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 再敢有動蘇小暖的心思,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二更)
“這些都可以壓的,我去拿兩隻大的紙箱,可以裝好的。”
蘇小暖以為秦遊擔憂的是帶不走這些紙錢,卻沒有聽出這隻是秦遊不想帶走紙錢的借口。
“秦遊,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幫我送過去。”
蘇小暖的臉色本來就蒼白,苦苦哀求的語氣更增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孱弱,讓人不得不動了惻隱之心。
和沈薇亞的各種算計不同,這麽多年後,她依然是那個沒有心機的模樣,純淨得像前麵的花一樣。
“急什麽?我又沒有說不幫你。”
再往下說,秦遊對紙錢最初的恐懼也在慢慢化解,腳步越來越近,任紙錢淹沒了他的雙腳。
“那你自己為什麽不送過去?和向陽吵架了?”
根據一張椅子外貌的判斷,秦遊竟從紙錢堆了摸出了一張靠背椅,邊問邊悠哉地落座。
吵架?豈止是吵架?他現在恐怕得恨死了她,恨死了蘇家人吧。像當年蘇家人恨向家人一樣,仇深似海。
這個問題蘇小暖沒有回答,她知道不管她有沒有回答,秦遊都會幫她走這一趟。
而在秦遊看來,不回答就等同於默認,他也沒傻到非要扒人家的事。
“你上完大學怎麽不找個工作,自己倒開起花店做起老板來?”
蘇小暖麵上一僵,簡單回答,“我沒有上大學。”
這回換到秦遊徹底吃驚,“沒上大學?當年沒考上大學麽?”
剪刀一剪,兩手再輕輕一轉,一隻潔白的紙花誕生於她的指尖。“不是,因為家庭的緣故,沒去上大學。”
看來很多年未見,在她的身上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是他所不知。特別是此時此刻蘇小暖縈繞出的濃濃的哀傷,總讓人感覺她有很多心事。
折了這麽多紙錢,卻叫他代為轉送,這其中就有很大的耐人尋味的貓膩。
他們算故人,卻又算不上故人。曾經他叫人強奸她,她卻親口作證,將他送進去,關了三年多。
該算仇人才對,但多年後重逢,沒有仇恨要算,也沒有前塵往事要敘,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一起折給死人的紙錢。
“你小心一點那個沈薇亞。”折了幾隻四不像的紙錢後,秦遊突然出聲道,“她想害你。”
兩天兩夜沒睡覺,再加上一直對著白茫茫的紙錢,蘇小暖的眼睛被透支得很厲害。用手揉了揉幹澀的雙眼,蘇小暖才反應過來秦遊說的話。
“你才知道她想害我啊,”蘇小暖的笑容裏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她一直在害我呢。”
秦遊接著投來難以置信的目光,短短十幾分鍾的時間,她給的不知道該說是驚喜,還是意外,很多。
但不管是驚喜,還是意外,秦遊得出的結論是,她似乎過得不是那麽順利。
或者說,這幾年來,她過得有些艱難。
秦遊突然領悟,三萬塊錢,是不是敲少了?
“沈薇亞一直害你,向陽沒有一點表示,就任她一直欺負你?”
蘇小暖布滿血絲的眼飛了一個眼風過來,“就是因為向陽對我好,沈薇亞才對我一直懷恨在心啊。她都是暗中搞小動作,向陽能拿她怎麽辦?”
“保護不好自己女人的人都是廢物。”
秦遊的這句話相當的沒有道理,但他是站在她的立場上替她說話的,這份心意她不能不領。
當年的事,她不覺得對不起秦遊。相反的,如果當年不是向陽和陸韓趕得及時,她的人生恐怕又是另一張無法直視的麵孔了。
所以坐在這裏還能和他心平氣和地聊聊天,已經算她寬宏大量。
“我去找兩隻箱子來。”
蘇小暖中止了談話,準備起身,手被人握住。
“看到我,你不怕嗎?”
剛才,他明明看到她眼裏的害怕,可是太過短暫,短暫到他都懷疑她到底有沒有在怕他。
“有一點。”蘇小暖抽出手,拂下身上的紙錢,“但是怕有用嗎?”
