不住,借著轉頭,不敢再和他赤熱的眼神四目相接。


  這個人今天是吃錯藥了,還是哪根神經搭錯了,嘴上怎麽跟抹了蜜一樣,什麽話都能說得出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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