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不想利用你
「我們和解吧!」許久,俞景瀾說道。只是被宋茵這麼一鬧,覺得嗓子似乎有些嘶啞,連這麼一句短短地話也變得啞啞的。
什麼?!
宋茵呆了呆。
「我們和解吧!」他繼續重複了一句。
宋茵一愣,忽然沒有了反應。
他的語氣像是很誠懇,又似乎很飄渺。「我真的很累!」
宋茵的心不斷的縮緊,再縮緊,緊到幾乎就要爆裂了。又像是跳出來一樣,這是第一次,她聽到了他這樣的語氣,她感到萬分茫然。
「不想再鬧了!」他說。
「是你在鬧,我沒有鬧!」宋茵低聲道,無限委屈:「我只是不想成為別人的棋子,我也很累。」
「……」俞景瀾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
宋茵輕聲又道:「年少的時候,我幻想過戀愛婚姻的一切美好,就像歌詞里說的那樣,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便是與你一起慢慢變老,等到我們老得哪裡也去不了,你還依然把我當成手心裡的寶。可是,事情不是這樣,這樣的婚姻,維繫著沒有任何意義,只會相互傷害,尤其是你媽媽說了,我們會早晚離婚,那麼晚離不如早離,彼此解脫,不是更好嗎?」
「我的一生已經毀了,從我嫁給你的那天起,就註定了這輩子不會在得到幸福,我也不奢望,早就知道一生一世,天長地久於平凡的我是可望不可及的。我不想最後對你得一點點敬重因為仇恨而一點點褪色,我不想跟你吵,不想言語上傷害,因為我一直希望你還是當年的俞大哥,笑起來陽光燦爛,沒有任何的仇恨,沒有任何的目的姓,你只是純粹的你,那麼即使離婚了,我還能完全放鬆的叫你一聲俞大哥!」
「可是,我不知道當我們彼此間相互傷害到一定程度時,我是不是還有勇氣叫得出!你現在再我面前,突然告訴我你很累,我只想說一句,被仇恨包圍著的人,怎麼可能不累?你的心也在每天煎熬著的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娶我你只是為了羞辱宋家吧?可是你現在為什麼要擺出這樣一副難過,痛心的表情呢?
宋茵細細的打量他,看到他眸中的痛苦,看到他青色的眼袋,似乎一夜沒睡的樣子,看到他手上的紗布在滲血,她心裡募得一痛,拉過他的手,低下頭去幫他整理紗布,重新系好。
兩個人的手接觸到一起,他只感覺一股電流劃過全身。
她說道:「我不想再這樣痛苦下去了,俞大哥,我很難過!真的!」
她皺著眉看著他,他的眼底越發的溫柔,幾乎要漾出水來。她剛想鬆開他,被他雙臂收緊,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裡。
「茵茵,如果你不再是一枚棋子呢?」他寬闊的肩膀微微有些顫抖,那口氣里有著複雜和糾結。
宋茵感覺有些不對勁兒,隱隱的覺得他似乎有些脆弱,這該是他有的情緒嗎?
「可能嗎?你和你媽擺明了都很討厭我,雖然我不知道到底發生過什麼讓你這麼恨我爸爸,但是我知道你不會平白無故的恨,既如此,我改變不了,也不想介入。」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宋茵順勢推開他,鄭重的提醒他:「我不想在你們家惹你媽媽不開心,也不想看你如何對付我爸爸。」
他一愣,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他沉默了很久,彷彿時光的腳步一下子停留在了這一刻,整個人都怔在了那裡,陷入了沉思之中。
忽然,他的一隻手,扶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的摸上了她的臉頰。她的臉一下子被燙到,一陣暖暖的感覺慢慢的爬上來,就要順著血液湧向全身。
可是理智還是讓她把頭向旁邊一閃,他的手隨之滑到了一邊,眼中湧上一絲受傷的表情。「可是我不想離婚怎麼辦?」
什麼意思?
突然之間覺得一切語言都那麼的無力,到今天,她還能用什麼語言與面前的這個男人,話說從頭呢?
「我也不想繼續下去了怎麼辦呢?」宋茵收起了所有堅強的偽裝,卻也只能淡淡的說出這幾個字來。
「茵茵!」他的呼喚那麼低沉,一雙深邃的眸子看著她,裡面依舊盛著讓她心醉的柔情。
可是——
他一直那麼驕傲的一個人,這時突現的脆弱,讓她的心一陣心疼,他幾乎就要問他:你可曾有喜歡過分毫?
可是話在出口的那一刻又被她咽了回去。
他怎麼可能喜歡她呢?