秦遊又是一愣,很快無聲地笑了起來,“你就不怕我來找你報複?”
“你不是說你隻是來看看我的麽?”蘇小暖眨著兔子一般的紅眼睛反問道。
和她講話,秦遊總有一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像過山車一樣,心情起伏不定,“哈哈……對,來看你的,所以你沒必要怕我。”
沈薇亞是一直防著他,不僅防著他,還很厭惡他。這一點,不管她怎麽掩飾,他都看得出來。
但是也正如沈薇亞所說的那樣,說到底當年讓他坐了三年多的牢的人是蘇小暖,但是現在,為什麽他看不順眼的那個人反而是沈薇亞呢?
在花店了坐了一個多小時,天徹底黑了的時候,秦遊覺得怎麽就莫名其妙地帶著兩大裝著紙錢的紙箱?
“謝謝你了。”
蘇小暖的話一點道謝的熱情都沒有,甚至有點敷衍,但秦遊似乎不是很介意,撇撇嘴,打了個電話,叫了一輛皮卡車來拉箱子。
站在來安花園的小區門口,秦遊拉住正坐在崗亭裏的保安,遞了一支煙過去,“勞駕問個事,這裏誰家死了個人?”
提死人這個話題很傷小區的風水,保安警惕地接過煙,“都好好的呢,哪裏有什麽死人?”
“不是,我是那家人的遠房親戚,今天特意來奔喪的。”
保安站了起來,從玻璃窗探出半個身子,仔仔細細地將秦遊從頭到腳研究個遍,奈何這人看起來就不像個好人,然後目光往後拉長,“那個是什麽?”
“紙錢,紙錢,”將煙叼在嘴裏,秦遊連忙抱起一口紙箱,聲音含糊,“真的是紙錢,不信你打開看看。”
沒錢也有沒錢的好處,不怕人惦念。這來安花園是自建房,不排除也藏了一兩戶有錢人,但平常家庭的更多。
保安拖拉了一會兒後拿出一本登記本,秦遊孝敬的煙已經被點燃了,“那你來登記一下基本信息。”
“在二號樓的16層,自己上去找吧。”
保安剛回到崗亭裏,又拉長了脖子,“喂,你的紙錢,紙錢!”
秦遊已經走遠了,低聲啐一句,“你媽的紙錢。”
然後也用同樣的音量吼回去,“一會兒下來拿。”
早知道在小區裏就能碰到喬玉涵,也不用費一支煙去討好那個死保安了。
“你來這裏幹什麽?”
為什麽他到哪裏都要被問這句話?他不能出現還是怎麽的?
“怎麽?前夫死了,你就從深圳屁滾尿流地爬回來,我爸多少年了都不見你看他一眼?”
喬玉涵白一眼,“那以後你爸死了,我也從深圳屁滾尿流地爬回來給他送終,行不行?”
秦遊笑了,“話不要說得太早,誰給誰送終還不一定。”
“得,我要死了,不敢勞煩你們給我送終。”
這邊半路來的母子倆互相詛咒著,那邊向陽突然喊道,“媽!”
兩人同時轉過頭去看的,等秦遊確認了向陽剛剛叫的是喬玉涵後,才冷嘲熱諷道,“怪不得不敢勞煩我們,原來是有人給你送終啊。”
喬玉涵豎起眼怒視過去,話還沒駁出口又聽到秦遊嗤笑一聲,“還是自己的親兒子好,大律師呢,賺的都是大錢。”
兩人你來我往中,向陽已經大步走了過來。在認出秦遊後,向陽驚愣,“是你。”
“喲,好久不見。”在向陽吃驚的目光中,秦遊用洋溢著熱情的笑臉迎接這個能把他踩到地底的青年才俊。
向陽很快就收斂驚訝的神情,用話語不著痕跡地將喬玉涵從秦遊的爭執中脫離出來,“法事師父叫你有事,上去吧。”
喬玉涵兩隻手對拍一下,懊惱道,“瞧我這記性。向陽,你知道哪裏有竹枝麽?明天還有一場法事,到時候得插在鬥米上才行。”
喬玉涵跟他解釋這麽多,向陽一句話都聽不懂,但他隻知道她需要竹枝,“我去找竹枝,你先上去吧。”
看著喬玉涵的身影消失在二號樓樓洞裏,向陽才重新看向麵前的人。
“有事?”
