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不愛我才是對我最大的傷害
肆意流竄的鮮血讓周遭的人都嚇得面色慘白拔不動腿。
大廈的保安急忙疏散著人群，趕來的警察封鎖了現場。
血紅侵染著大地不斷的擴散著，漸漸的漸漸的······
輾轉掙扎中季辰驚醒。
多年沒有夢到這個了。
母親當年的驚世一跳。
夢裡，那片鮮紅還是那麼扎眼、刺心。
那年那日的中午他和同學打籃球回來。
母親擺著飯菜在飯桌前等著他對他笑。
那時他不懂笑得絢爛的母親有多絕望？
他以為母親想開了，一切都好了。即使沒有那個人，他的母親也能笑著活下去。
可他錯了。
母親是為愛而活的女子，沒了愛情她活不了。
那天桌子上只有一道菜，就是紅燒排骨。母親給他做了滿滿一大盆，不停的往他的碗里夾。
一直對他笑，一直囑咐他多吃點，一直說叫他別忘了這味道。
那天家裡只有他和母親兩個人，奶奶因為那個人的事氣得難受進了醫院；那個人在那日之前就基本不回家了。
那日他雖覺得母親奇怪，但腦子敗給了味蕾，吃得很香。
當他發現母親不見時，尋見母親站在那座大廈的頂樓時。
他瘋了般叫喊著、奔跑著，卻及不住母親自由墜落速度。
他親眼見證了母親生命的消亡，見到那鮮紅成災的泛濫。
時隔多年在他的夢裡，
那日的記憶依舊鮮紅。
或許他永遠都擦不掉！
夜半時分。
季辰難平心緒難再睡。
那瓶不知什麼時候喝得剩大半瓶的紅酒。
他再次打開，落寞的坐在客廳里飲紅酒。
自從查出了胃炎，自從再與她相遇以後。
他再沒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孤獨飲酒了。
『我什麼樣，你就什麼樣！』『你不想承認，但這是事實！你逃不了！』孟德輝的話在他耳邊響起。他酒喝得很急！
我不是你！我不會和你一樣！我怎麼會和你一樣？絕不會！季辰心裡不斷重複著。
他恨他！
他恨他拋棄他媽媽，拋棄他，拋棄他們的家。
恨他為了他口中偉大的愛情不顧一切的離開。
恨他在他媽媽走後，死不悔改去那個人身邊。
恨他背棄和媽媽的愛情誓約和那人海誓山盟。
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他都不想理解那個人。
既然談不來，何故當年在一起？既然在一起，又何故不負責任？
既然要走，為何不能好聚好散，好好對話？為什麼總是雞飛狗跳？
與孟德輝相遇的不愉快。
回來路上季辰記憶難消。
那年那時那記憶，歷歷在目。
剛到廣州時，那時他記憶中父母雖然話不多了，但看著還算恩愛的。那時他以為再也不用像在老家一樣，盼著常年在外經商的爸爸回來了。
可好日子也就持續一年半。大概是在他十四歲快到十五歲的那個階段吧？孟德輝常常不回家了，總是說忙、應酬多。一周都難得見到他一次。
他生意越做越大了，事情越來越多了，家裡的房子換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大、小區一次比一次高檔了，家裡的傢具家電也越來越先進了。
可他的人、他的心和別人在一起了。
季辰永遠都記得在去參加同學生日會的那個傍晚。
在給同學挑選禮物的商場里撞見了被吻的孟德輝。
他臉上沒有任何的震驚和推拒感，他很樂意被吻。
而就在距離那個傍晚的一個月後家裡戰爭爆發了。
他們家再無寧日了。
想起往事。
季辰已好幾杯紅酒下肚了。
孟德輝的背叛，最痛苦莫過於母親。
不僅僅是因為他背棄他們愛的誓約。
更因為孟德輝把她的付出視若無睹。
放棄省城師大留校的機會、賭上一切來成全丈夫的經商夢、辭去工作來照看生病的公公、放棄一切熟悉的環境跟隨丈夫到陌生的地方、從不抱怨丈夫不在身邊。
總是溫柔又體貼的支持著丈夫，關心著丈夫。
可一切都被遺忘了，一切丈夫都不再珍惜了！
「媽，你何必這樣？為他丟下我！」季辰醉語自言。
酒喝到迷糊，季辰眼眶也濕潤起來。
他放下酒杯，閉著眼背靠在沙發上。
暈暈糊糊中，他聽見輕微的腳步聲。
他無力睜眼、無力說話，等著她靠近他。
羽嫣然拉開了他扶著額頭的手，手指輕點了下他皺緊的眉頭。「怎麼不睡？喝這麼多？」
她溫柔關懷的聲音，像春天裡吹拂過的暖風。他解開皺緊的眉頭，睜開眼看向她。
她玲瓏有致的曼妙身姿在絲質睡衣下，若隱若現。睡衣是弔帶的，白皙圓滑的肩頭，還有那凈白修長的脖子，對人積聚魅惑力，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她對他柔柔的笑著。
