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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吃貨們狼狽為奸

  「傳給天宗劉公英啊。」她輕輕笑了一下。


  遇見了鬼手,非普通人力所能解決,還不請三宗之少主劉公英出關解決一下,半晌又想了想,那傢伙現在恐怕被帶回乾凌了。


  抓耳撓腮了片刻,決定賭一把,放飛了鴿子。


  「爺……你拿漠王的信鴿,傳信給別的公子。」


  「嗯哼。」


  她看起來心情不錯,挺解氣的。


  「那……這鴿子。」


  「你們漠王自己說了,這鴿子可飛千里,頗具靈性。」


  普林笑了笑,傻子哦,再怎麼具靈性,能飛千里,也是傳回漠王手上,再轉交給旁人吧。


  千里之外的楚紹元,看著天際飛來一隻雪白的信鴿,沉寂的臉上,總算有了幾分笑意。


  他伸手接下信鴿,輕輕笑了一聲。


  笑的周圍的北漠軍都莫名其妙。


  王怎麼突然心情很好?


  楚紹元的指尖摩挲著她的字跡,雖然不是寫給自己的,但這卻是這般多日子來,第一眼看到她的自己。


  「慕凌,來只傳訊的飛鷹。」他心裡知道,她定然不清楚劉公英到底身在何處,他也料想到,她遲早要去找他幫忙。


  既然如此,他幫她,有何不可。


  ……


  暖風倚畔,朱閣小窗,幾星燈火,照亮誰家的房。


  拳法劍影,銀絲如霜,少年白髮,牽挂美眷何方。


  飲烈酒,望蒼穹,品天下浩瀚,唯獨少你,宣紙白紗,點墨成畫。


  天宗內閣里,春日的暖風吹過池塘,吹過倚畔練武少年兩鬢的發。春和日麗,陽光灑在少年如墨的青絲上,竟反射出一道不和諧的刺目銀光。


  「哦?少年白髮,」悄聲落於樓頂上的貴客,無聲驚嘆,「牽挂的,是美眷何方?」


  可是,即便那白髮落在那樣美麗的烏髮上,卻終不能掩蓋他堅毅的眼神所創造的美——那雙鷹目中閃現出的果斷決絕。


  那是天宗第一內門弟子——劉公英。


  少年如斯,以天地為爐,以最高端的武功秘籍為精火,鑄造那如詩如畫的拳法劍影,翻開絕世神功的篇章,將會賦予這少年神武史上最高的名號!


  貴客淺笑著看著下方習武的少年。


  外行人看他忽閃忽現的身影,似急似緩的動作,只認為一系列動作剛中帶柔,行雲流水的好看。


  也的確,他本是不苟言笑,剛硬死板,偏偏那覆在青絲上的如染雪的柳絮的銀絲,為他帶上了點柔和的俊俏。


  而他所習的功法之妙,也只有悄悄落於一旁房頂上的貴客,才能看出,見他時不時嘖嘖稱奇,點頭微笑。


  見看得差不多,他便翩翩然落於青石板鋪成的地上。


  「你若不從房頂上下來,我就該可憐我的瓦了。」


  貴客一怔,以他的實力,理應落地無聲,劉公英卻在他落地的一瞬間閃身及至。


  放在腰間的右拳猛地一出。


  畢竟劉公英的聲音先至,那貴客早已閃身逃過。而劉公英似乎算準他會往上跳起,他腳底一滑,右手握著的長劍毫不猶豫地直往上刺。


  貴客一揮衣袖,玉如意落於手中擋住了那來勢洶洶的一擊,而劉公英似乎沒有放過他的打算,在劍尖離開玉如意的瞬間,發出了一道獨到的真氣,那道真氣竟脫離長劍,猛烈地竟能震碎玉如意直撲那位白衣的貴客。


  真氣撲面而至,貴客卻跟沒事人似的一揮衣袖,猛烈如虎的真氣竟然自行消散。


  「你若出現,便說明那些廢物已經失手了。」劉公英一聲嗤笑。


  「不過只要你敢來見我,我就必取你性命!」劉公英的鷹目一斂,一字一頓地叱怒道,「長、佰、諧!」


  劉公英欺身而進,身幻殘影,劍影百般變化。


  長佰諧一臉微笑著閃避,他臉上雖帶笑,但心裡卻大大的吃了一驚!

  他學的這套功法可是天宗秘傳的百昌破?


  百昌破,十級為破!與天下第一大宗玄明宗的遂霄凌空同等級的頂級功法。


  劉公英的百昌破,已破第五層。


  身法飄忽快慢,變幻莫測,以及對周圍事物極度敏感的感知,踏影迷蹤!

