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走私敗露
同時,也不許金國的商隊進入大宋。
調派兵力在邊境駐紮,一旦發現有金人或是宋人偷偷進入兩國,立刻抓起來。
思索了片刻,趙桓又對著下首的李綱吩咐道:“愛卿,吩咐下去,全軍整軍備戰,給朕操練起來,北伐金國不遠了。”
與此同時,金國會寧府,即使熙宗皇帝燒死患病的百姓,但花柳也沒有得到任何的緩解。
燒死一批,就會有新的一批繼續出現。
金熙宗沒法子了,後悔沒聽完顏撒改的話。
可現在想通也晚了,金熙宗決定燒到底。他就不信燒不死花柳病毒。
於是,會寧府中的百姓越來越少。
不止是百姓,士兵們也是減員了不少。
熙宗皇帝每天都躲在皇宮裏不敢出去,啥時候等風頭過了啥時候再說吧!
反正就是死也不向大宋買藥,寧可火燒,也不花一分錢。
金國正處於被花柳支配的痛苦中,而在大宋的西北,卻發生了另一件大事。
當初的西北四大家族被趙桓製裁的很是淒慘,其中的鄭家家主鄭雙燕早早地看清楚了形勢,脫離四大家族的統一戰線,抱緊了趙桓的大腿。
虧了趙桓的扶持,鄭家現在西北的生意僅次於趙桓手中的華夏商會。
鄭雙燕也是很懂得感恩,每月都會抽出六成的錢,給趙桓送過去。
可以說,沒有趙桓,就沒有鄭家的今天。
但其他三家就比較慘了,隻因為當年仗著自己是世家大族,沒有做出站隊的選擇,被趙桓打壓得很是淒慘,生意慘淡,都快要支撐不下去了。
為此,三家的家主特意開了個會,決定搞點暴利的生意來維持維持家族的內部開銷。
商量來,商量去,最終定下了要向西夏走私鹽巴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崔家家主崔俊仁與西夏的右相李景興早有書信往來,因此辦起事來倒也方便了很多。
西夏也是缺少鹽巴和這些生活必需品,價錢商量妥當,三家就開始合力向著西夏走私這些東西。
為了不被官府查到,掩人耳目,三家分別從家族中抽出人選,組成了一個商隊,對外隻說做一些販馬的生意。
如此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幾趟,也沒被官府察覺。
但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他們違法走私的行當還是被官府察覺了。
事情傳到了統領西北軍事的徐寧耳中,他親自帶人查處了三家的府邸。
其中,搜出私鹽三萬斤。
徐寧震驚不已,自古以來,販賣私鹽,身後的背景都是很大,如果官府沒有熟人,那他們絕對不會搞到這麽多的鹽巴。
此事不敢耽擱,他立刻派人快馬加鞭直奔京城稟報趙桓。
同時也親自排查官府的可疑人員,最後查到了京兆府尹崔道安的頭上。
查到這裏,徐寧全明白了,崔道安是崔家家主崔俊仁的兒子,定是他幫助崔俊仁搞到了如此多的鹽巴。
當徐寧將崔道安抓起來時,崔道安直言不諱,交代了一切。
他本性純熟,當初被趙桓所欣賞,破格升為京兆尹,與徐寧一文一武,管理西北民事與軍事。
“道安,你糊塗啊!”
徐寧看著麵前的崔道安,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事已至此,崔道安歎了口氣道:“徐將軍,我知我罪孽深重,但是我爹他苦苦求我,作為兒子,我實在是沒辦法。”
“唉!”
徐寧也能理解那種深深地無奈感,他知道崔道安心軟,對於自己父親的求助,崔道安根本就不可能拒絕。
因為拒絕,就會被說為不孝。
“抱拳了,道安,本將軍隻能是依法處理你。這段時間先委屈你了,待到本將軍上奏聖上,到時候就會給你定罪。”
徐寧有些惋惜,工作上他與崔道安配合的還不錯,如今要處罰他,徐寧還真有些於心不忍。
“徐將軍,我父親他……”
崔道安心念父親,一臉急切的問道。
“你爹他沒事,本將軍帶人前去的時候,他沒來得及逃跑,連帶其他兩家的家主都已被本將軍抓了起來。”
“呼!”
