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樁美談
一輛白色的寶馬汽車停在蓉城大學門口,兩個穿著時尚的年輕人倚坐在車頭,一個嘴裏叼著煙,一個嘴裏嚼著口香糖,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按理說在豪車如雲的蓉城,一輛五係寶馬算不了什麽,更遑論它停的位置周圍不乏帕拉梅拉路虎這種級別的車子,奈何它又偏偏占了蓉城大學校門口最顯眼的位置,而其它同樣來門口接人的豪車主人非但沒有輕視他們,反而一副敬而遠之的樣子。
這番怪象還得從兩個玩世不恭的青年屁股下的寶馬車牌說起,蓉A00099,初看並不驚豔,比起那些動輒88888,或者99999的豹子號並不顯眼,但你要是明眼人,細細一品就能品出個不一樣來。
有些號牌花點錢不難搞到,但是小號位的車牌就不止是花點錢的事了,沒有點背景關係,即使你有再多的錢也無濟於事。
“誠哥,咱們都在這門口耗了一學期了,一點屁用沒有,還有必要繼續耗下去嗎?”叼著煙的青年忍不住抱怨。
隨手在寶馬車的引擎蓋上摁滅煙頭,絲毫不見憐惜的模樣,看的旁邊來接閨女放周末的本田大叔一陣肉疼,暗自腹誹這些有錢人家的孩子糟蹋好車。
嚼口香糖的誠哥,瞥了一眼抱怨的同伴,把口香糖從嘴裏掏出來摁在藍天白雲的寶馬車標上,不答反問:“你猜我喜歡吃口香糖嗎?”
“每次來你總會嚼兩片,應該喜歡吧。”
誠哥嘴角微微上揚,淡淡的道:“我一嚼這玩意就惡心。”
“那你……我知道了,是因為楊……”
“沒錯,因為楊依。”
誠哥露齒一笑,陽光照在他潔白的牙齒上,閃爍著健康的光芒。
林棟慢慢有些理解自己這個誠哥的用心了,不過想到楊依背後的東西,他又覺得誠哥心機城府比起自己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聽說這女的高中時候有個相好,前幾年還一度在蓉城鬧的滿城風雨,隻是後來不知道怎麽消失了,銷聲匿跡,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周誠看了眼林棟,他知道他嘴裏的那個人是誰,既然受命追求楊依,他自然會先好好了解她這個人,和一切與她有關的人和事。
“你說的是成A,真名成時宜,我知道他。”周誠話很輕,似乎這個人在他眼裏並沒有什麽份量,但是否真是如同他表現那樣,那就隻有他自己心裏清楚了。
“對對對,就是他,以前蓉城圈子裏就是以他和章五計他們為首,後來他消失了,章五計獨木難支,高家高登做不了主,白屏風更是不值一提,人心也就慢慢散了,以至於拖到現在楊依家的生意出了問題,也沒有蓉城豪族出來幫襯,才到了如今瀕臨破產清算邊緣。”林棟顯然是蓉城本地人,說起蓉城商圈的波雲詭譎如數家珍。
周誠莞爾一笑,用自問自答的口氣道:“誰說沒人幫襯?朱子豪不是一直在為楊家搖旗呐喊。”
“嗨,你可別提他了。”提起朱子豪林棟一臉不屑,“當初人家楊頂天在外省發展的好好的,他朱子豪非要打著兩家女兒情同姐妹,而且還無恥的扯上成時宜和他們女兒的關係,把人家楊頂天拉回蓉城來助他擺脫困境,結果他爬起來了,楊家卻深陷泥潭,他現在幫忙喊點口號有什麽用,要我說沒幾十個億楊家這次實難翻身了。”