  習這功法的都是天宗內部的得意門生,那麼多年來,能在二十歲之前突破三層的,已是屈指可數,即便是他的那位師尊也不例外。


  況且還有不少人駐足第三層。


  他還尚不過是十八歲的少年,已破五層是什麼概念?

  劉公英一個閃身,手上的長劍找準時機,猛地一刺——


  唰——


  長佰諧閃身不及,鋒利的尖峰,削落他飄逸瀟洒的半截銀髮。


  「劉公英,你真是天才!」


  劉公英冷笑道:「劉某再天才,也及不上佰諧兄你瀟洒十數年,為相得神功,蔑視群雄,獨佔人間仙境吧!」


  長佰諧躲著他的攻擊,口氣中有一絲淡淡的不屑和寂寥:「那不過是沿襲三百餘年的任務,長某必須要做的事情罷了。」


  「長佰諧,你大意了。」長佰諧講得憤慨,劉公英的眸中閃過一道佞色的光。


  銀光一閃,他面前的髮絲被削落了。


  他已然落進了對方的圈套。


  這一擊,已經將他逼到了牆角。


  劉公英手上的那隻劍也毫不客氣地指在他的胸前。


  長佰諧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噬人的目光,感到難過地發顫,忽然瞭然地沉下眸子,眼中懸淚欲滴。


  「孤能感到……」


  「劉兄想要殺孤……」


  「竟為了一個女人?」


  劉公英抿唇不語,眼中噬人的光更勝。


  長佰諧嗤笑道:「哪怕我們相識十多年,這十年我苦心孤詣想要扶持你?」


  劉公英的眸子堅定不移,長佰諧苦笑地欺身上前,長劍貫穿他的肩膀,血染紅了他的白袍。


  劉公英的眸子,總算是重重一顫,可是手上的劍,卻仍是那樣決絕地立著。


  長佰諧似乎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絲毫疼痛,他看著那近在咫尺,以倔強聞名的少年,道:

  「你知道你是乾陵皇室唯一的正統血脈嗎?如此珍貴高貴的你為什麼一定要鬧小孩子脾氣,離開皇室一十三年不歸,甘願一心一意地在此習武。你知道乾陵皇室在這一十三年是多麼動蕩不安嗎?」


  「陛下已經仙逝多年,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繼位呢?即便我有意當罪人,阻隔你那幫兄弟的詢問,但是他們畢竟是留著皇室之血的人啊!即便我一意孤行封閉國門,拆封了一個仙人留下的錦囊,但又能將這條消息封住多久呢?」


  「你可知大蠻始終盯著我們乾陵這塊肥肉,大楚隨時有可能報當年背約聯手之仇,千秋虎視眈眈我通往伏誅海的唯一路口——沈都。」


  劉公英冷笑:「只要你繼續留在乾陵,皇族又怎樣,鄰邦又如何?誰會敢輕舉妄動!我一點也不介意,你隨便奪位吧!」


  「不可以!」長佰諧緊張地叫道,「我是乾陵的臣,一輩子都是臣!」


  他可以開玩笑,可以仙風道骨談笑風生,但是他絕對不會拿君臣之禮開玩笑。忠誠,忠誠於國家,忠誠於家族,這是他註定要孤獨地堅守一輩子的鐵則。


  劉公英一臉陰沉地看著他,他知道他的鐵則,也明白他的弱點。


  「孤承認孤不該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離開乾陵皇室,害得乾陵皇室騷動,甚至舉國大亂,當初孤不該擅自關閉國門,害得現在如此難收場!」


  「孤承認孤不該隨意制裁。但是劉兄你拜託孤護她性命三次,孤自然有幫你。」


  「武林制裁令下的命令是:殺了李布依。」劉公英沉著臉,一字一頓道:「所以,你下手了。」


  長佰諧苦笑點頭:「是啊,我下手了。但是,她遠遠比你想象中的能幹……」


  劉公英頓了一下,隨即驚喜道:「你是說,她逃過了你的手,還活著?」


  「是啊,」長佰諧望天嘆了口氣,「還活著。」


  要是死了該多好……劉兄就不戀了,我也……不思了。


  劉公英的聲音中溢出他也說不清的喜色:「她,還好么?」


  「好的很,還能活蹦亂跳地跑在你的面前。」長佰諧指指插在他肩上的劍,笑道:「只是……孤快要死了。」


  劉公英抽劍甩血漬收劍,便聽見長佰諧說:「姑娘她……好像心有所屬。似乎不是劉兄你。」


  劉公英收劍的手勢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若,他的臉沉在暗處,再抬起時,卻多了一份傲氣,一份果斷的決然。