聽到父親無事,崔道安頓時鬆了口氣。
“好了,道安,你就安心的在這京兆府待著吧!”
在趙桓的處罰聖旨沒到來之前,徐寧並不想懲處崔道安,隻是先將他囚禁在了京兆府內。
半夜,崔道安躺在塌上卻怎麽也睡不著,腦海裏翻來覆去的想著以前的事情。
他與父親崔俊仁的關係素來不和,隻因崔俊仁想將他培養成為崔家的下一任家主,可崔道安卻不願意,當初直接便是從家中搬了出來,追隨了趙桓。
後來趙桓登基,自然也是提拔這些心腹有功之臣。
因為趙桓看中崔道安的人品與學識,於是,就破格將他升為京兆府尹。
崔道安也感激趙桓,為了報答趙桓的知遇之恩,他在任職期間,兢兢業業,一心為民,深受百姓愛戴。
但就是這樣一個勤政愛民的好官兒,一時間卻犯了糊塗。
前幾天,父親崔道安找到了他,希望他能幫助幫助三大家族的走私生意。
崔道安當然不同意,知道這是犯法的。
他當即就義正嚴辭的拒絕了崔俊仁,搞的崔俊仁有些下不來台。
崔俊仁也知道兒子是什麽心性,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反正自己的兒子心軟,相信經過一番軟磨硬泡,他一定會答應的。
最後,崔俊仁好說歹說,以崔家的未來相求,倒地嚎啕大哭,苦苦哀求著崔道安。
看著年老的父親居然老淚縱橫,不顧形象的求著自己,崔道安終於是心軟了下來,答應了他的要求。
崔道安利用自己身為京兆府尹的職位,給三大家族大開方便之門。
三大家族有了這麽一個靠山,辦起事來就是方便,來來回回走起好幾趟,撈了不少錢。
期間,崔道安也覺得自己是在助紂為虐,他有些愧疚,對不起趙桓對他的信任。
但轉念一想,自己這麽多年也沒為父親,為家族做過事,這次就當是幫幫父親吧!
於是,他對三大家族的走私生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卻沒想到,會被人發現的這麽快。
如今犯事被抓,崔道安心裏卻不後悔,自古忠孝不能兩全。
也許是覺得虧欠父親太多,在忠孝二字當中,他選擇了“孝”
崔道安知道,自己已經成了他們走私的同夥,已經是回不了頭了。
躺在塌上,他長長地歎了口氣,如今父親被抓,必定難逃一死,自己身為兒子,卻無法相救。
“不行,我必須得想個辦法把父親救出來。”
猶豫了片刻,他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從榻上起身走到了院中。
徐寧並沒有派人看著他,但對於他的人身自由隻限於在這京兆府衙門內。
說來也巧,他的父親崔俊仁與那些犯事的家族子弟都被關在京兆府大牢內。
崔道安麵色複雜,他朝著東京城的方向跪了下去,然後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聖上,請原諒臣的自私,因為臣沒得選,您的知遇之恩,臣隻好是下輩子報了。”
說完,崔道安抹了一把眼角的熱淚,起身朝著監牢的方向走去。
守在監牢門口的兩個衙役見他過來,慌忙見禮。
“你們先退下吧!”崔道安麵無表情的說著。
“大人,這……”
兩人很是為難,他倆自然知道崔道安現在犯了事。
“退下!”崔道安怒吼一聲。
兩人懼怕他的威勢,便都退了下去。
推開大門,崔道安便一路向下走了進去。
牢內雖然火把林立,但還是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走了沒多遠,過了一處拐角,崔道安便看到了左右兩邊的幾座監牢中,關押著不下數十人。
其中,很多都是熟悉的麵孔,有王家家主王天麟,李家家主李善純,還有許多三家的子弟。
“道安,快,救救我們。”
這幫人看到崔道安進來,便全都湧到了柵欄邊,希望崔道安可以救救他們。
但崔道安卻無動於衷,徑直走到關押著父親的那座監牢門前,拿出鑰匙就打開了門。
“吱呀”一聲,牢門被打開,裏麵的被關押著的中年人抬頭看了崔道安一眼,隨即便起身走了過來。
“怎麽?你是來看我這個父親笑話的嗎?”
