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你是誰我一清二楚
「他要來自首!」厲宸睿眉眼沉沉,如實說道。
沛馨徹底沉默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兩個人面對面,她不知道賀鈺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他突然間又變了證詞。
沒過多久,賀鈺來了。
他高大的身軀款款而來,沒有急躁,他看起來步履沉穩,臉上的表情那麼肅穆,堅毅,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他每一步走的都很肯定。
沛馨望著他,無法言語。
賀鈺自然也看到了沛馨,他勾起了唇角,給了她一個安撫和感激的笑容。
沛馨張了張嘴,終究一個字沒有說出來。
賀鈺走到厲宸睿面前,沉聲道:「厲隊,我來了,自首!」
厲宸睿點點頭,「我們就在這裡說吧!」
他並沒有帶賀鈺去訊問室,他吩咐了白屏。
「白屏,這次你來負責訊問記錄!」
「是!」白屏點頭去準備。
沛馨突然走過去,以不可思議地眼神看著賀鈺:「賀鈺,你瘋了啊?」
「馨馨,我沒有辦法,人是我做掉的!」賀鈺沉聲開口。「我要認罪,我不能再受良心的煎熬,我要說出來!」
沛馨還想說什麼,被厲宸睿沉聲呵斥。「沛馨,你不要激動,至於誰是殺害謝菲兒的兇手,我們是要憑證據的,不是賀鈺自首就斷定了他是真的兇手!」
厲宸睿的話顯然讓沛馨好過了一點,她的臉色也有所緩和,她退後了,沒再說話。
一切準備就緒,厲宸睿開口問賀鈺。「你先交代一下你是用什麼工具動手的?」
這話一出口,賀鈺明顯一愣,他似乎在努力想著什麼,最後,他說,「菜刀,我看到廚房有菜刀!」
「你來描述一下菜刀的形狀!」厲宸睿又接著道。
賀鈺又是一愣,道:「就是普通菜刀,鋼板菜刀,銀灰色的,通體銀灰!」
厲宸睿和沛馨都是一愣,沛馨心中突然沉靜了下來。
不是的,那把刀不是全部鋼板材質,也不是菜刀,那是一把類似匕首的長形刀,有二十多公分,把手是黑色的,這一點說明賀鈺並不知道真正的工具顏色。而且看他那樣子,看起來也很為難,他似乎在努力想著,但是,他如果是兇手的話,不可能不知道工具的樣子!
「你是如何殺害她的呢?你可以說一下過程,我們要詳細的過程!」厲宸睿並沒有揭穿他。
賀鈺想了想,說:「我用刀割了她的脖子!」
「除此之外,還有嗎?」
「還有臉,還有肚子,還有胸!」他一口氣說了好幾處。「我割傷了她好幾處!」
他說完,厲宸睿也沒有說話。
沛馨這下子算是徹底鬆了一口氣。
厲宸睿又問了幾個問題,賀鈺都回答了,但是儼然跟現場不一樣。
終於,厲宸睿說:「賀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來自首,但是你很顯然不是兇手,你說的作案工具跟刀傷跟死者謝菲兒的刀傷都不一樣,幾處細節也是如此!」
賀鈺一愣,他似乎有點懊惱。
「我不管你存在什麼目的,藐視警官辦案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念在你跟沛馨是鄰居的份上,今天的事情就此作罷!」厲宸睿的語氣聽起來很是冷漠,但是說的話卻是很有人情味。
而且今天在辦公室里訊問,沒有去訊問室,這大概是厲宸睿早就料到的。
賀鈺沉默下來,他的手伸進了頭髮里,使勁的扒拉了幾下,最後他很頹然的坐在那裡。
厲宸睿遞給他一支煙。
賀鈺一愣,抬頭,遲疑了一下,然後接過,最後輕聲道:「謝謝!」
厲宸睿也點了一支,給賀鈺點上。
賀鈺往前湊近,就著打火機的火苗,點燃了這支煙,然後抽了起來。
過了良久,厲宸睿道:「原本我還遲疑,現在我確定了!殺害謝菲兒的兇手,就是你的父親!」
賀鈺握著香煙的手一抖,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厲宸睿道:「我可以理解你替父入獄的心情,但是這種事,是誰也替不了誰的!擱在以前可能有,但是現在,沒有人為了你們父子,讓案子存在懸疑,最後讓自己的工作落下污點,有朝一日因為這個而備受牽連!賀鈺,法律是公正的!」
賀鈺聽到這些,身軀僵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沛馨一直聽著他們說話,沒有答話,她倒是理解賀鈺想要替父親入獄的心情,但是這件事,實在沒辦法改變什麼!眼下,是如何讓賀博銘來說。
沛馨想了想,走到了賀鈺的身邊。
賀鈺察覺到有人過來,抬起頭,對上沛馨關切的視線,他眼裡有慚愧,有掙扎,有愧疚,有無可奈何的絕望。
「賀鈺,你是不是掌握了什麼新的證據?」沛馨覺得如果賀鈺不是知道了什麼的話不會這樣突然來自首。
賀鈺還是無言,只是看著沛馨的視線里,都是愧疚。
「馨馨!」賀鈺終於開口,他說:「怎麼辦呢?我無法眼睜睜看他身陷囹圄!」
「所以你想要替他?」
賀鈺低下頭去,算是默認。
「賀鈺,把你手裡的證據給我們吧,讓我們知道姓質到底有多惡劣,也許還有補救的辦法!」
厲宸睿也點頭。「賀鈺,你就算不說,我們也是會最終找到證據的,只是時間早晚而已,再拖下去,你那顆動蕩不安的心會越來越掙扎,這不利於你目前的身份!你要帶領賀氏平安度過這一劫,不要讓別人鑽了口子,影響了你們家的事業,還有那麼多人的吃飯問題!」
賀鈺肩膀上的擔子還是很重的,那麼多的職工飯碗問題,如果賀氏有一點問題,幾千人的生計問題誰來操持!
