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懲戒小人
伊嬈抬手撓了撓額角,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是永清宮的掌事?”
伊嬈意外的神色,在這個王掌事的眼裏自然而然就成了露怯。王掌事得意的笑了笑,眸中透出了一抹戾氣,“一個外宗弟子貿然得罪一宮掌事,今晚你能走著進來,但未必能夠走著出去!”
伊嬈扯了扯嘴角,輕挑了一下眉梢,沒有說話。
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封道琅的寢宮,一進門那個掌事的臉上立刻掛上了諂媚的笑容。
伊嬈抬手遮了下臉,簡直是沒臉看。
廳裏的侍女一見兩人進來,先屈膝行了一禮,然後走到了王掌事身邊,“王畚掌事您可來了,宮主現在就在後廳呢,請您跟我來。”
王掌事點了點頭,跟著人走進了後廳。
不一會兒,後廳裏傳出了一聲茶杯碎在地上的聲音。
伊嬈嘖舌,在前廳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然後朝身邊的侍女招了招手。
侍女微微怔愣了一下,但還是走到了伊嬈麵前,“您有什麽事情嗎?”
“給我倒杯茶。”
侍女又是一怔,但猶豫之後,還是點頭退了下去。
裏麵的訓斥之聲越來越大,伊嬈雖然聽不清裏麵的人在說什麽,也懶得用靈力去探,但也能猜到那個王畚此時正拚命的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這樣一想,她突然還有些期待待會封道琅見了自己會說些什麽。
伊嬈扯了扯嘴角,感覺自己跟淩軒待了一段時間,好的沒學會,壞的倒是學了不少。
想到淩軒,伊嬈先是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角,但很快又淡了下去。她雖然知道淩軒無事,但人不在自己身邊,終究是不放心。
反正現在已經到上雲宗了,不妨找時間去麗雪城尋上一尋,即使淩軒有事不能陪她在上雲宗帶著,她能將人尋到看上一眼,也能安心。
如此一想,伊嬈頓時把時間安排梳理了一下,然後將行程盯在了第一次試煉之前。
打定主意之後,伊嬈一邊又饒有興味的聽起了後廳裏的交談,這時侍女也將茶端了上來。
伊嬈端起茶杯聞了聞茶香,滿意的點了點頭,上好的雨露茉莉。
婢女看著伊嬈的神色,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屈膝行了一禮,然後恭敬退了下去。
漸漸的,後廳裏的聲音小了下來,伊嬈輕輕一笑,用杯蓋撇了撇水麵上的茶葉,抿了一口茶。
挨了一通罵的王畚,從後廳走出來,看到的就是伊嬈悠哉悠哉喝著香茗的場麵。頓時一股怒氣直直衝向了他的天靈蓋,震得他腦殼疼。
他狠狠的瞪了伊嬈站在伊嬈椅子側後方的侍女一眼,壓低了聲音喝道:“誰讓你給她奉茶的?!什麽人都配喝咱們宮主殿裏的茶嗎?!”
侍女一怔,然後頓時矮下了身子,雙膝跪在了地上,“掌事恕罪,是這位小姐讓上茶的,奴婢以為這位小姐是宮主的客人,所以才……掌事恕罪,奴婢知錯了!”
王畚居高臨下的睨了她一眼,冷冷的揮了揮手道:“滾出去跪著,別在這裏礙眼!”
婢女連忙叩首,起身就想躬身退下。
伊嬈冷冷的挑了挑眉,目中的不悅毫不掩飾的透了出來,這是什麽意思,殺雞儆猴還是指桑罵槐?
伊嬈伸手拉住了身後的宮女,然後抄起手邊桌子上的茶杯對著王畚的臉就擲了過去。
王畚閃身躲開,一臉驚詫,“你瘋了?!”
“你不是說本小姐不配喝這杯茶嗎?那本小姐就把茶賜給你喝!”
這種迎高踩低,狗仗人勢,囂張跋扈的東西,她本就厭惡,如今冒犯到她頭上,根本沒有要忍耐的道理。
王畚怒極,剛要出聲說話,後廳裏就傳了一陣低沉的嗬斥,“如此喧鬧,成何體統?!”
聞言,王畚也沒見人出沒出來,就立刻屈膝跪地,低頭請罪:“屬下知錯,請宮主恕罪。”
站在伊嬈身邊的侍女也跟著跪了下去。
看著從後廳邁步而出的人,伊嬈目光中緩緩透出了幾分戲謔和不屑,臉上卻是掛上了浮於表麵的恭敬,“不好意思,打擾封師兄了。”
“封師兄?”
王畚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猛地反應過來,剛剛那個小姑娘喚身邊這女人為寧姐姐.……
寧姐姐?
前來求教的外宗弟子中,姓寧的……就隻有那個活在傳言中的鎮湖宗宗室之女,被大長老收入門下的寧闌忻了吧?