崔俊仁冷笑一聲,語氣略顯陰冷。
他一直以為,是崔道安害的他們事情敗露,被抓入獄的。
殊不知崔道安兩邊為難,最終為了救他這個父親而選擇鋌而走險。
"父親說的哪裏話,兒這次來是就您出去的,外麵的守衛已經被我喝退,您趕緊趁機逃出去。”
說著,崔道安拉著父親就想走。
不過崔俊仁卻不理解他的一番苦心,他掙脫開來,冷哼道:“不孝子,是不是你把消息給走漏了出去。”
直到現在,崔俊仁還在計較事情敗露了到底是不是崔道安所為。
“父親,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還是先逃出去為妙,在者言,我也是這次的受害者,我為了家族,已經夠仁至義盡的了。”
“那是你應該做的,為了家族,你就必須做到這些。”
崔俊仁不近人情,不理解崔道安的良苦用心。
不過崔道安也懶得解釋,先把他救出去再說。
“父親,快點跟我走,一會就沒時間了。”
崔道安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生怕那兩個衙役報信,到時候援兵來了,誰都走不了。
可崔俊仁卻沒有走的意思,他又重新坐了下去,不緊不慢地說道:“走也行,不過這麽多人呢,你得把他們全都放了。”
“什麽?”
崔道安傻眼了,你一個走就得了,還非得拉上這麽多人,這不是累贅嗎!
“父親,兒子做不到,放你走,我已經是豁出老命了。”
聽了崔道安的話,崔俊仁猶豫了一會。
崔道安以為他想通了呢!可誰知道他又說道:“既然如此,把我崔家子弟都放了就行了,別人就不管了,讓他們在這等死吧!”
此話一出,便引起了眾怒,王天麟,李善純還有兩家的子弟指著他就破口大罵。
“崔俊仁,老子當初真是瞎了眼了,怎麽會同意跟你這種自私自利的人合作。”
王家家主王天麟是個大嗓門,扯著嗓子就是一通亂罵,把崔俊仁的祖宗三代都給罵了一遍。
麵對著他們的破口大罵,崔俊仁並不生氣,而是冷笑一聲道:“一群成不了大事的廢物,我崔家真是羞於與你們這幫廢物為伍。”
王天麟聽到這話,變的更加暴躁了。
周圍罵聲不斷,他們朝著崔俊仁又吐口水,又扔東西。
但崔俊仁絲毫不為之所動,他看向崔道安說道:“道安,事不宜遲,你趕快把咱們崔家的子弟都放了。”
崔道安聞言麵露難色,他本想著隻放走父親一人,可誰知父親卻不依不饒,非要貪得無厭,讓他把所有崔家子弟都放了。
他有些為難,便愣在了原地。
見他發起了呆,崔俊仁不滿地嗬斥道:“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你是京兆府尹,他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唉!”
最終,崔道安妥協了,他拿出鑰匙打開了關押著崔家子弟的兩間牢房。
在王李兩家人的痛罵之下,帶著自家子弟出了大牢。
將這些人送出大門,崔道安再三叮囑道:“父親,這長安城是不能在留了,事不宜遲,您趕緊收拾東西離開為妙。”
崔家的其他子弟早就做鳥獸散,隻留下了崔俊仁一人。
聽了兒子的話,崔俊仁點點頭,他看著兒子嘴巴湧動,似是想說什麽,到最後卻什麽都沒說出口。
“保重!"