季辰伸手猛然一拉，她跌落在了他懷裡。
季辰靠進她懷中，身子黏著她。輕輕的為她拉好滑落的肩帶「穿成這樣，是想誘惑我嗎」
羽嫣然臉嬌紅無比。
季辰緊靠在她懷中，伸手拉上沙發上隨意放著的毯子裹住了她的身子。「別這樣，會感冒的。」
她輕輕的「嗯」一聲，抱緊了他。
「好溫暖，原來這麼溫暖，難怪晴晴那麼喜歡你的抱抱。真的很溫暖。」季辰像個孩子在羽嫣然懷中蹭著。
羽嫣然輕輕撫摸著他的頭。
她睡不著，因為想他。她聽見客廳里有動靜，動了懷心思穿成這樣就出來了。正像他說的穿成這樣是想誘惑他，她的目的就是這樣。
她是個吸食人間煙火的女子，她愛一個人沒那麼清高不識煙火。
她喜歡和她愛的人有最親密的接觸，喜歡和他親親、摟摟抱抱。
她在靠近他那一刻，看見了他眼角的淚。他在難過、傷感？而自己卻滿腦子在想著卿卿我我的事！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想起不開心的事對嗎？」羽嫣然摟著他的肩頭，頭抵在他的頭頂上。像母親撫慰著孩子般溫柔。
「沒有，就是睡不著。」季辰不想在她面前脆弱。他要保護她的。
「霽」羽嫣然雙手捧著他的頭，盯著看。
「這樣看著我做什麼？是太帥了嗎？」季辰故作笑臉玩笑說。
「嗯，帥」羽嫣然捧起他的臉親吻了他的額頭。接著吻向他的眼角、眼睛。最後鼻頭和他的鼻頭輕蹭著。
季辰緊抱著她，閉著眼任由她的吻在遊走著。
「撒謊！明明不開心，眼角的淚還鹹鹹的。」羽嫣然輕淺一吻。
「給我點面子嗎？我不想在你面前哭。」季辰閉著眼無奈的笑。
「霽」
「嗯」
「那些事全部都告訴我可以嗎？」
季辰沉默。
「想起以前了對嗎？」
季辰睜開眼看著她。
「很難受對嗎？」羽嫣然輕撫上他的左胸膛。
季辰無言的點點頭。
「可以和我說的，不用憋著。」羽嫣然捧著他的臉問
「嫣嫣，我···」季辰難言。他不知從何說起？也不想她也和他一樣被往事傷感。
「不能和我說嗎？」
「我不想你也難受」
「傻子，我和你是一體了啊。我想聽，快樂和痛苦我都想和你分擔。和我說，別悶在心裡。」
季辰撩撥了下她的長發，順手拂過她的臉。扯上快要墜地的毯子，重新裹緊在她身上。
天曉得！她這樣撩人的在他眼前，他用了多大意志力來抵抗。他向羽家人承諾過在他與白家一切的事情結束前，和她不在那樣了。
「回房睡吧。我沒事，真的。」季辰親了她一下。
順手要抱起她，哪知她動作更快的。跨坐在季辰腿上，緊摟上他的脖子，撅著嘴盯著他。
「嫣嫣，別任性。」季辰拍拍她的胳膊輕聲說。
「你說過我可以一直孩子氣的。」嚯地，羽嫣然吻住了他，季辰被推靠在沙發上回應著她。
吻了久許，漸而分開。
「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你這樣我也難受。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憋著的，你什麼都可以和我說的。」羽嫣然。
「嫣嫣」季辰不想她的嫣嫣陷入他的傷感里。他希望她永遠可愛、快樂無憂，不要被他人生中那些煩惱和複雜的關係牽絆傷感，他不想讓她為此煩惱。
難受的事，他自己承受就好。
他此刻深深的體會著姜玲說的話，或許正如她所說她的女兒和他在一起，人生會變得複雜又繁瑣。
想到此。
季辰心情複雜起來，眉頭不自覺的皺起來。
「怎麼眉頭又皺起來了？」羽嫣然抬手撫平眉頭。
「嫣嫣，和我在一起後悔嗎？」
他那複雜憂傷的眼神，方才緊鎖的眉頭，認真的語氣。羽嫣然心裡咯噔一下，身子僵住了。
她緊盯著他，眼裡滿是疑問和恐懼。難不成說因為反悔了，才這樣煩惱？不是因為孟雅涵的出現？
羽嫣然胡思亂想起來。她收回摟住他肩頭的手，雙臂無力的墜在身前。
「嫣嫣，不是那樣。我是說和我在一起害怕嗎？我有那麼多要···」
「你反悔了？」羽嫣然頭低著問。
「沒有」
「那你為什麼這麼問？」
「我···」
「不許反悔、不許回頭。既然和你做了情侶，我打死不回頭了，你也不許反悔回頭。」
「嫣嫣，我沒有反悔。我只是有些害怕我這糟心的人生會把你的人生變得複雜又繁瑣，我害怕你會受傷害。」
「傻子」羽嫣然撲進了他懷裡，摟緊了他說「大傻子，你不愛我才是對我最大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