「我能見見我的父親嗎?」賀鈺突然開口。
沛馨一愣,下意識地去看厲宸睿。
厲宸睿也沉思了下,最後,他點點頭。「可以!」
很快,厲宸睿就安排了人帶著賀鈺去見賀博銘。
這次會見沒有攝像,因為賀鈺要求的!但是,他讓沛馨跟著了!
當沛馨在特定的辦公室內見到賀博銘的時候心裡卻是說不上的感覺。賀博銘看到來人,拿眼掃了一圈,視線落在沛馨身上的時候微微一眯,似乎帶了某種危險,但很快又銷聲匿跡。
賀鈺叫了一聲。「爸!」
賀博銘微微頷首,他坐在那裡,視線又落在沛馨的身上,這時突然開口。「馨馨,你來做什麼?」
沛馨面對賀博銘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看自己的眼神里充滿了一種戾氣,那麼直接,那麼毫不掩飾,好像對沛馨很是生氣一樣。
沛馨以為他是因為自己是警察,參與調查了案子,所以賀博銘才那麼生自己的氣。
她並沒有多想,只回答:「我陪賀鈺過來,伯父,這不是訊問,只是我們私人見面!」
「既然是私人見面,我只跟我兒子有說的,至於你,還是先出去吧!」賀博銘說話的態度也不是很好。
賀鈺立刻阻止。「爸,馨馨不用出去,有什麼話,我們父子不必背著她!」
賀博銘聽完微微地眯起眸子,視線掃了過來,打量著沛馨,忽然扯了扯唇,嗤笑一聲:「行啊,沛馨,你倒是完全俘虜了我的兒子!」
沛馨不知道這話從何處而來,她只覺得賀博銘對自己的敵意猛地增多了不少。她站在那裡,沒有走,賀鈺沒有發話,她自然不能這樣離去。
「賀伯父,您好像誤會了什麼,我跟賀鈺是一起長大的兄妹,我們關係好,是因為我們相互關心,我想賀伯父對賀鈺也是心疼有加的!所以,我還是希望賀伯父能夠配合我們警方早點把案子破了,一切塵埃落定,也利於以後的生活!」
「呵!」賀博銘又是冷聲嗤笑,語氣那樣輕蔑。「好一個一心為公的小女警,好一個跟我兒子是好兄妹,沛馨,你是什麼人別以為我不知道!」
沛馨狐疑,有點驚訝,心裡完全不知道賀博銘這麼說的目的。
賀鈺更是驚愕:「爸,你要說什麼?幹嘛這樣說馨馨?」
賀博銘這時瞅了一眼賀鈺,帶了几絲不耐煩。「這個女人絕對不能成為賀家的女主人,她太放蕩,賀鈺,你要記住,無論何時,這個女人都不能進賀家的門!我在遺囑里加了條件,如果你要娶這個女人為妻,那麼賀家的財產就全部捐出去,一分也不會給你!」
沛馨聞言更是驚愕地說不出話來,她腦海里突然閃爍過什麼,她想起來在何晨的宿舍里找到的那張儲存卡,那上面是沛馨的照片,真正的沛馨的照片。
難道……?
沛馨不敢想下去了!
她望向賀博銘,他正冷眼看她,那眼神犀利如刀,像是在說,你不必裝,你是什麼人我一清二楚!
放蕩!
他居然給沛馨用了這樣的詞定義,這絕對是事出有因!
沛馨的死至今還是個迷,當年報上去的是蔡雯的屍體,父親沒有讓人追究,最後那案子怎樣沛馨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自己進了沛家,無人調查,沒人懷疑,可見自己跟真正的沛馨是如何的相像了。
沛馨沒有辯駁,她怔愣在那裡,完全忘記了辯駁。而這些看在賀鈺的眼裡,他還是帶了一絲的狐疑。
沛馨一下子回神,對上賀鈺那帶著問號的眼神,她下意識地搖搖頭,她本就不知道什麼,她不是真正的沛馨,對於沛馨的過去,她所知道的也只是表面,又豈會知道其他太多呢?
「哼!」賀博銘又是冷笑,「裝的跟個單純的小姑娘似的,誰不知道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