“也沒什麽事。”秦遊的目光像是不經意地在向陽身上遊走一圈,就算喪父之痛在他臉上留下很明顯的憔悴的痕跡,但依然不改他人中龍鳳的氣質。
“今天是個很有緣分的好日子啊,見到了很多個老熟人。”
在向陽的眉眼間顯露出一些狂躁的神色時,秦遊識相地不再賣關子,“蘇小暖……”
剛剛開了口,t恤的圓領就被人拎了起來,“你敢動她?”
秦遊的眼神有片刻的凝滯,然後任由向陽拽著他的領口將他提溜起來,“有人想動她,不過……不是我。”
“有人?”向陽的眼眸緊縮,“誰?!”
“就在你身邊,你自己都沒發覺嗎?”
秦遊的視線意有所指地往下,垂落在向陽的拳頭上,接收到他的視線,向陽鬆開了手,“你……”
像是知道自己的話有可能不被相信一般,秦遊從褲兜裏提出手機,劃拉幾下豎在向陽的眼前,“直接一點說吧,有人給了我三萬塊錢,讓我教訓教訓蘇小暖。”
向陽蹙著眉,在看清手機裏的轉賬記錄後,原先精神不濟的臉色開始漸漸發青,“教訓?要怎麽教訓蘇小暖?”
秦遊收回手機,有些鄙夷的一聲短笑,“像蘇小暖那樣清純可人,百合花一樣的,你說要怎麽教訓?是個男人都會想上她吧?”
“砰”的一聲,剛剛提供證據的手機被猛然摔了出去。
“你他媽……”秦遊的手貼著被揍過一拳的下頜處,忍不住爆粗口。
“我警告你,秦遊,我他媽警告你,你要再敢動蘇小暖一根手指頭,老子跟你拚了。”
秦遊的脾氣還沒來得及暴躁,身體又被一股蠻力強往後推。本能地趔趄了幾步才狼狽地站穩,秦遊登時火冒三丈。
“你……”
再想動手時,人已經離他一丈遠了。
來安花園是兩戶一梯,他們這一層,一戶沈家,另一戶就是向家的房子。
其它層的住戶都知道這一層有人去世了,但沒有人來看一眼。
生活自顧不暇,哪來多餘的一口氣管別人家的閑事?
法事結束,整層樓都顯得格外安靜,隻有瓷碗被疊放起來時發出的叮叮當當碰撞的聲響。
電梯到了16層後,發出“叮”的聲音也混在在這些動靜中,但沈薇亞還是敏銳地補捉到電梯開門的聲音。
這個時候回來的隻可能是向陽。
“阿陽這麽快就摘回竹枝了?”沈薇亞幫忙收拾供品的動作停止了,眼睛卻往門外瞧去。
她沒有猜錯,來的人確實是向陽,隻是他來勢洶洶,沈薇亞疑惑出聲,“阿陽……”
“呃……”
“向陽!你這是在做什麽?”喬玉涵措手不及,連忙扔了手裏的碗,“放手啊,放手!”
沈薇亞隻覺得喉嚨被一隻冰冷的大手鎖死,那隻手像是來索魂的牛頭馬麵。
“阿陽……”沈薇亞無法置信地瞪大了雙眼,艱澀地叫一聲,雙手抓住那隻用了死力掐住她喉嚨的手,雙腳不停地蹬著背後的牆壁。
向陽反常的行為也吸引了陳露的目光,拿掉戴在頭上的白布,怔怔地看著前麵的這出意外。
“向陽,向陽?你這是在做什麽?”喬玉涵已經麵有慍色,低聲命令道,“有話好好說!”
“我最後再說一遍,最後!”向陽的臉因怒意漲成紅褐色,腦門上的血管爆出明顯的痕跡,但他的語音中卻夾雜著難以名狀的森寒,“再敢有動蘇小暖的心思,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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