“這都是你從家裏聽來的?”周誠嘴裏一翹,也不等林棟回答,其實他心裏一清二楚,“說起來我還要感謝這個朱子豪,如果不是他鼓動楊頂天把楊家偌大一份家業遷回蓉城,現在又怎麽會讓我們有機會撿個便宜。”
“聽說他家也有個女兒,也在蓉大上學,還是出了名的才女,要不你上?”周誠似笑非笑的看著林棟。
“我還是算了吧,攤上這種樣的老丈人,就老爺子分我爸那點家業,恐怕還經不起他挖坑。”林棟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
“哈哈……”周誠開懷大笑,林棟附之。
隨著一陣悅耳的聲音,熙熙攘攘的蓉大學生紛紛走出校門,其實他們沒有固定的放學時間,隻是馬上周末,所以大家似乎像都商量好了,選在這個時間出來,有的在同學麵前上了自己父母的車,有的則上了不知是誰的豪車,上豪車的無一例外都會特意回頭和同學說拜拜,也不管拜拜的對象是否認識,反正她們享受別的同學眼裏豔羨的目光,至於認不認識也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來了來了。”林棟指著如同鶴立雞群的一個高挑身影,邀功似的重複著同樣的話。
周誠沒有搭理他,而是徑直向楊依走去。
楊依,楊柳依依。
如同名字一般,走路風姿綽約,不疾不徐賞心悅目,周圍的同學自覺都離她一米遠,讓她身旁形成一股特有的氣場,顯得清高孤傲高不可攀。她的步伐也與周圍的同學大相徑庭,似乎多了一份穩重,又像比他們更成熟。
“又見麵了。”周誠不受她的氣場影響,徑直站在她麵前,在外人看來就像楊依被堵在了校門口一樣。
“我說過了,我不認識你,請你以後別來打擾我。”楊依黛眉輕蹙,有著不喜歡陌生人靠太近的嫌惡。
“我也說過,以後每個周末我都會來等你。”周誠絲毫不在乎周圍異樣的目光,笑的坦誠而陽光。
按理說,這樣的男孩子一般女生很難抗拒,可是楊依又何曾是一般女生。
她從小家境優渥,又遺傳了爸媽的優良基因,自身條件無論外貌還是才學都是拔尖,就連初戀對象都是還在高中時代就能談笑間玩弄敵人於股掌間的人中——流氓。
嗯,沒錯,他就是個流氓,還是不負責任憑空消失三年的流氓。
楊依一瞬間失神了,就像陷入了記憶的漩渦,身不由己。
其實很多人已經習慣了這一幕,因為這個學期以來,每個周五的下午他們都會看到,無一例外,最後的結局都是頂著校花名頭的楊依上了38路公交車,而這個看起來很帥的青年和他的跟班上了他們的寶馬車。
“喂,你誰啊,我告訴你們別來騷擾我們學校的女生,真以為我們學校警務室是擺設啊?”
隻要世上還有美女,就不缺英雄救美的情節,一個抱著籃球的寸頭男生,背後跟了一群和他一樣穿著球衣的男生,看起來他們像是要去打籃球,然後路遇周誠他們攔住楊依,於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那是三年級的高飛學長,他還是學生會主席,沒想到最後竟然是他為校花出頭。”
“英雄愛美人自古皆有。”
聽到周圍的讚譽,高飛喜上眉梢,更加堅定了為冰山校花出頭的心思。
“喂,保安保安,你們沒看到有人騷擾我們學校的女生嗎?”高飛也很聰明,並沒有打算直接和周誠他們起衝突,而是打算拉門口的幾個保安下水,這樣借力打力,費力不討好的事保安來做,最後坐享其成收獲名聲的卻是他。
好一個如意算盤!
周誠莞爾,一點小聰明而已,他看也沒看高飛,而是轉頭對林棟道:“聽說你叔是蓉大校長?”
