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因為他撞擊了兩次
到了晚上，歐岳霖還沒有蘇醒的跡象，蘇雨甚是著急，但礙於林振華在場，並沒有表現出來。
」小樂，你先陪蘇雨去吃點兒東西吧。」一直靜默不語的林振華突然對林小樂說話，又轉頭對蘇雨說「小雨，你今天也受了不少驚嚇，吃過晚飯後，早點兒去休息，別忘了給你父母報個平安。等明天再檢查檢查，真確定沒問題了再出院。」
蘇雨點點頭，她下午就聯繫了父母，說這幾天會去西城租住的地方睡幾晚。蘇萬聖以為是她交了男朋友的事被自己和妻子知道，她不好意思了，所以只是打趣了幾句，沒有任何懷疑。
林振華說完，又繼續安靜的坐在病床旁邊，彷彿一下子蒼老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有氣無力。雖說醫生已經明確告知手術成功，但做父母的看到孩子沒醒來，總是懸著一顆心，放不下。
「嗯，爸爸那我們先去，一會兒給您帶上來。」林小樂看著瞬間蒼老的父親心裡也是難受的很，現在哥哥躺下了，爸爸照顧哥哥還得兼顧著公司，這樣一幕情景，說不出來的心酸。
蘇雨本不想離開，但看林振華一直守著歐岳霖，也沒再說什麼，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歐岳霖，心裡不停地對他說：快點兒好起來。希望歐岳霖心有靈犀，能聽到她內心的呼求。
林小樂和蘇雨並肩走出來，都沒有說話，現在歐岳霖沒有醒，兩人連吃飯的心思都沒有，胡亂塞了幾口，就回來了。
林小樂把蘇雨送回病房后，拎著給林振華打包的餃子上了樓梯。蘇雨的病房在十七樓，歐岳霖在十八樓，都屬高級病房。快走到轉角出樓梯時，林小樂聽到樓梯口有人在說話，她本不想偷聽，但出現「姜風」這個名字時，她收迴向上的腳步，摒住呼吸。
「姜風，你真的不回家嗎？姜叔叔和媽媽一直盼著你回去，尤其是……尤其是我。」只聽聲音，林小樂就聽出這是姜風繼妹孫尚琳的聲音。聽她這意思，姜風一直沒回家，那會去哪呢。林小樂轉動腦筋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沒這個必要，而且」孫尚琳抬起頭，淚眼朦朧的看著姜風，頗有梨花帶雨的嬌媚感。不過，她打錯了算盤，姜風自始至終都在冷眼看著她，完全沒有注意她精緻的妝容和刻意表現出的嬌弱。
「而且，你不用再演戲了，當初的事情，如果不是你告訴我父親，就不會出現今天這樣的結局。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我們不熟。」說完，姜風推門就要出去。
「姜風，不是的，不是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林小樂，肯定是她，她本來就是你父親安排在你身上監視你的，她……」孫尚琳拽住姜風的衣袖，不讓他走，喋喋不休的解釋著。
「夠了，沒想到這麼多年你還是沒變，還是如此心狠歹毒。以後離我遠點兒！」姜風猛地回頭打斷孫尚琳，當年她們都是孩子，他根本不在意是誰告訴了父親，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們也都長大成人，沒想到孫尚琳還如此執迷不悟，依舊無休止地詆毀林小樂。
孫尚琳知道姜風最不喜歡在人前拉拉扯扯，所以只能眼看著他走開。當年的事都過去多久了，他現在也回來了，真想不出他為什麼還耿耿於懷。不過，聽說他身邊一直沒有女人，這麼多年連林小樂的影子都沒有出現過，孫尚琳對著門上的反光鏡露著自以為迷人的微笑。再等等吧，總會有機會的，他回來，就是最好的機會。因為，他總會回家。
林小樂聽見姜風推門走了，也聽到沒多久孫尚琳也離開了。樓道里靜悄悄，她慢慢抬腿上樓，走出樓梯才大呼一口氣。今天見到姜風純屬是意外，他的冷淡讓林小樂猝不及防。林小樂很想和他和解，但是一直不知道用什麼辦法。
順著走廊走到頭左拐就是歐岳霖的病房了，林小樂蔫蔫的還想著和解的方法，一轉彎看到牆角站著一個人，嚇得她一機靈就扔了手裡的餃子。哎呀，爸爸的晚飯。
「你，你怎麼在這？」林小樂撿起裝著餃子的袋子，裡面的盒子被摔了出來，地板上零星散落了些許水餃。
林小樂不敢看姜風，低著頭默默的一個一個地撿起水餃。
「我是這的醫生，你說我為什麼在這。」現在的姜風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衝動易怒，幾句話說不對就動手的少年。現在的他，成熟穩重，內斂的性格讓他不輕易將內心深處的想法表露出來。
但是，見到林小樂的這兩次，他總是控制不住怒氣，想要對她發火。
「哦。」因為哥哥的傷情，林小樂本就有些難受，現在爸爸的晚餐也被她弄沒了，她心裡更是自責。沒多理會姜風，轉頭就要走。