  他起身往天宗外奔去,長佰諧跟上他的步伐,道:「劉兄,要去哪兒?你若此時不繼位……孤怕很難再幫到你。」


  劉公英冷笑:「佰諧兄,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海闊天空,是我的選擇;征途霸業,也是我的選擇,我既選擇,成若不成只在反手之間,即便是你,恐怕也相攔不得!」


  長佰諧眼神未變,他欣賞他的果斷決然,那認定了一件事就要不顧一切地追逐下去的精神和那非凡的實力。這樣,他也能安心離開,去實現他那枯燥乏味孤獨的使命了。


  他看著決然而去的少年,開口道:「火急火燎是去哪兒?」


  劉公英笑:「搶人!」


  我初見你於玄明宗宗牆旁,人說你是少年輕功天下第一。


  我望你一個倒仰躍下數十丈高的宗牆,

  三千青絲瀉,一身輕骨飄,漂亮卻不實用的樣子

  終是輕點腳尖相追於你,為求天下第一名號,完全落於吾之名下。


  卻終是追至帝京,輸了心計,輸了速度——那三千桃花,只為一人開

  ……


  千秋渡口。


  「爺,江風寒。」


  「我還沒有那麼秀氣。」說話的人冷冷瞟了一眼禮部侍郎。


  「他們還沒有來?」口氣卻透著一股不耐煩,「沒來我先走了。」


  「三、三皇子?」禮部侍郎想喊停他,卻失敗了。


  千慕勛冷著一張臉,帶著一眾人,先離開了。


  原因很簡單,他站在這裡吹冷風已經吹了一個多時辰了,但是還沒有等到那隻船隊。


  想他去大楚的時候,可是一封文書也沒傳,一個人進的帝京,雖然,有幾番波折,搗亂,但也沒有像這位使節大臣這麼嬌氣。


  哼,不就是來當個人質的。


  這禮部侍郎還非得要早早把他拉出來,站在這裡吹江風。


  他輕輕笑了一下,只是這大楚的使臣能不能有命來這裡,還未可知。


  千慕勛方才揚起衣袖離開,還沒走出十步路,就聽到人高聲喚道:「船,大船來了!」


  他回眸,瞳孔猛的一縮。


  船……來了?

  只見那艘大楚的使節船緩緩靠近渡口,站在船頭的一個瘦小的身影,看起來輕飄飄的,好像江風颳得再大一些,她就會被吹跑。


  可是……


  千慕勛心頭一緊。


  可是,大風大浪,你都在上面站著。


  別以為你換了張臉,我就不認識你了,你化成灰,我都認得出來。


  李布依看著將要遠行的他,不著痕迹地笑了笑。


  你以為我是不會平安到達,可真是讓你失望了。


  「使節大人,遠道而來,我等均奉王上懿旨,給您接風洗塵。」禮部侍郎恭聲道。


  李布依的目光落在禮部侍郎身上,還是遵循了禮節與之交接,畢竟是到了人家的地盤,有些規矩還是要守的。


  蘇杏子看著她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好像已經排演過很多遍,愣住不說話。


  她給她的感覺是變了很多,如果說,以前的她是弔兒郎當的,那麼現在的她,偏偏多了一些成熟穩重。


  可是,總覺得這幾分成熟穩重來的很不容易,甚至覺得有些心疼。


  還有很多事情,是她來不及參與,也沒有看到的,可是她卻在經歷著,改變著。


  蘇杏子向來清楚,她自己就是個溫室里養大的花朵,雖然有陰暗的權謀圍繞周身,但還是被十二叔,被自己的父母保護的很好。


  雖然憎惡那些人與事害死雙親,卻從未想過反抗,反之,她想的是逃避,是再也不要陷入這種冤冤相報何時了的死循環。


  所以,她看著李布依,從初次見面,不屑於被權謀綁架,無拘無束,到現如今,突然有了拘束。


  「千秋我還第一次來。」蘇杏子道。


  江風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舒爽。


  李布依回頭看了看她,眼裡閃過幾分興奮:「這裡的淡水魚一定非常鮮美。」


  看來這趟旅行,肯定少不了吃吃喝喝。


  「淡水魚哪裡鮮美了,肉又少,還有土腥味,」普林接話道,「不如去千秋都城,陵京吃海魚,貝類也十分鮮美。」


  李布依回頭看他,彷彿找到了同道中人:「這位大兄弟很有眼光,這一路吃過去……」


  「可以報銷在使節團隊的賬目上。」


  二人相視一笑,狼狽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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