吐出這兩個字後,崔俊仁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崔道安朝著父親的背影行了一禮,當在直起身時,他早已是淚流滿麵。
又過了片刻,徐寧帶兵姍姍來遲,當他看到大門口呆立不語的崔道安時,就知道自己來晚了。
“崔道安啊崔道安,你可真是糊塗至極,糊塗至極啊!”
徐寧頗為恨鐵不成鋼的數落著他,崔道安低著頭麵如死灰,一句話也不說。
“來人,把他帶下去關起來,派人嚴加看守。還有,全城搜捕崔家子弟!”
隨著徐寧的一聲令下,本是寂靜的夜晚開始變的吵鬧起來。
士兵們舉著火把,先是來到崔府搜查一番,果然逮到了幾個逃回來的崔家子弟。
他們沿街搜索,又是搜出許多潛藏的子弟。
而在士兵剛剛搜查過的崔府內,崔俊仁正趴在自己房間的屋頂上。
一直等到士兵們離去,這王八蛋才順著柱子慢慢爬了下來。
他進了自己的房內,掘開一處地磚就開始挖了起來,挖了半天,挖到了一條鐵鏈,崔俊仁順著鐵鏈從下麵拽上來一個鐵箱子。
打開鐵箱子,頓時一陣珠光寶氣晃的人眼睛生疼,這正是他私藏的一些錢財,為的就是防止遇到突發情況,沒想到今天卻用上了。
如今正是危急關頭,府上的錢財早就讓朝廷給抄了,崔俊仁無法,不得不把這鐵箱子給挖了出來。
他將裏麵的金銀財寶倒在一塊方布之上打包好,背著行李就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府邸。
如今正值深夜,但是全城戒嚴,隨處可見一隊隊大宋士兵在沿街搜查著。
崔俊仁藏在一處陰暗的小巷子裏,注視著眼前時不時跑過去的士兵。
城門早已被關閉,他要是想出城就隻能等到天亮在想辦法。
在小巷子裏凍了一夜,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崔俊仁急忙地奔到了城門口。
他剛跑過來,就見城門處已經排起了長隊,一群士兵正在例行檢查,所有出城的百姓必須得經過搜查才能過去。
崔俊仁心慌意亂,自己要是大搖大擺的走過去,無疑是自投羅網。
該怎麽辦?額頭滲出細汗,他兩隻賊眼開始滴溜溜地四下亂轉。
突然,他看見了一輛驢車上拉著的一口棺材。
崔俊仁心裏頓時就有了主意,他慢慢挪蹭到驢車旁,趁著車主人去解手的空擋,掀開棺材蓋就鑽了進去。
一股惡臭頓時撲麵而來,崔俊仁與裏麵的屍體來了個密切接觸,熏的他差點沒吐出來。
但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能安全出城才是重中之重。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吐意,合上了棺材蓋。
他躺在裏麵,與屍體肩並肩,心中默念一定要安全出城。
等了一會,崔俊仁明顯的感覺到驢車開始晃動起來。
這一定是要出城了,他在心裏暗想道。
晃動了一會,驢車又停了下來。
崔俊仁在裏麵可以清清楚楚地聽到士兵的問話,與車夫的解釋聲。
片刻後,晃動感再次傳來,外麵的嘈雜聲也越來越小,直至徹底聽不到聲音,崔俊仁才鬆了口氣。
他悄悄地將棺材蓋推開一絲縫隙,探頭向外望去。
果然跟自己猜想的一樣,驢車已經駛出了長安城,看著越離越遠的長安城,崔俊仁笑了,終於是逃了出來。
但僅僅隻是他一人逃出來罷了,崔道安將所有犯事的崔家子弟全都放了出來。
可那群笨蛋不會逃跑,全都被留在城內。
除了崔俊仁自己逃脫外,其餘人無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