意識到這一點的王畚臉色瞬間慘白了下去,跪直的身體也瞬間嚇軟了下去。
看著伊嬈似笑非笑的弧度,封道琅臉上的不悅質問甚至是怒火都緩緩僵住了。
但身為一宮之主,封道琅的反應能力自然也不會太慢,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原來是寧小姐,寧小姐怎麽會在這裏?”
聽著封道琅的稱呼,伊嬈就知道,對方對張令琰收她為徒的事情,依舊耿耿於懷,心裏根本不願承認這個事實。
既然他不想承認,那自然需要有人來多多提醒才是。
伊嬈淡笑著,擺了擺手道:“封師兄太見外了,雖然師兄隻是宗主門下的記名弟子,尚未正式歸入宗主名下,而我如今卻已經收到了師傅所予的令牌信物,名入玉牒,且是為大長老唯一的也是最後的親傳弟子,身份確實是……但我覺得,您畢竟在上雲宗待了這麽多年,還是擔得起我一句‘師兄’的。”
聞言,封道琅目光一變,殺意轉瞬即逝,緊接著臉上的僵硬卻消失了個一幹二淨,變成了親和的笑容,“原來,令琰師叔已經將令牌交給了寧師妹,那師妹如今的身份可是今非昔比,恭喜恭喜。”
伊嬈點頭微笑,順著封道琅的話繼續往下說道:“可不是嘛,這不,人逢喜事精神爽,我就打算出來逛逛,卻不料天晚了,不小心撞翻了今晚膳食殿給封師兄準備的福壽粥,這不特意前來向師兄請罪。”
封道琅微微一怔,隨後連忙搖頭,“原來是寧師妹.……寧師妹此言真是見外了,一碗福壽粥而已,師妹撞翻也就撞翻了,何來請罪之說?”
伊嬈依舊淺笑,“我想以封師兄這般氣度的人,也是不會為了這種小事斤斤計較,倒是封師兄身邊這個下屬,言辭過激,小肚雞腸,言語中不免有著詆毀師兄會為了一碗福壽粥而大動幹戈的嫌疑。
我自然是相信封師兄的氣度,但這人說的那些話,要是讓師傅這種長輩聽見,卻不免會多想。”
封道琅皺眉,一副詫異的模樣,“這人竟敢跟對寧師妹言語冒犯?師妹放心,我一定會給師妹一個交代。”
伊嬈見對方的演技已經漸入佳境,突然沒了繼續玩下去的性質,她點了點頭,退回了椅子邊,坐了下去,“聽說師兄一向帶人寬厚,我也怕師兄為難,小懲大誡即可,不必罰的太重。”
這時,被嚇的臉色慘白魂飛魄散的王畚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意識,他連忙跪了起來,朝伊嬈爬了過去,一路膝蓋紮在了茶杯碎片上,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爬到伊嬈麵前後,伸手想去抱伊嬈的靴子,但被伊嬈一眼給瞪了回去,沒辦法,就直接開始拿頭撞地!
“寧小姐恕罪,寧小姐恕罪,是小人不懂事,是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您,小人知道錯了,求您饒過我這一次,求您饒過小人這一次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伊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我恕不恕罪倒是其次,隻是你的行為著實有些敗壞師兄的聲譽,這件事情到底還是師兄來處理,你求我倒是沒什麽用處。”
封道琅冷冷的睨了一眼跪在伊嬈腳下的人,眼中漸漸逼出了一抹殺意。
伊嬈朝封道琅揚了揚眉毛,“該如何處置,師兄決定吧?”
封道琅抬了抬手,前廳裏頓時出現了兩個黑衣蒙麵的影衛,直接上前將跪在地上的王畚拖了出去。
聽著對方撕裂的求饒聲,伊嬈漫不經心的抬手掏了掏耳朵,垂眸掩住了眼底的思緒,“師兄果真是深明大義,身正智存,不為小人所蠱惑蒙蔽雙眼,讓人敬佩。”
原本算是恭維的一句話,但從伊嬈嘴裏說出來,就讓封道琅聽得渾身難受,但他卻還不能表現出來,隻能接著扯著虛偽僵硬的笑容附和一二。
已經到達目的的伊嬈,更加沒興趣跟對方虛與委蛇了,她從椅子上起身,拂了拂袖子,“既然事情已經了了,那我也就不打擾師兄休息了,我先告辭了。”
聽了伊嬈這話,封道琅雖然心裏連聲附和,但麵上卻硬生生擠出了幾分惋惜,“師妹入宗一來第一次來為兄宮中作客,為兄本應好好招待,但如今時間已晚,為兄也不好再留,那.……為兄親自送你出宮。”
頓覺索然無味的伊嬈,是一句場麵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冷漠的看了封道琅一眼,聲音也沉了下來,“不用麻煩了。”
說完,伊嬈轉身就要走。
見伊嬈如此,封道琅頓感有些莫名其妙,但為了給永乾宮麵子,這人他還是得親自送出去才好。
這樣想著,封道琅就想抬步跟上,結果還沒等他抬起腿,伊嬈又折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