林棟識趣的補充道:“副的副的。”
原本兩個想要過來的保安猶豫了一下,再看看兩人之前坐的寶馬車牌,又都識趣的退了回去。
“飛哥,跟他們廢什麽話,收拾了趕緊打籃球去,不就是為校花出頭嘛,哥幾個替你辦了。”一個穿著4號球衣的大個子男生扒眾而出。
他直爽的話說的高飛麵紅耳赤,又反駁不得,隻得偷瞄一眼楊依,可惜楊依臉上依然古井無波,似乎並不領情。
周誠由始至終都沒有將高飛這種還沒走出校門的大學生放在眼裏,看著麵前鐵塔一樣的大漢,他有種流川楓麵對赤木的壓迫感,說實話高飛給他帶來的威脅還沒這個鐵塔來的有壓力,不過他又何嚐是一般人,既然決定來這種臥虎藏龍的高校堵別人的校花,他自然想到了各種可能被打臉的意外,為了預防這種意外,他也做足了準備。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幾個西裝革履的精神青年從兩輛黑亮的奧迪A6裏麵走了出來,然後齊齊喊了一聲:“周少。”
“臥槽……這逼裝的……”有人驚歎。
“特麽的,這不是小說情節嗎?”
“錯,這是浪漫偶像劇。”
“要是有人為我這樣……”
有人羨慕,有人憧憬,也有花癡忍不住幻想。
無論如何,周誠今天這一招玩的恰到好處,還是那句話,如果說有女生能堅持到現在,周誠露出這一手也該投懷送抱了,可惜……
“警察來了,警察來了……”一個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
然後眾人就看到聲音的主人拉起楊依就跑,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兩人就上了38路公交車。
“我靠,那不是那個誰誰誰……”
“中文係的才女朱思啦。”
“她倆怎麽搞搞一塊去了?”
“我的兩個女神啊……就這樣沒了……”
“你那什麽話,人家高中就是同學,解個圍算啥。”
“原來如此,還好還好。”
周誠不得不承認,他也被突然殺出來的朱思打了個措手不及,按理說不應該啊,他得到的情報是自從成時宜失蹤後,朱楊兩家因為生意上的此消彼長已經鮮有交集,而且兩人一個在中文係一個在外語學院,一個學期也難得碰一次麵,可以說她們同在蓉大三年時光,還沒有他周誠見楊依的次數多,所以即使他算無遺策,也沒料到會殺出朱思這個程咬金。
“走吧,還愣著幹啥,女主角都沒了。”周誠聳聳肩,顯得有些百無聊賴。
林棟也是一臉苦澀,今天這樣的陣容都擺下了,還是沒有起到作用,可想而知今後還要繼續在這裏蹲點,他心裏或多或少有些無奈。
“等等!”雖然楊依走了,但是還有這麽多學弟學妹在圍觀,就這麽任他們離開,高飛覺得自己麵子上過不去,所以想撂兩句狠話。
“小子,謝謝你啊!”林棟笑眯眯的走過來,拍了拍高飛的臉蛋,高飛和身後的籃球隊隊員剛想動手,幾個西裝革履的精神小夥就圍了過來。
隻見一臉麵不改色的林棟從錢包裏掏出一疊鈔票,拍在高飛身上,誇讚道:“表現不錯,差點就成功的成了我們周少的墊腳石了,雖然最後功虧一簣,但這錢還是得獎勵你們,拿去喝汽水吧。”
林棟和他的保鏢們轉身瀟灑的走了,留下拳頭攥的咯吱作響的高飛和怒不可遏的校籃球隊隊員們。
這錢高飛肯定不會接,接了他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是墊腳石了,所以他帶著籃球隊隊員們轉身向籃球場走去,任由鮮紅的鈔票飛飛灑灑的飄了一地。
本來就是放學時間,圍觀的人眾多,鮮紅的鈔票很吸引人,但也沒有誰有那個勇氣去撿。
據說後來這些錢被校門口的保安撿了,然後上繳了校財務室,最後學校把這筆錢用在了校中心湖的清理上,一分一毫都公布在了學校校務網上,這件事到最後倒也成了一樁美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