姜風眼疾手快，快走幾步走到她的面前，「去哪？」話一出，才有些後悔。林小樂又不是他的誰，憑什麼會告訴自己。他現在真是搞不懂自己，明明已經變得很克制，但是林小樂一個小小的舉動，就讓他方寸大亂。
「爸爸的晚飯被我弄髒了，不能再吃了。我得再去重新買一份。」林小樂抬頭看著姜風，幾年不見，他卻是越來越高了。林小樂跟他說話，只能仰起頭。
姜風看到林小樂黑色眼瞳里的自己，嚴肅中帶著憤怒，極度地不忍耐。「呆著別動，我去買。」說完，大步走向電梯，下樓。
電梯里，姜風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最終嘆了口氣。這麼多年過去了，本應該長大的林小樂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還是一樣的馬尾，一樣的白色體恤、牛仔短褲，跟年少的她一模一樣的裝扮，竟讓自己有種錯覺--他們從未曾分開。
外面天色已晚，姜風捨不得林小樂自己一個人出去，他心裡也沒有刻意地排斥這個想法。儘管怨過她，但那也是極其的短暫的。
林小樂很聽話的呆在原地，來往的幾個查病房的護士看見她站在走廊中央動也不動，還以為她怎麼了。姜風急匆匆趕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林小樂像站軍姿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走廊中間。
這樣聽話的林小樂讓姜風又找回了一絲熟悉感。從小調皮的林小樂誰的話都不聽，就只聽他的話，想到這，他竟然有了一絲驕傲。
「林小樂。」
「到」
熟悉的對答重現，林小樂為自己的條件反射尷尬不已，而後又有些尷尬的補充「嗯，怎麼了？「
「拿著，給叔叔吃吧。他最喜歡的牛肉餡兒餃子。」姜風被林小樂下意識的應答驚了一下，不由地收起嚴肅的表情，用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溫柔聲音說著。
「謝謝。」林小樂慢慢地接過來。她……突然有個請求，思索著要不要說。
姜風和林小樂從小一起長大，基本上是她從小到大的最好的朋友，甚至比蘇雨還要了解她。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林小樂的躊躇。
「還有事？」
「嗯，你剛回來沒多久吧？不知道你有沒有微信，不如我們加個好友吧。」林小樂呆著原地半天，好不容易想出了這樣一個好辦法。先從微信慢慢聊起吧，今天接觸下來，感覺姜風也沒有那麼討厭自己，林小樂心中也開始竊喜。
「哦，微信。你把電話號碼給我，我留給你電話，以後找我電話聯繫就好。」說著，拿出手機，等著林小樂報上電話。
互通電話后，林小樂在手機里存上「姜風」這個名字，心裡有些惋惜，沒給微信，沒給微信，難道以後發簡訊聯繫啊。電話肯定是不會打的，現在他倆這麼生疏，怎麼好意思打電話呢，打了都不知道說什麼。
「存好了。」林小樂乖巧的說。
看著林小樂低眉順眼的樣子，姜風心裡一陣悸動，黝黑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咱倆不是有QQ好友嗎？我現在開始登陸了，有事兒QQ找我也行。「
「真的？那好呀。」林小樂聽聞，面帶笑意的看著姜風，心裡劃過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欣喜。
林小樂心猿意馬的回到歐岳霖的病房，發現哥哥居然醒了，幸好只是輕微腦震蕩，所以歐岳霖現在除了肋骨痛，別的地方都還好。說話儘管有些費力，但也無大礙。
「哥，你終於醒了。」看見歐岳霖醒來，林小樂又一次紅了眼睛。
「別哭，哭什麼？沒什麼大事兒。」歐岳霖醒來后才想起所發生的事情，心裡也是一陣后怕。怕的不是自己醒不過來，而是蘇雨。剛剛向父親問了大致情況，幸好她沒事兒。
「哥，到底怎麼回事兒，你和蘇雨怎麼會出車禍呢？是有人蓄意而為，還是只是簡簡單單的交通事故？」林小樂儘管平時呈現的是大大咧咧，毫無心機的樣子。但是到了正事兒上，她還是很有頭腦的。畢竟生在這樣的家庭，她從小接觸的東西都與眾不同。
歐岳霖讚許的看了她一眼，這一眼帶著誇讚的眼神，讓林小樂美的頓時找不到北了。
「目前還不知道，警方還沒有給出監控錄像。」林振華一直讓助手跟警方聯繫，但是反饋的的信息總是讓人失望。
歐岳霖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過，蓄意的幾率更大一些。」
「怎麼說？」林振華聽到歐岳霖的話，緊張的問到。
「因為，他撞擊了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