他身邊的美女,光自己看到的就不止換了一個,她想問的話,都只會讓自己更難堪而已。
「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麼我會恨你爸爸嗎?」他的話讓宋茵渾身的血液都凝固起來。「那我告訴你,為什麼!」
他視線望向車窗前,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一般,幽幽說道:「因為我爸爸的死跟他有關係,如果不是他,我爸爸也許不會死!」
「什麼?」宋茵錯愕著,「你爸爸不是自殺嗎?」
「是自殺!」
「既然是自殺,又怎麼會扯上我爸爸?」宋茵不懂了。
「因為失職瀆職!」俞景瀾此刻是格外的痛苦。「他是一個驕傲的人,三十五歲坐上豐城市長之位,卻因為一份文件的延誤下發,導致了120名礦工在七月份的大暴雨中礦井潰水事件中下落不明。」
宋茵猛地一怔,屏住呼吸聽他說下面的事情。
「當時登記下井的人有543人,險情發生時,423人安全升井。120人下落不明。當時省里下發一個文件,三令五申安全問題。但那份文件卻被壓在了我爸爸的抽屜里,沒有落實到下面,而當時紀檢組長又剛好是你爸爸,他實名寫了一封舉報信,將我爸爸失職瀆職的事情舉報到省紀委,我爸爸是個力求完美的人,因為不堪忍受這種過失,自殺了!」
「因為這個而自殺?也因為這個你恨我爸爸?」宋茵錯愕著,「可是這是他的工作職責,當然要上報了!120名礦工的生命啊,這麼說我爸爸沒有錯啊?」
俞景瀾輕輕一笑。「表面看來是沒錯!」
「什麼意思?」
「但事後,我得知,那份材料是有人刻意壓下,根本不曾通知我爸有這樣一則材料,所以那件事情,他很冤枉。」
「什麼意思?」
「刻意壓下的材料,導致命令沒有下達而出現意外,事後我們知道,有人在陷害我爸!因為他行事作風幾乎沒有紕漏,能夠拿下他的唯一砝碼就是安全事故,而這一切安全隱患,唯有礦井是最嚴重的,一旦出事,一批領導都極有可能被處理,這也是能夠讓我爸下台的唯一弱點吧!」俞景瀾燃了一支煙,「你說,那個幕後的人,是不是我該恨?」
「誰壓下了文件?」宋茵心裡不安起來。
「那個人在我爸爸去世后三年,坐上了豐城的市長之位,一直坐到至今!」
「不可能!」宋茵不相信。「你說我爸爸是幕後黑手?你有什麼證據?」
俞景瀾冷哼一聲,「當年辦公室退休的一位老同志臨死之前,曾讓人找到我見了我一面,親口告訴我當年的內幕!是你爸爸拿到了他貪污受賄的證據,要舉報他,所以那位老同志不得不聽從你父親的安排,刻意壓下一些關於安全生產這一塊兒的文件指示,於是終於等來這樣的機會兒……他只是想要拉我爸下馬,卻沒想到我爸會自殺……」
「那個老同志是誰?」宋茵不敢相信。
「他死了!張東臣!豐城南郊羅庄人!」俞景瀾轉過視線,鎖住宋茵的眉眼,幽幽問道:「我不該找你爸爸報復嗎?」
「報復什麼?」
「拉他下馬!」俞景瀾直言。「這不過分吧?」
宋茵不語了。
「娶你,就是為了羞辱你,離婚的話,羞辱到的人只能是你們宋家,你還要離婚嗎?」
宋茵怔了怔,「你真的確定當年對付你爸爸的人是我爸爸?一個張東臣的話就讓我信嗎?他死了,死無對證,我怎麼信任你?」
「你覺得我沒事要跟宋市長斗是閑著無聊嗎?別忘了他現在是樹大根深,做了十二年豐城市長,他的權力涉及範圍有多深多廣,你知道嗎?」
「可是我爸爸要是對付你那是很簡單得事情,你們偌大的企業,不可能一點問題沒有,稅務部門找上俞氏隨便一查都可能查出問題,但他沒有,我覺得很奇怪,明知道你在報復他,可他還是把我嫁給你,這不是送羊入虎口嗎?我現在懷疑我爸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用你換走了我手上的一份證據!」俞景瀾又道。
「什麼?」
「張東臣的錄音,這件事情的真實情況,張東臣和我的對話,他用你換走了!」
「那你為什麼要給他?」
「因為一段小錄音怎麼可能扳倒樹大根深的他呢?而娶你,再羞辱你,才是我的本意!傷害他身邊最親的人才能讓他痛苦!我所承受的痛苦,都會加倍還給他!」
「那麼現在呢?」宋茵瞪大眼睛看著她,「既然離婚是羞辱我的唯一方法,為什麼不和我離婚呢?」
「因為突然覺得你很無辜!」俞景瀾的眸光閃爍著某種深意,就這麼看著宋茵。「突然就不想利用你了!」
不想利用她了?!宋茵的心裡一抽,可是太多的問題讓她來不及深想。
「我不信,事情很牽強,你和你媽媽就這樣相信了那個死去的張東臣了?」宋茵真的還是不敢相信,她覺得事情很是蹊蹺。「那你跟我姐姐,你接近我姐姐是為了報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